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第966章 我曾活过一世


    柳平安疼得浑身发抖。
    他咬紧牙关,额头冷汗一滴滴落下。
    没有叫。
    冥骨叫得比他惨。
    “疼疼疼!陈宗主,我是魂体!你这火太霸道了!”
    陈木冷声道:“再吵,我真烧你。”
    冥骨立刻没声。
    屋内灯火摇晃。
    一刻钟后。
    陈木收手。
    柳平安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衫全被汗浸透。
    他靠在床柱上,大口喘息。
    冥骨那张雾脸缩在一旁,淡得几乎看不见。
    陈木道:“现在开始,你只能待在我划出的那片区域。”
    冥骨有气无力。
    “知道了。”
    “再敢越线,火会烧你。”
    “知道了。”
    “柳平安若出事,你也活不了。”
    “这个我最知道。”
    陈木看向柳平安。
    “感觉如何?”
    柳平安闭着眼,缓了很久。
    “安静了。”
    他说。
    “以前我脑子里,总像有一根冰冷的线缠着。现在……那根线松了一点。”
    陈木点头。
    “只是第一步。”
    柳平安睁开眼。
    “后面呢?”
    “后面,学着自己掌控人皮鬼。”
    柳平安脸色微变。
    陈木道:“怕?”
    柳平安沉默片刻,摇头。
    “怕。”
    陈木笑了一下。
    “怕还摇头?”
    “怕也要学。”
    柳平安抬起眼,眼神比刚才稳了些。
    “我不想一辈子靠冥骨维持这张皮。”
    角落里的冥骨小声嘀咕。
    “说得好像我愿意似的。”
    陈木看过去。
    冥骨立刻闭嘴。
    柳平安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
    也很疲惫。
    可这是陈木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笑。
    不是自嘲。
    也不是冷笑。
    是真正像少年人的一点笑意。
    陈木站起身。
    “今晚先休息。明天开始,你搬到我旁边院子。”
    柳平安一怔。
    “宗主?”
    “你现在情况不稳。离我近点,有事我能压住。”
    柳平安低头。
    “是。”
    陈木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柳平安。”
    “弟子在。”
    “你变成尸傀这件事,不代表你就只能做尸傀。”
    柳平安抬起头。
    陈木没有回头。
    “有人给你铺了一条路,你走过一段,不代表后面也得照着走。”
    他说完,推门离开。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柳平安坐在床边,许久没有动。
    冥骨缩在识海角落,小声道:“你这宗主,挺会收买人心。”
    柳平安没有理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是苍白。
    血流还是缓慢。
    皮下仍有尸气。
    他依旧是尸傀。
    可识海里那根冰冷的线,真的松了一点。
    柳平安慢慢握紧手指。
    “青月宗弟子。”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院外。
    陈木走到院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柳平安的声音。
    “宗主。”
    陈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屋内烛火已经烧到一半。
    柳平安坐在床边,脸色仍旧苍白,额头还残留着刚才剥离冥骨时渗出的冷汗。
    可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被迫摊开伤口的疲惫还在,里面又多了一点更深的东西。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把藏在骨头缝里的秘密也一并拿出来。
    陈木重新走回屋里。
    “还有事?”
    柳平安看了一眼自己眉心。
    “我想跟宗主说一件事。”
    他顿了顿。
    “但不能让冥骨听见。”
    识海角落里,冥骨原本还缩着装死,听见这话,雾脸立刻抬了起来。
    “哎,你小子什么意思?”
    柳平安没有理他。
    陈木看向那团灰黑雾气。
    冥骨立刻道:“陈宗主,我现在都这样了,还能翻出什么浪?再说我和他绑在一起,他有秘密,我知道一点也好帮忙不是?”
    陈木抬手。
    淡金灯火重新亮起。
    冥骨那张雾脸僵住。
    “我就随口一说。”
    陈木指尖一点。
    一道紫金火线落入柳平安眉心。
    柳平安身体轻轻一颤。
    识海深处,冥骨所在的那片角落被火线和灯火一起封住。
    像一间屋子被从外面落了锁。
    冥骨的声音立刻变得模糊起来。
    “陈宗主,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又不是外……”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声音彻底断了。
    柳平安闭眼感受片刻。
    “他听不见了。”
    陈木在桌边坐下。
    “说吧。”
    柳平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是苍白得不像活人。
    刚才陈木用万家灯火压住冥骨后,他脑子里那根冰冷的线松了很多。
    可也正因为松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另一根线。
    一根更早、更深、更难说清的线。
    “宗主,我其实……活过一次。”
    陈木眼神微动。
    重生者?
    柳平安抬头看他。
    “或者说,我以为自己活过一次。”
    屋内安静下来。
    外面巡夜城卫的脚步声从墙边经过,很快又远去。
    陈木没有打断。
    柳平安继续道:“在我的记忆里,我上一世没有遇见宗主。”
    “青月宗一直是废墟。”
    “落云镇还是灰鹰帮的地盘,贺蛟活了很久,后来投靠了铁剑门。”
    “周铁柱死在阴毒里,李沧海一辈子没突破,钱五杀了韦三后,也被灰鹰帮清算,尸体吊在镇口三天。”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些。
    “我那时候只是个很普通的散修。”
    “有木灵根,但没人教。”
    “知道一点机缘,抢过一点小东西,也被人追杀过很多次。”
    “我以为那些都是我前世亲身经历。”
    陈木问:“现在不确定了?”
    柳平安点头。
    “以前很确定。”
    “直到逃出青月宗那段时间,我才发现不对。”
    他抬手按住眉心。
    “有些记忆太巧了。”
    “我每次快走投无路,脑子里就会想起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要么有木系功法,要么有能增强木灵根的灵物,要么会把我推向某个修木法的人。”
    “陆景带我下山,是一条线。”
    “冥骨追上我,是一条线。”
    “柳城,也是线。”
    “我原本以为自己是靠前世记忆趋吉避凶,可后来才明白,那些记忆也许本来就是别人塞给我的。”
    陈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谁?”
    柳平安苦笑。
    “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个人很强。”
    “强到能改我的命,能给我塞进一整段所谓前世,能让我以为那些选择都是我自己做的。”
    他说完这句,忽然停了很久。
    “宗主,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