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娘家强盛，司马世政就有点惧怕。
顾瑾瑜，就是皇后娘娘的护身符。
她是未来的皇后，将来要执掌宫，成为皇后的左膀右臂。
周亦凝是太后娘娘最疼爱的儿媳妇。
皇后娘娘却恨透了她。
这其中，必定有原因的。
周亦凝的脑子，有条不紊运行，推敲着。
司马世政却在沉吟。
他直盯着周亦凝看，似乎有什么心事。
周亦凝收敛了心神，装作没有看见，静静吃东西。
她心不在焉。
“怎么不吃？”
司马世政终于注意到了周亦凝。
她今天很安静。
周亦凝抬眸，看向了他。
她笑容浅淡：“臣妾不饿。”
“哦！”
司马世政没有多想，“你近来瘦了些，朕知道。
朕每日都吩咐太监，记得按时给你送膳食。”
“谢皇上。”
司马世政又叮嘱她，让她别太辛苦，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说完这番话，他微怔。
他这语调，像极了个关切妻子的丈夫，对自己的妻子谆谆教导。
周亦凝笑了笑。
皇上还是很疼爱她的，只不过他自己没感受罢了。
“臣妾记住了。”
周亦凝柔声答道，“皇上也别累坏了身体。”
司马世政笑了笑。
他们吃完了饭，就各自歇息。
周亦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心里，总是浮动着团阴霾。
这股子阴霾，压抑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由坐了起来，披衣走到了窗前。
夜色浓郁。
周亦凝看到了院子里的梅花树。
梅花树已经枯萎了，枝桠0落，光秃秃的，显得萧索寂寥。
“若是我能有个哥哥，或者弟弟就好了。”
周亦凝心想。
她的哥哥周瑾瑞，已经岁了，聪明伶俐，活泼好动。
弟弟周瑾宣，也是个淘气包，跟周亦凝差不多大。
她们俩都很顽皮，周亦凝从来管不住他们。
周亦凝想到了这里，就叹了口气。
她又坐回了软榻上，拿了绣架，继续刺绣。
她心烦意乱。
绣了阵子，她就停下来，呆愣愣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亦凝。”
司马世政喊了她声。
他进屋了，走到了她身旁，挨着她坐下。
“皇上......”
周亦凝抬眸，看着他。
她的眼睛，犹如浸润了水，湿漉漉望着他，令人怜惜。
司马世政的心跳漏掉了半拍，呼吸顿滞。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亦凝，你怎么了？”
周亦凝摇摇头，抽回了自己的手。
司马世政微蹙眉。
他刚刚触碰到了她，她的肌肤冰凉。
“亦凝，朕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司马世政忽然开口。
周亦凝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露出了笑容，问道：“臣妾洗耳恭听。”
司马世政就将司空的案子告诉了周亦凝。
“这桩案子，证据确凿。
可是皇上，当初的凶手，不止这个。”
周亦凝轻轻叹气。
司空的死，肯定不简单。
否则，不需要杀他灭口。
而那个凶手，肯定是有恃无恐。
周亦凝不敢妄下结论。
“朕知道。”
司马世政道，“那个人已经跑了，朕正在派人追查。”
周亦凝道：“皇上英明。
臣妾觉得，他肯定有帮凶。
臣妾怀疑……”
她欲言又止。
司马世政看着她。
周亦凝就继续说：“臣妾怀疑，顾瑾瑜。”
“你怀疑她？”
“嗯。
臣妾觉得她很厉害，她是唯个可能杀掉皇叔的。”
周亦凝道。
司马世政略微沉思。
这是他第次怀疑顾瑾瑜。
他之所以信任顾瑾瑜，是因为顾瑾瑜的身份尊贵，又深得太后娘娘的宠溺。
太后娘娘不会放过她的。
“你有什么依据吗？”
司马世政问。
周亦凝摇头。
她的依据很少。
“不，亦凝，你肯定有依据。”
司马世政坚持道，“这个猜测，是你的推断，还是你有其他发现？”
周亦凝想了想，道：“臣妾暂时还没有。”
司马世政道：“没有依据的猜测，只是推断。
朕相信你有证据，但不能随便指认。
顾瑾瑜身边的丫鬟兰香，乃是顾家的人。
你这般猜测，是不合规矩的。”
“臣妾晓得。”
周亦凝道，“可臣妾心里，仍是存了几分怀疑。”
“你想想看。
顾瑾瑜和顾家，和平共处了十余年，她是个善良贤淑、端庄大度的女子。
她没理由害皇叔啊。
而且，皇叔待她那般好。
她要害皇叔，岂不是毁了自己的幸福？她不傻，不会干出这种事。
她的嫌疑最大，可也没证据。
这件事，皇上您要谨慎考虑。”
周亦凝尽可能说服司马世政。
“朕晓得。”
司马世政说道。
他没把这件事告诉周瑾瑞。
周亦凝不懂，她又劝了几句。
她知道，司马世政很听顾瑾瑜的。
顾瑾瑜虽然不喜欢周亦凝，可是她有很多方法，让司马世政讨厌周亦凝。
司马世政也曾经厌恶周亦凝，可慢慢的，两人相敬如宾了起来。
周亦凝给予他安全感，使得司马世政逐渐忘了她是皇妃，她是皇叔的遗孀。
直到今天，顾瑾瑜的事被提及。
周亦凝心虚。
她怕司马世政知道她早就嫁给他的侄儿，恼羞成怒之下休了她。
她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
司马世政不愿意休弃她。
她才想办法，除掉顾瑾瑜，扶植自己亲生母亲的侄女做皇后，取代她的位置，坐享荣华富贵。
顾瑾瑜，必须得死！
司马世政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他起身，离开了东暖阁，去御书房批阅奏折。
他不喜欢这样。
哪怕是周亦凝求他，他也不会留宿周亦凝的。
周亦凝心里失望透顶，同时又松了口气。
她终于摆脱了司马世政。
这个晚上，周亦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中直萦绕着司马世政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孔，以及他强健有力的臂膀。
她的身子发烫。
她的心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入眠。
这么想着想着，她突然觉得胸闷难受，喉咙也堵得慌，好像有痰在嗓子里。
周亦凝爬起来喝水。
她喝了杯凉茶，仍是不见好转，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倒在了枕头上。
她迷迷糊糊之际，感觉有双手探向了她胸前，隔着衣裳揉捏。
她心底阵反胃。
她立刻睁开了眼睛，借着昏暗烛火瞧见司马世政正低首看着她。
她惊。
“皇上……”
她喃喃喊他。
司马世政的脸色，有点阴晴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亦凝雪白的脖颈上。
她锁骨纤细优雅，皮肤白皙，在烛火的映衬下，泛动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他的唇抿得紧紧的，表情严肃。
周亦凝不解。
她不知他怎么了。
她从未见过司马世政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是皇上，天之骄子，他何苦在个小小嫔妃跟前装腔作势？
周亦凝不由缩了缩身子。
司马世政猛然起身，往外走去。
他步履匆匆，似逃跑般。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闪动着某种复杂莫辨的情绪。
这种情绪，周亦凝无法形容。
她躺了许久，才缓过劲儿来。
翌日早，顾瑾瑜就进宫了。
顾瑾瑜身淡紫色长裙，头戴珠翠。
她的妆扮素净，没有半丝奢侈之态。
她的面容清丽绝俗，眼角含泪，看上去楚楚可怜。
她哭着，跪在了皇帝面前，说自己冤枉。
周亦凝的心，微凛。
司马世政也盯着她，眸光森冷，道：“爱妃，你说朕应该如何惩罚你？”
“陛下，妾真不知道，妾不是凶手，妾是无辜的……”
顾瑾瑜痛哭流涕道。
她声音娇柔，梨花带雨。
周亦凝忍不住瑟缩了下。
她的手脚冰凉，心底升起了股恐惧。
司马世政会怎样处置顾瑾瑜呢？
他会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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