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第899章 苍青炉心


    没人看见陈木的眼神。
    也没人敢催他。
    只有琉璃知道,染红莲没死,她的神魂已经穿过一叶菩提,落进了小世界。
    陈木能感觉到。
    很远。
    也很近。
    像衣袖里藏着一粒尚未熄灭的炭,隔着千山万水,仍旧烫着他的心口。
    琉璃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比平时轻很多。
    “她的意识保住了。”
    陈木没有动。
    琉璃又道:“但只是保住了。”
    “她现在不算大千世界的人了。”
    “那团灵火被一叶菩提收进去,她便被小世界的天地规则接住。从此以后,至少在你真正掌握帝道神祗序列、能册封神祗或牵引神魂之前,她出不来。”
    陈木看着空荡荡的地面。
    染红莲刚才就在那里。
    嘴硬。
    骂他。
    说他又欠她一条命。
    现在那里只剩几缕灰,落在石缝里,被地脉金莲的光照得很亮。
    “能活就行。”
    陈木在识海里说。
    琉璃沉默了一下。
    “你不打算告诉他们?”
    陈木抬眼,看了众人一圈。
    赵承焰脸色惨白。
    白芷仍在掉眼泪。
    周铁柱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断棍,像在给染红莲送行。
    袁烈扶着重伤的袁横山,眼中全是茫然。他年纪不大,之前对染红莲更多是敬畏,如今那份敬畏里添了一层说不清的沉重。
    钱五坐在一块碎石边,低头收拾药瓶,嘴里不知骂着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
    每个人都亲眼看见染红莲化成火灰。
    陈木若说她没死,怎么解释?
    一叶菩提不能暴露。
    小世界更不能暴露。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是有些东西,只要说出口,便会把所有人拖进更深的漩涡里。
    青月宗还太弱。
    这些人也还太弱。
    “现在不能说。”
    陈木道。
    琉璃轻声道:“赵承焰会恨你。”
    “他本来就不喜欢我。”
    “染红莲若知道你让所有人以为她死了,醒来后也会骂你。”
    陈木终于笑了一下。
    很淡。
    “让她骂。”
    琉璃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陈木,你刚才差点就筑基了。”
    “嗯。”
    “你真不后悔?”
    陈木站起身。
    身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眼前微微一黑。
    他撑了一下膝盖,才稳住身体。
    “后悔什么?”
    “那团火很适合你。”
    琉璃的语气里没有责备。
    只是有一点疲惫。
    “我不是非要你放弃帝道神祗序列。可修行这件事,有时并不全看计划。机缘到了,错过便是真的错过。火灵之体的本命灵火,苍青炉心,地脉金莲,紫金圣火,这些东西同时出现在一处,连我都觉得像天意。”
    陈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刚从丹傀胸膛里挖出炉心,皮肉焦黑,指节裂开,骨头边缘还残着苍青火痕。
    “我不喜欢被人推着走。”
    琉璃怔了怔。
    陈木道:“尤其是这种太顺的路。”
    他说完,弯腰捡起地上的苍青炉心。
    炉心有拳头大小,入手沉重。它不像金石,也不像寻常法器,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像许多古老文字被火烧融后凝在一起。
    它还在微微跳动。
    很慢。
    一下。
    又一下。
    像一颗死去多年的心,仍记得自己该如何跳。
    钱五看见他拿起炉心,立刻抬起头。
    “宗主,小心点。”
    “那东西邪乎。”
    陈木道:“不是邪物。”
    钱五一愣。
    赵承焰也看了过来。
    陈木没有解释琉璃说过的话,只道:“它比黄芽道人老得多。黄芽道人只是拿它守地脉金莲。”
    赵承焰沉默片刻,点头。
    “我也觉得不对。”
    他说话时声音有些哑。
    “黄芽道人若真能炼出这种丹傀,赤铁岭早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袁横山靠在石壁边,勉强喘了口气。
    他胸口塌陷的地方已经被钱五用药吊住,脸色仍旧难看。
    “陈宗主。”
    他咳了两声。
    “这回铁剑门欠你一条命。”
    陈木看向他。
    袁横山苦笑。
    “别这么看我。”
    “老袁虽然贪过矿,也想过占便宜,但眼睛还没瞎。”
    “今日若不是染姑娘,若不是你,这洞窟里没人能活着出去。”
    他说到染红莲时,声音低了下来。
    袁烈扶着他,眼眶发红。
    赵承焰忽然开口。
    “她不是为了救所有人。”
    众人一静。
    赵承焰看向陈木,眼底压着某种很深的东西。
    “她是为了救你。”
    陈木没有否认。
    “是。”
    赵承焰的手慢慢攥紧。
    焚天令悬在他身侧,赤光很暗,像也跟着主人一同受了重伤。
    “陈木,你凭什么?”
    这句话出口时,洞窟里更静了。
    白芷抬起头。
    周铁柱皱眉。
    钱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陈木看着赵承焰。
    赵承焰的眼睛红得厉害。
    那不是愤怒。
    至少不全是。
    里面有嫉恨,有不甘,也有一种少年人被命运当面扇了一巴掌后的狼狈。
    他喜欢染红莲。
    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只是染红莲从来不接。
    她把他当同门,当烦人的师兄,甚至当玄火宗规矩的一部分。
    可她愿意为了陈木烧掉自己。
    这比任何拒绝都更残忍。
    陈木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赵承焰一怔。
    陈木道:“我不知道我凭什么。”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火灰。
    “我也没资格替她回答。”
    赵承焰像被堵住了喉咙。
    陈木继续道:“你若恨我,随你。”
    “但现在不是算这些的时候。”
    赵承焰盯着他,胸口起伏。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很难听。
    “你倒是冷静。”
    陈木道:“不冷静,她就白死了。”
    白芷眼泪又落了下来。
    赵承焰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他别过头,不再说话。
    陈木将苍青炉心收好,又走到小池边。
    地脉金莲还在。
    刚才那样的大战,洞窟石壁都被震裂,池边碎石落了一地,可这株金莲只是歪了些,花瓣上沾着几点虫妖的黑血。
    那些黑血没有渗进去。
    落在花瓣边缘,很快被一层淡金灵光推开,滑入池中。
    池水轻轻荡开涟漪。
    金莲仍旧干净。
    干净得让人有些不忍伸手。
    白芷走到陈木身边。
    她已经擦干眼泪,脸上还留着浅浅泪痕。
    “宗主,地脉金莲不能直接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