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伍被叫三爷爷?司令为我颁军功

第754章 敌人武装杀来了!无差别攻击


    从偏远村镇完成转运后的第二天清晨,旧工厂安置区难得安静了片刻。
    昨晚新送来的伤员已经转入维和医院,四十多名儿童也分到了帐篷。
    折腾了一整夜的志愿者靠在粮袋和空水桶之间,几乎沾地就睡。
    天还没有完全亮。
    厂房外的折叠水箱旁,已经有妇女提着容器排队。
    临时诊疗区亮着两盏昏黄的灯,发电机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
    白灰相间的志愿者旗帜挂在入口上方。
    更远处,几辆维和装甲车停在沙袋工事后。蓝色旗帜被晨风吹得微微展开。
    在许多人眼里,只要这两种旗帜还在,今天就应该和昨天一样。
    排队领水。
    登记失散人员。
    给孩子换药,再等下一批粮食送来。
    可战争从来不会因为一块白布,便学会遵守规矩。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阿生突然从维修车旁抬起头。
    现在的他叫诺亚。
    他手里还抱着一箱准备送去诊疗区的盐水,右耳却微微转向东北方向。
    那里没有枪声。
    只有一种被风和发电机掩盖住的低沉震动。
    不是一辆车。
    是很多辆车同时碾过碎石和干硬地面时,才会形成的连片轰鸣。
    诺亚听了三秒,脸色便变了。
    他没有喊“教官”,也没有叫苏寒的名字。
    “萨曼!”
    维修车底下,一只沾满机油的手停住。
    苏寒从车底滑出来,仍顶着那张宽厚、发福、长满浓密胡须的脸。
    “方向。”
    “东北,很多发动机。里面有履带声,还有金属互相撞击的声音。”
    苏寒没有问他是不是听错。
    他起身走到一堆空油桶旁,借着检查篷布的动作向外望去。
    旧工厂东北侧是一片低矮荒坡。
    晨雾还压在坡脊上,肉眼什么也看不清。
    可坡后的鸟群正在大片飞起。
    先是一群。
    随后整条坡线上的鸟都被惊了起来。
    苏寒转身便朝通信车走。
    艾琳刚从里面出来,手中拿着昨晚的物资清单。
    “让安全官立刻联系维和指挥部。”苏寒道,“东北方向有大批车辆接近,至少三个车队。”
    艾琳怔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地在震。”
    艾琳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可连续几天相处下来,她已经学会一件事。
    当萨曼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最好先去验证,而不是先争论。
    安全官立即呼叫外围观察点。
    第一遍,没有回应。
    第二遍,电台里传来一阵剧烈杂音。
    十几秒后,一个急促到变调的声音终于挤出干扰。
    “东北公路发现武装车队!”
    “数量无法统计……他们越过了停火线!”
    “北侧也有!”
    “不是几十人,重复,不是几十人!”
    话音未落,通信突然中断。
    安置区的警报随即响起。
    凄厉的声音划破清晨。
    睡在帐篷和厂房里的人被惊醒,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看见维和人员冲向车辆和防御位置。
    当地士兵则从西侧营房里跑出来。
    这里只有六十八名维和人员。
    其中一部分来自非洲和南亚分队,负责安置区外围警戒;十九名华夏维和官兵原本只是来修复供水管线、协助医疗转运。
    当地军人只有四十余名。
    剩下的,全是没有武器的志愿者、医生、难民和孩子。
    而无线电中断前,观察点最后报出的数字,是一千二百人以上。
    这还只是能够看见的部分。
    那些武装人员分乘数十辆皮卡、卡车和改装车辆,从东北、正北和东侧三条道路同时逼近。
    车上架着机枪,后方还有能够远距离抛射炮弹的车辆。
    他们没有派人交涉。
    没有要求检查物资。
    甚至没有给安置区留下撤离时间。
    第一发炮弹直接落在了东侧帐篷区。
    轰!
    火光从一排塑料棚之间猛地掀起。
    木棍、布片和泥土被气浪抛上半空。
    刚刚还在排队领水的人群僵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哭喊。
    第二发炮弹砸在主入口外。
    印着人道组织标志的路牌被炸成两截。
    第三发落在诊疗区旁边,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窗户。
    一名医生被玻璃划破额头,顾不得擦血,转身便扑向几张病床。
    敌人根本没有区分军人和平民。
    蓝色旗帜、白色车辆、帐篷、诊所,在他们眼里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不是来占领一个军事目标。
    他们是要用死亡和恐惧,把这片区域里所有不肯服从他们的人一起碾碎。
    “所有志愿者按预案疏散!”艾琳抓起扩音器大喊,“老人、儿童和伤员先进入西侧厂房!”
    可爆炸已经把人群彻底打乱。
    几百个人同时朝西侧冲。
    有人被撞倒,有人丢了孩子,还有人抱着仅剩的一袋粮食,不知道该往哪走。
    如果继续挤下去,敌人甚至不需要再开火,狭窄通道里便会先出现踩踏。
    “莱昂,安迪,米洛,莉娜,艾拉,诺亚,伊恩。”
    七个少年全部看向他。
    “不要最后时刻,你们不许碰枪。”
    雷豹的嘴唇动了一下。
    苏寒的下一句话已经压了过来。
    “保护人,组织撤离。谁离开自己的位置去逞强,回去以后自己滚出队伍。”
    “莱昂,西侧入口,防止踩踏。”
    “安迪、莉娜,收拢儿童。”
    “艾拉去诊疗区,协助伤员分类。”
    “米洛找安全通道。”
    “诺亚听炮声和车辆方向,提前示警。”
    “伊恩拿名单,登记转移人数。”
    “去!”
    七个人同时散开。
    雷豹冲到西侧厂房入口,却没有像受训时一样发出口令。
    他和几名当地志愿者扯来两条软绳,把一个堵成团的入口硬生生分成三股。
    能走的人走左侧。
    老人和抱孩子的人走中间。
    担架从右侧通过。
    一名惊慌的男人想逆着人群回去找行李,被莱昂死死拦住。
    “人先进去!”
    “我的证件还在帐篷里!”
    “命没了,证件写给谁看?”
    男人愣住。
    下一秒,他原本所在的帐篷便被一串机枪子弹撕开。
    他脸色煞白,再也没有回头。
    阿潮和青芽跑向儿童区。
    爆炸发生时,那里聚着一百多个孩子。
    有人哭着找父母,有人趴在地上,还有几个年龄小的孩子被巨响吓得一动不动。
    阿潮捡起前一天用过的那根长绳,高高举起。
    “昨天抓过这根绳子的,全都过来!”
    孩子们听不懂每一个词,却认得他,也认得那根曾经带他们走向家属救护车的绳子。
    十几个孩子先抓住。
    其余人也本能地靠过来。
    “别跑散!手抓紧!”
    青芽抱起一个赤着脚的小女孩,又把另一名男孩的手放到绳子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带着长长一串孩子贴着厂房墙根移动。
    一发炮弹落在远处。
    阿生猛然回头。
    他从尖啸声里判断出落点,朝他们大喊:“趴下!”
    阿潮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把身边两个孩子按到墙角。
    青芽用身体护住怀里的女孩。
    轰鸣过后,碎石像雨一样打在墙面上。
    几个孩子哭得更厉害。
    阿潮耳朵嗡嗡作响,仍咧开嘴,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鬼脸。
    “都看见没有?刚才谁趴得最快,等会儿奖励半块糖!”
    他的声音在抖。
    可孩子们真的不再乱跑。
    另一边,阿九已经冲进临时诊疗区。
    受伤的人不断被抬进来。
    医生只有六名,担架却一副接一副摆到地上。
    她给伤者系编号带,把还能行走的人引向西侧,将无法移动的人集中到承重墙后。
    一名老妇人抓住她的衣袖,反复询问自己的孙子。
    阿九听不懂全部内容,只能握住对方的手,一边安抚,一边在登记板上画出孩子的衣着特征。
    李知舟抱着总登记册跑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红色编号先转移。
    黄色编号跟随第二批车辆。
    能够行走的人按家庭分组。
    每出去一人,伊恩就在名字后面画一条线;没有找到家属的孩子,则单独画上圆圈。
    炮火让安置区变成了地狱。
    他们却必须在地狱里,把每一个活人重新变成一个不能被漏掉的名字。
    兔子沿着旧工厂西侧一路寻找。
    主路已经被爆炸封住。
    南侧围墙外出现了武装车辆。
    只有废弃装卸区后方,有一条通往干涸排水渠的维修道。
    道路很窄,大型卡车过不去,却能让行人和小型救护车通行。
    米洛刚准备回来报告,突然在倒塌围墙外看见一队武装人员。
    最前面的人甚至没有他高。
    那是十几个孩子。
    最大的可能只有十四五岁,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十岁。
    他们穿着完全不合身的衣服,肩上挂着和身体极不相称的步枪。
    有的鞋子一大一小,有的人脖子上系着某支武装的布条。
    一名成年武装分子站在后方,用枪托推着他们向前。
    一个孩子走慢半步,便被一脚踹倒。
    他爬起来时没有哭。
    只是麻木地重新握住枪。
    兔子的身体僵在断墙后。
    他见过持枪的敌人。
    也做好过有一天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准备。
    可没人告诉他,敌人可能长着和安迪身后那些难民儿童一样稚嫩的脸。
    其中一个孩子忽然转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断墙缝隙撞在一起。
    那孩子下意识抬枪。
    兔子也下意识压低身体。
    可他的手边没有武器。
    苏寒不许他们碰枪。
    下一秒,一颗石子从另一侧飞来,准确砸在那名孩子的枪管上。
    枪口偏开。
    苏寒从阴影里一步跨出,左手托住枪身,右手在孩子手腕上一压一拧。
    没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也没有鲜血。
    那支步枪便已经落进他手里。
    后方的成年武装分子刚要举枪,苏寒反手将卸下的弹匣砸了过去。
    对方鼻梁中了一记,仰面倒下。
    苏寒欺身上前,一肘将人撞进断墙,又卸掉他腰间的武器。
    十几个童子军全都愣住。
    他们举着枪,却没人敢扣动扳机。
    苏寒没有把枪口对准他们。
    他退出所有弹匣,把武器扔进围墙内侧,又用当地语言只说了一个字。
    “跑。”
    最小的孩子先退了一步。
    随后第二个、第三个也开始后退。
    那名被缴枪的孩子看着苏寒,眼神里没有获救的喜悦,只有一种长期挨打以后形成的茫然。
    他似乎不知道,除了向前和开枪,自己还能去哪里。
    苏寒指向西北侧没有交火的荒沟。
    “沿沟走,别回头。”
    十几个孩子终于转身跑开。
    兔子站在断墙后,手心全是汗。
    “他们也是来杀人的。”
    “枪在孩子手里,子弹一样会杀人。”苏寒看着那些远去的小小背影,“所以该夺枪的时候不能犹豫。”
    “可如果能让他放下枪,就别急着把一个被推到前面的孩子,当成背后那个成年人。”
    兔子没有说话。
    远处,又有更多矮小身影跟着武装车队向安置区靠近。
    这支武装把孩子推在前面探路,把成年人和重火力藏在后方。
    七个少年终于明白,战争最残忍的地方,不只是有人会死。
    而是它会先把一个孩子变成武器,再逼别人决定该不该向这件武器开枪。
    北侧突然传来连续爆炸。
    一辆维和装甲车被击中,横在供水区前。
    负责修复水管的华夏工兵和医疗人员被困在半塌仓库里,外围警戒阵地也被切断。
    电台中传来急促呼叫。
    “北侧缺口失守!”
    “华夏分队还有十一人没有撤出来!”
    “敌人已经进入旧厂区!”
    苏寒转头望去。
    浓烟后方,数十名武装人员正涌过破损围墙。
    一面五星红旗挂在受损车辆旁,已经被烟尘染黑了一角。
    苏寒把刚才缴获的步枪留在地上,仍没有让兔子去碰。
    “告诉莱昂,按维修道准备转移。”
    “那你呢?”
    “我去把人带回来。”
    兔子看着那片已经被火力覆盖的空地。
    “可你现在是萨曼。”
    苏寒弯腰,从一名受伤当地士兵手中接过武器。
    那个士兵已经抬不起手,只用力朝北侧指了一下。
    苏寒检查枪膛,抬起头时,属于那个温吞仓库管理员的迟缓和笨拙已经全部消失。
    “从我拿起枪这一刻开始。”
    “萨曼是谁,不重要了。”
    苏寒从诊疗区到北侧仓库,中间隔着一百多米的开阔地。
    平日里,这里是物资发放区。
    地上画着排队线,立着登记牌,几辆手推车横在粮袋之间。
    现在,木牌已经被子弹打碎。
    一袋袋面粉被击穿,白色粉尘混着黑烟在空地上翻滚。
    十几名武装人员占住东侧车间窗口,用密集火力封锁通往仓库的道路。
    北侧破墙外,还有更多人不断涌入。
    被困的华夏维和人员只有十一人。
    四名工兵,三名警戒战士,两名军医和两名伤员。
    他们退守在半塌仓库后侧,用一辆工程车和几箱净水设备构成临时掩体。
    一名战士肩部中弹。
    另一名工兵的左腿被倒塌钢梁压住。
    两名军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用最后几包止血材料保护躲在仓库里的二十多名平民。
    华夏分队副队长周远山守在缺口处。
    他的弹匣只剩两个。
    电台却始终收不到撤离命令。
    不是指挥部放弃了他们。
    而是旧厂区各处同时遇袭,所有道路都被火力切断。
    一千二百多名武装人员对不到一百二十名守卫者。
    这个数字已经不是悬殊。
    而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