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窈的视线在三位侧妃身上扫了一圈。
三人皆低着头,抿着唇,不打算率先开口。
薛千亦抬起头,看了三位侧妃一眼。
“王妃,你说真的?只要三位侧妃不同意,王妃就不罚我?”
苏舒窈点头:“是。只要三位侧妃里,有两位不同意,本宫都不会罚你。”
薛千亦长吁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松懈下来。
唐、邱、阮三家,皆依附于平国公府。
三人的父兄、家人,都靠着平国公府过活。
她们三人就算死,都不可能背叛家族。
薛千亦可以出手害她们,但她们想要出手,得掂量掂量。
“三位妹妹可要想清楚了。”
苏舒窈看着她威胁三位侧妃,只是笑了笑。
半盏茶之后,苏舒窈开口:“谁先表态?”
往日,邱沁最活跃,都是她先说话。
这回,她低着头。
说实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必这件事发生之后,平国公府很快就会知道。
到时候,她的家人也会知道。
她进王府之前,父母告诉过她们,到了王府,要事事听从薛千亦的安排。
平国公不高兴,父兄要受牵连。
她不敢同意。
她的打算是,当众不同意,私下里向王妃说明实情。
王妃善解人意,应该会明白她的苦衷。
可是,王妃却没有让她第一个表态。
“阮棋,你先来。”
苏舒窈的声音始终淡淡的:“阮侧妃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选择。”
阮棋面上终于没了平静。
她无比慌乱。
选择薛千亦,会得罪王妃。
选择王妃,阮家会受牵连。
“说吧。”苏舒窈催促:“时辰到了。”
薛千亦笑了笑:“阮妹妹想好了,再说。阮妹妹当初进王府的时候,我可是最看好阮妹妹的。”
阮棋吸了一口气,小声道:“我同意惩罚薛姐姐。”
薛千亦眉心一皱:“阮妹妹,你......你忘记家人的嘱托了?”
阮棋:“家人固然重要,但妾身的命也是命。”
说完,便闭上嘴,再不肯多说一句。
苏舒窈笑了笑,看向唐杏:“唐侧妃,该你了。”
唐侧妃原本以为,王妃会最后一个问她。
如果两位侧妃都同意惩罚,她的回答不重要。
如果两位侧妃都不同意,她会顺着王妃的意思。
这样,薛侧妃既受不了惩罚,她也不会因此得罪王妃。
没想到王妃让她第二个表态。
她有些乱。
她不想得罪平国公府,却也不敢公然违逆王妃。
在王妃凌然的目光下,她缓缓开口:“妾身同意惩罚薛姐姐。”
声音很小,却也足以让人听个清楚。
最后便是邱沁。
两位侧妃都同意,她要是不同意,王妃第一个就要拿她开刀。
邱沁也点头同意。
苏舒窈笑了:“薛侧妃,你今日受罚,可是众望所归。”
“不是本宫要罚你,是大家都想教教你规矩。你是国公府出来的姑娘,自然比谁都懂规矩。”
“手伸出来吧。”
薛千亦盯着三位侧妃,冷声道:“好啊,三位妹妹可真有主意,这要是家里人知道了,定要夸三位妹妹有勇有谋。”
苏舒窈打断道:“薛侧妃,再拖下去,别怪本宫将下人叫进来看着薛侧妃受罚。”
薛千亦身形一颤,缓缓伸出手来。
手掌上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之前藤条留下的印记还留在掌心。
“薛侧妃这一次犯下事,比上一次更严重,便鞭笞二十下吧。”
苏舒窈话音刚落,便举起了藤条。
“啪——”
藤条抽在掌心,尖锐灼热的疼痛瞬间席卷开来。
不是钝重的疼,是皮肉被撕裂一般的火辣辣刺痛。
这一次,比第一次挨罚,还痛得撕心裂肺。
一下接一下,薛千亦浑身紧绷,指节不受控地颤抖。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痛呼咽回喉咙。
掌心仿佛被烈火灼烧,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疼,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实在痛得受不了,在藤条再一次落下来的时候,薛千亦缩回了手。
苏舒窈打了个空。
惯性让她没站稳,身体往前倾斜。
她却没有生气,反而耐心解释:“之后,薛侧妃要是缩一次手,就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一个。”
薛千亦不敢生气。
她一动气,肚子便传来绞痛。
她也不敢晕倒。
苏舒窈说了,晕倒的话,冷水泼醒,继续打。
什么时候打完二十下,什么时候放她回去。
苏舒窈要她心平气和、面带感恩地接受惩罚。
“啪——”
“啪——”
藤条一下又一下落到薛千亦手上。
三位侧妃也是惊心动魄。
每打一下,三位侧妃的心也跟着颤一下。
打完二十下,薛千亦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身体也摇摇欲坠。
苏舒窈将藤条扔给秋霜,“薛侧妃,希望你今后谨言慎行,时刻谨记闺训,别在外做出败坏王府的事来。”
“今日算是小惩大戒,薛侧妃回去之后,将《女则》、《女训》抄写五百遍。抄完之后,才能解除禁足。”
紧接着,她又看向三位侧妃:“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三位妹妹嫁进雍亲王府,就是王府的人。今后有人想要为难你们,自然有王府为你们撑腰。”
说完,便送客了。
薛千亦已经是第二次受罚。
一回生二回熟。
她忍痛回到浅碧院,蒋太医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接下来,便是诊脉,清洗伤口。
蒋太医离开后,又是关起门来辱骂苏舒窈。
可是,她骂得再厉害,苏舒窈一点伤害也不会有。
天知道,在挨打的时候,薛千亦多么期盼太子殿下像天神下凡一般,救她于危难。
可是,太子没有出现。
接下来的三天,太子一条问候的消息都没传来。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出王府,她要进宫。
苏舒窈没有说禁足的时间,只要抄完《女戒》、《女训》,她就能出府。
她拿起笔,一阵钻心的痛传来。
摊开手掌,整片掌心通红浮肿。
藤条落下的地方勒出深紫红色的印子,高高隆起来,周围皮肉泛着灼热的艳红。
不敢用力握拳,只要指尖稍一收拢,肿胀的皮肉便被挤压,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只有等手上的伤势好些,才能抄写。
又过了几天,郭妈妈带来了宁浩初的消息。
宁浩初听说她挨打,心痛如刀绞。
今晚夜闯王府,也要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