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月淡淡的笑了一下。
“郑主任，我刚才和你说的话，都白费了么？”潘月插兜，就像风似的，绕着郑慧转了一圈。
力道很轻，压迫感极强。
正月的天很冷，郑慧鬓角上渗出汗珠。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今天明天和后天。”潘月掰着指头，
“后天这个时间，我在研究所门口等你。如果你给不了我满意的答案，咱们就走着瞧。”
撂下轻飘飘的狠话，潘月离开了篮球场。
-
研究所病房。
周青青一见潘月回来了，冲下床抱着潘月撒娇。
她声音娇滴滴的，还带着哭腔，
“你怎么才回来呢？我哥回来好几个小时了。你们这几天去哪了……我一点消息都没有，胡姐姐说你们回江城办事去了……”
潘月心里酸胀难忍。
周青青不是个粘人的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蹲在地上，捧起周青青的脸，
“对不起啊，青青。嫂子刚才去了一趟美术学院。单位上有点事情，需要给他们送个材料。”
潘月随便扯的一个理由，行云流水。
聪明如周青青，也完全听不出来破绽。
“这几天你还好吧？”
周青青咧开嘴笑，
“好着呢，不信你问胡姐姐。我吃饭也好，睡觉也好。就是特别想你和我哥。”周青青突然拉住潘月的手，
“嫂子，你发誓。你和我哥不是回去离婚的?”
潘月心口一疼，
“怎么可能！小丫头你每天没事儿干，瞎捉摸什么啊？”
一旁，胡红萍忍住笑。
“青青这两天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茶不思饭不想的。总说你和周大哥回去，是为了离婚的事情……”
潘月在青青鼻尖上一刮，嗔道：“你既然这么想，我就只能和你哥哥离婚了。”
不远处，周英杰目光一凌，紧张的攥着手。
周青青连连摆手，
“不不！才不是呢，嫂子你不准和我哥离婚……”
病房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有趣起来。潘月故作威胁状，“行吧，你乖乖地躺下休息，我和你哥就不离婚。”
潘月的话音刚落，周青青就钻进被子里，眼睛逼得紧紧地。
或许是真的累了，没几分钟，被窝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潘月见状，冲周英杰勾了一下手，示意他跟自己出去有话要讲。又把周青青托付给了胡红萍，潘月带着周英杰往天台去了。
“我刚才撒谎了。”
潘月自爆。
周英杰点了下头，回到研究所后，他转身要找潘月，人却不见了。他敏感的意识到，潘月已经去找郑慧了。
“郑慧怎么说？”
这是周英杰最关心的问题。
潘月把在京大和郑慧谈判的过程，详细的讲给了周英杰。听后，周英杰紧皱眉头，上面的乌云持续了很久，也不曾散开。
“她很不好对付。”
潘月双手撑住水泥扶手，凭眺远方。
“她不仅否认自己生过孩子，也否认她和齐胜文曾经的关系。在她的嘴里，她是初婚初育，是一朵圣洁的莲花。”
这比喻挺奇特，周英杰忍不住苦笑一声。
笑后，他的脸色沉寂下来。
“齐胜文这种人，都能被他控制利用了，很显然她不是简单的角色。小月你做的没错，青青的事情刻不容缓，”
周英杰顿了顿，眼底慢慢的都是担忧，
“只是，我担心她狗急跳墙，”
这也是潘月担忧的。这女人心狠，自己的利益至上，当初为了能回城，把自己都舍出去了套狼，现在为了自己的前途，指不定能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时间一晃过，到了第二天。
昨晚，潘月抱着头仰望天花板，想了很久。
她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郑慧身上，毕竟，郑慧就算是周青青的生母，也未必能和她配上型。
周青青的生父在哪？这个人也不能放弃查找。
多一个人配型，多一点生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潘月就给张少卿去了一个电话。由于潘月没有当年的具体姓名，查找这个人还是大海捞针一般。
“潘月，据我所知，一个县同批的知青，少的几千个，多的上万有余。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去排查。”
人数这么多？
潘月握着话筒，瞬间想出来另外一个法子。
“张叔！咱们换一种思路吧。”
既然查整个知青名单不显示，那就查他们近几年有交情的。两人共同守着这么大秘密，潘月就不信他们之间没有往来。
“查最近几年，经由郑慧的关系网上调的人。”
话筒里，传来张少卿的笑声。
“妙啊！”
有了这个方向，查询就很好展开。不费吹灰之力，张少卿就查出了一个人。当晚八点多，他已经备齐了资料，给潘月打去电话。
接到电话时，潘月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这人叫胡长清，和郑慧是同期的知青。两人都在宏南县下乡，只不过胡长清在马尾乡的生产大队，郑慧在小南村。”
“郑慧回渭阳后的第二年，胡长清也回城了。通过轻工学院点名要人，这人被分配进了轻工学院的后勤。”
郑慧是念旧情呢，还是两人的捆绑牢不可破……
潘月更相信后者。
“前年，胡长清调进京城。在纺织部做了一年干事，马上要去纺织部的设计院工作了。”
听到这儿，潘月基本确定，当年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就是这个叫做胡长清的男人。
就在潘月和张少卿通话时，门口突然乱了。
护士们的脚步声稀碎凌乱，往一个方向冲去。潘月拉开房门看去，护士们一个个高度精神紧张，往周青青病房的方向冲。
“快！去16床，出事了！”
“出大事了！你去叫姜主任，”
霎时间，护士们的声音就向重锤，让潘月呼吸停滞了，整个人开始冒虚汗。
她脑中闪过可怕的念头，
潘月随手扯住一个护士，
“青青怎么了？她，”
护士神色紧张，却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青青出事了。是青青的病房出事了！你也赶紧去看看吧……”
止不住的手抖，潘月立马返回，和张少卿说了一声后，急匆匆的顺着人群涌向周青青的病房。
她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病房门前黑压压的一片，门口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