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第840章 渗入线皮


    贺天厚被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冲。
    他抓住扶手。
    扶手松动。
    是焊在铁皮房外墙上的一根旧角铁。
    角铁脱离墙面。
    贺天厚的身体跟着扶手向外倒。
    他撞在楼梯边的废料堆上。
    废料堆顶部的一台旧冰箱因为震动滑下来。
    冰箱的门弹开,里面掉出几块生锈的蓄电池。
    蓄电池砸在贺天厚的胸口。
    他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推开电池,撑着地想站起来。
    废料堆上又滑下来一堆电路板碎屑。
    碎屑像沙子一样盖住了他的脸。
    贺天厚的嘴里和眼睛都进了碎屑。
    他咳嗽着在地上翻滚。
    他的左手撑到一根裸露的铜线。
    铜线弯折的断头刺入他的掌心。
    贺天厚痛得缩手。
    他的右腿陷进了废料堆底部的一处凹坑。
    凹坑里积着从废料中渗出的黑色酸液。
    酸液顺着他的裤腿向上蔓延。
    贺天厚的小腿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疼。
    他拼命把腿拔出来。
    裤腿已经烂得看不出颜色。
    他的小腿皮肤一片灰白。
    他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刚走出两步,废料堆的墙根处发生了一次小面积的塌陷。
    一堆废料带着灰尘扑下来,把贺天厚埋到了腰。
    贺天厚挣扎着。
    他越挣扎,废料堆得越紧。
    他的脸涨得通红。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田守义从饭馆出来时已经醉了大半。
    他走在镇街上,步子有些飘。
    他经过一个路口,那里竖着一根旧电线杆。
    电线杆上挂着一只铁皮灯箱。
    灯箱的固定条已经锈断了一半。
    田守义在电线杆旁站住。
    他伸手去扶电线杆。
    他的手按在灯箱下方的撑条上。
    撑条断裂。
    铁皮灯箱从高处翻下来。
    灯箱的边角斜着砍在田守义的肩上。
    田守义被砸得跪倒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电线杆顶部的一段老化电线突然爆出火花。
    火花落在灯箱的铁皮上,电流瞬间窜入田守义的身体。
    他像触电的牲口一样浑身筛动。
    几秒钟后,他倒在了电线杆下。
    灯箱还压在他的肩上。
    傍晚六点。
    桐梓沟镇的冶炼厂被全部叫停。
    贺小川的残骸在炉底被发现,已经辨认不出形状。
    贺天厚被消防人员从废料堆中挖出。
    他小腿的化学灼伤深及骨面。
    他的死因是胸腹受压迫导致窒息。
    田守义的死因是颅脑创伤合并电击。
    贺天厚的三个银行账户被冻结。
    厂里的废料堆被认定为危险废物。
    工人们第一次被安排做全面体检。
    桐梓沟镇的空气在停止冶炼后依然臭了半个多月。
    林默从桐梓沟镇收回意识。
    结算面板上的猎罪值继续上涨。
    幽灵追踪界面上的光点在前方流动。
    新的光点出现在龙城西南方向约七十公里处的桂花坳镇。
    桂花坳镇四面环山,山坡上种满了桂花树。
    镇子中央有一家桂花食品加工厂。
    厂主叫常桂芳,五十九岁。
    常桂芳的食品厂生产桂花糕、桂花糖和桂花蜜。
    她用工业香精代替桂花,用劣质糖浆勾兑蜂蜜。
    那些香精是从化工市场论斤买来的。
    常桂芳的桂花蜜在周边三个县卖得极好。
    三年间,有上百个孩子吃完后出现头晕、呕吐和皮肤过敏。
    常桂芳从未停止生产。
    她的罪恶值是四万六千点。
    第二个目标叫常桂芳的弟弟常桂林。
    常桂林四十九岁,食品厂的采购员。
    他专门跑化工市场买香精和糖浆。
    他还从养蜂人那里收购掺了糖水的假蜂蜜。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二千点。
    第三个目标叫罗守田。
    罗守田五十六岁,桂花坳镇食品检验所的所长。
    他收了常桂芳的礼,在抽检时永远采的是厂里单独准备的样品。
    他的罪恶值是一万五千点。
    林默的意识落在桂花坳镇上。
    时间是上午九点,镇子里飘着一股甜腻的桂花味。
    常桂芳在食品厂的包装车间门口和几个批发商说话。
    常桂林在库房里点数今天刚到的一批糖浆桶。
    罗守田在检验所的办公室里看样品单。
    林默开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识覆盖了包装车间、库房、糖浆桶和检验所。
    库房里的糖浆桶堆了两层。
    最上面一层的桶壁上有暗色的漏痕。
    那是糖浆从桶口密封圈渗出来留下的印子。
    库房的地面是水泥地,被糖浆浸得发黏。
    包装车间里有一条传送带。
    传送带的皮带接口处已经翘起,每转一圈就抽打在旁边的支架上。
    传送带上方悬着一只装香精用的不锈钢罐。
    罐子的出料管阀门已经老化。
    检验所的柜子里摆着几十瓶样品。
    其中一瓶桂花蜜已经发酵,瓶盖鼓胀变形。
    林默将这些因素接入因果链的末端。
    上午九点十分。
    常桂林在库房里搬动糖浆桶。
    他把一只桶从上层拖下来。
    桶壁上的漏痕沾得他满手都是糖浆。
    他的手一滑,桶摔在地上。
    桶底砸在水泥地面的一个凹坑上。
    桶壁裂开了一条缝。
    糖浆从裂缝里涌出来。
    常桂林后退一步,脚底被地上的旧糖浆粘住。
    他失去平衡,仰面摔进那摊刚涌出来的糖浆里。
    他的后脑磕在水泥地上。
    他想翻身起来,但糖浆太稠,像一张黏稠的网把他按在地上。
    他越是用力,衣服和头发就越紧地粘在地上。
    库房里的工人们跑进来。
    有人拿木棍想把他撬起来。
    常桂林的身体被糖浆吸住了。
    他的口鼻里也涌进了糖浆。
    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
    上午九点二十分。
    常桂芳和批发商们来到包装车间。
    传送带正在运行。
    皮带接口处翘起的部分抽打在支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常桂芳走到传送带旁,拿起一盒刚包装好的桂花糕给批发商看。
    她头顶的不锈钢罐出料阀正在滴漏。
    一滴香精落在她的肩膀上。
    黏腻的液体沿着她的后背往下淌。
    常桂芳没察觉。
    她还在给批发商讲这个月的优惠方案。
    香精继续滴漏。
    地上的香精积成一小汪,蔓延到传送带的电源线上。
    电源线的绝缘皮已经老化。
    香精渗入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