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咬牙不语。
上官拨弦走上前，从他怀中搜出那枚双蛇令牌。
“又是玄蛇。”
她看向吴先生。
“你们要琴谱做什么？”
吴先生依然沉默。
“不说？”
李逍遥抽出匕首。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等等。”
上官拨弦拦住他。
她走到吴先生面前，取出银针。
“你可能不知道，我除了会验尸，还会针灸。而针灸……也可以让人很痛苦。”
银针在吴先生眼前晃了晃。
吴先生脸色微变，但仍硬撑着。
上官拨弦不再废话，一针刺入他颈后穴位。
吴先生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冒出。
“这针会让你全身经脉如蚁噬咬，痛不欲生。若不说，还有更厉害的。”
她又取出一针。
“我说！我说！”
吴先生终于崩溃。
“是……是周掌柜让我们来的。”
“周福？”
“对。”
吴先生喘着气。
“周掌柜说，尊上需要《月下独酌》的琴谱，开启什么门……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
“尊上是谁？”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听周掌柜的！”
“周福现在在哪里？”
“在……在太湖，西山岛附近的一艘船上。”
“船叫什么名字？”
“云水号。”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
果然，玄蛇的大本营在太湖。
“除了琴谱，他们还想要什么？”
“还……还要星脉之血。”
吴先生看向上官拨弦。
“周掌柜说，镇国长公主你就是星脉者，让我们有机会就……就把你抓回去。”
“可惜你们没机会了。”
萧止焰挥手。
“带下去，严加看管。”
官兵将吴先生押走。
“现在怎么办？”
武妙音问。
“去太湖。”
上官拨弦坚定道。
“该做个了断了。”
众人离开望湖楼，回到客栈。
连夜商议对策。
“玄蛇在太湖势力庞大，硬闯不可取。”
萧止焰分析。
“我们需要智取。”
“如何智取？”
“利用琴谱。”
上官拨弦道。
“他们不是想要琴谱吗？我们就用琴谱做饵，引周福现身。”
“太危险了。”
白无垢皱眉。
“周福老奸巨猾，未必会上当。”
“那就让他不得不上当。”
李逍遥笑道。
“我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周福不是在做生意吗？我们就从生意上打击他。”
李逍遥展开一张地图。
“周福在江南的产业，主要是钱庄和货栈。如果我们能切断他的资金链，逼他不得不亲自出面处理，到时候……”
“瓮中捉鳖。”
萧止焰接话。
“好计。”
“但需要时间。”
上官拨弦道。
“我们只有两个月了。”
“足够了。”
李逍遥自信道。
“我在江南商界还有些影响力，联合几家大商号，挤垮周福的生意，一个月足矣。”
“那就拜托你了。”
“放心。”
计划定下，众人立刻行动。
李逍遥联络江南商会，萧止焰调动官府力量，上官拨弦则继续研究归墟之门的破解之法。
白无垢和武妙音负责完善琴谱，确保在关键时刻能发挥作用。
阿箬和虞曦则暗中收集玄蛇在江南的罪证。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悄然打响。
而太湖深处，归墟之门的阴影，正缓缓逼近。
七日后，杭州城开始流传一些消息。
通宝钱庄的银票在市面上被人拒收。
周记货栈的货物频频“意外”受损，赔付让账面上出现巨大亏空。
更有风声说，通宝钱庄的储备金不足，恐有倒闭风险。
一时间，与周福有生意往来的商户纷纷登门，要求兑付银票、结算货款。
周福在杭州的宅邸外，从早到晚围满了人。
“东家，这样下去不行啊。”
管家擦着汗，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周福汇报。
“今天又兑出去三万两，再这样下去，库房要空了。”
周福是个微胖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精明。
他慢慢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脸上没什么表情。
“查清楚了吗？谁在背后搞鬼？”
“还没……但听说，是江南商会联合了几家大商号，故意针对我们。”
“江南商会……”
周福冷笑。
“李逍遥那小子，果然是他。”
“李逍遥？就是那个……”
“嗯。”
周福点头。
“看来，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已经和他联手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慌什么。”
周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们想逼我现身，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可是生意……”
“生意没了可以再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周福放下茶杯。
“传令下去，所有钱庄、货栈暂时歇业。库房里的金银，全部转移。”
“转移到哪里？”
“太湖。”
周福眼中闪过寒光。
“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那这里的烂摊子……”
“留给官府去头疼吧。”
周福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如血。
“该去太湖了，尊上还在等着呢。”
同一时间，客栈内。
李逍遥带回了最新消息。
“周福要跑。”
他喝了一大口茶，才接着说。
“通宝钱庄今天关门了，货栈也停了业。我的人看到，傍晚时分有十几辆马车从周府后门离开，往太湖方向去了。”
“果然沉不住气了。”
萧止焰道。
“我们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
上官拨弦已经收拾好行装。
“这次去太湖，可能是最终决战，大家务必做好准备。”
“明白。”
众人神情肃穆。
这一去，生死未卜。
但谁也没有退缩。
当夜，上官拨弦独自在房中整理药箱。
银针、药材、解毒丸……一样样清点。
萧止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件软甲。
“穿上这个。”
他将软甲递给她。
“这是我让将作监特制的，内衬蚕丝，外覆软钢，能挡寻常刀剑。”
上官拨弦接过，入手很轻，但韧性十足。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出发前就让影守去订做了。”
萧止焰帮她穿上。
“我知道劝不住你，只能尽量保你安全。”
“谢谢。”
上官拨弦转身，抱住他。
“止焰，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活着。”
“你也一样。”
他紧紧回抱。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看江南的紫藤。”
“嗯。”
两人相拥良久。
窗外月光如水，静谧温柔。
但谁都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次日清晨，车队出发。
除了原来的几人，还多了武妙音和白无垢。
武妙音坚持要同行。
“琴谱是我师父传下的，我有责任保护它。”
她说。
“而且，我对太湖一带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白无垢则是因为墨尘的嘱托。
“师兄让我务必护你周全。”
他对上官拨弦说。
“墨家欠林家的，该还了。”
众人乘船沿运河而下，两日后抵达太湖岸边。
太湖烟波浩渺，一望无际。
西山岛如一枚青螺，静静卧在湖心。
“周福的船应该就在附近。”
李逍遥举目远眺。
“但湖面这么大，不好找。”
“我有办法。”
武妙音从怀中取出一支竹哨。
她走到船头，吹响竹哨。
哨声清越，穿透湖面。
片刻后，远处传来回应。
也是一声哨响。
“是我们的人。”
武妙音解释。
“妙音阁在太湖有几个暗桩，平时用来传递消息。”
果然，不一会儿，一艘小渔船驶来。
船上是个老渔夫，见到武妙音，恭敬行礼。
“阁主。”
“老吴，最近湖上可有什么异常？”
“有。”
老吴压低声音。
“半月前，来了一艘大船，停在西山岛北面的深水区。那船很奇怪，白天不动，夜里却有灯火，还有人影晃动。”
“知道是哪来的吗？”
“听口音，像是北边来的。船上的人很少上岸，偶尔出来采购，也是匆匆来去。”
“应该就是周福的船。”
萧止焰判断。
“北面深水区……那里水域复杂，暗礁多，寻常船只不敢靠近。”
“正是。”
老吴点头。
“那地方叫‘鬼见愁’，水流急，暗礁密布，本地渔民都绕着走。”
“看来周福是故意选了个险地。”
上官拨弦道。
“我们如何接近？”
“我可以带你们去。”
老吴自告奋勇。
“我知道一条水道，能避开大部分暗礁，但只能用小船。”
“那就用小船。”
萧止焰做了决定。
“大船留在这里接应，我们乘小船过去，先探探虚实。”
众人换乘老吴的小渔船。
船小，只能坐六七人。
最后决定，上官拨弦、萧止焰、李逍遥、白无垢、影守五人前往，其余人留在原地接应。
武妙音本想同行，但被劝住。
“您留在这里，万一我们失手，还能有人报信。”
上官拨弦说。
武妙音只得同意。
小船悄无声息地驶入湖面。
老吴果然熟悉水道，左拐右绕，避开了一处处暗礁。
一个时辰后，西山岛北岸已在眼前。
远远地，能看到一艘大船停泊在深水区。
船有三层，黑漆漆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就是那艘。”
老吴压低声音。
“不能再靠近了，再近会被发现。”
“到这里就行。”
萧止焰示意停船。
众人潜伏在芦苇荡中，观察大船的动静。
船上很安静，甲板上没有人。
但船舱窗户透着微光，显示里面有人。
“怎么上去？”
李逍遥问。
“等天黑。”
萧止焰看了看天色。
“还有两个时辰，先休息。”
众人吃了些干粮，养精蓄锐。
夜幕降临，湖面起雾。
大船亮起灯火，在雾中朦胧如鬼影。
“行动。”
萧止焰率先下水。
五人水性都不错，悄无声息地游到大船下方。
船身很高，但难不倒影守。
他抛出飞爪，勾住船舷，率先攀上。
确认安全后，放下绳索。
众人依次上船。
甲板空无一人。
但能听到船舱里传来说话声。
“……尊上那边怎么说？”
是周福的声音。
“尊上说，再等三日。三日后月圆之夜，是开启归墟之门的最佳时机。”
另一个声音回答。
“琴谱拿到了吗？”
“拿到了，但……好像有问题。”
“什么问题？”
“白无垢那小子可能动了手脚，有几个音符不对劲。”
“废物！”
周福怒道。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属下该死……但武妙音那女人狡猾得很，说不定给的是假谱。”
“哼，等抓到她，有的是办法让她交出真谱。”
周福冷笑。
“星脉之血呢？有消息吗？”
“上官拨弦已经到太湖了，我们的人正在找。”
“抓紧时间，尊上等不及了。”
“是。”
脚步声响起，说话的人似乎离开了。
上官拨弦等人躲在暗处，屏息凝神。
等周福也进了船舱，李逍遥才低声说：“他们在找我们。”
“正好。”
萧止焰眼中寒光一闪。
“将计就计。”
“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