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淡淡的。
她似乎丁点也不激动。
司马世政不由皱眉。
“凝儿，你不开心吗？”
他试探着问她，“若是你不愿意.......”
周亦凝抬眸。
她眼底泛着泪花，眼眶红肿，却是坚强又倔强，让她整张脸显得有几分苍白。
“皇上，这件事不能怪任何人。”
周亦凝说，“臣妇虽然没有诰命，可臣妇直在努力。”
司马世政心中有点难堪。
他觉得自己很丢脸。
他居然不懂女人。
“朕不是那个意思。”
他解释道。
“臣妾明白的，皇上。”
周亦凝道。
她这态度，倒是很坦荡，丝毫没有怨恨皇帝。
司马世政松了口气。
“皇上......”
周亦凝欲言又止。
“凝儿你想说什么？”
司马世政忙道，“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朕替你撑腰。”
周亦凝笑了笑，道：“臣妇不委屈！”
“皇上，请恕臣妇多嘴.......”
周亦凝继续道，“皇上，您要好生调养身体。
这天下之主，需得长寿。”
司马世政顿了下，然后颔首，说：“凝儿说的是，朕会注意的。”
两人闲聊着。
半个时辰之后，内务府送来午膳。
司马世政吃完，便离开了。
而后，司马世政召集群臣。
他把太子册封为储君的事，宣布了下去。
朝臣哗然。
众人皆震惊。
太子的生母是贵妃，地位超然，所以他才会被册为太子。
而今，皇帝突然就册立新太子.......
这其中有隐情吗？
众人纷纷议论。
“这不合规矩啊......”
礼部尚书道，“太子殿下乃皇族血脉，当立嫡立长才是。”
司马世政沉了沉脸色。
他道：“朕的决策，谁人有质疑？太子的生母贵妃是朕的结发妻子。
她为朕诞育太子，朕不纳妃，是念及结发之谊。”
说罢，他扫视众官员，“尔等不要再说废话，违抗圣旨者杀无赦。
太子即日登基。
钦此！”
礼部尚书还要争辩。
司马世政厉喝：“退朝！”
说罢，甩袖而去。
他怒气冲冲回了寝宫。
太子还在床上躺着呢。
司马世政进门后，就瞧见太子的脸颊红肿。
“怎么回事？”
司马世政问。
宫女们忙行礼。
司马世政坐下来，询问缘由。
“臣妾给皇兄按摩头部，哪知皇兄忽然就昏迷过去，醒来之后，他的脸颊变成了这个模样。”
周亦凝柔声道，声音清脆，语速轻缓。
司马世政听，心痛万分，握住了太子的手：“是父皇的错！父皇对不起你，凝儿！”
他没办法说话。
周亦凝站在床前。
太子的脸，像被火烧伤了。
他闭目养神，不理会他的父皇和弟妹们。
“父皇，太子哥哥这脸......”
周亦凝迟疑，欲言又止。
司马世政的脸也阴沉了起来。
他盯着太子，眼神冰冷。
“皇后娘娘，太子脸上是不是沾染了什么东西？您帮太子瞧瞧，别留下疤痕。”
司马世政问周亦凝，“是否有人暗算了他？”
周亦凝低垂着头。
她不说话。
屋子里寂静片刻。
最终，还是司马世政道：“皇后，是不是有人谋害太子？"
"你不必害怕，有什么话，直言相告就是。"
"你是太子的母亲，这后宫里，谁敢对付太子？”
司马世政的话，句句诛心。
周亦凝咬牙切齿。
太子的脸颊是烫伤了。
他自己不小心磕到了椅背上。
司马世政却说，这是谋害。
他想要太子去死？
周亦凝猛然抬眸。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
“臣妾冤枉。”
周亦凝道，“太子是陛下亲自教导，从小饱读诗书。
陛下应该清楚，太子绝非鲁莽之辈。
他这个年纪，哪有胆识谋害旁人？
臣妾知晓陛下心疼皇儿，故而劝谏。
臣妾的确是个外姓人，没资格置喙。
陛下，若真是臣妾冤枉了太子，求陛下饶了太子。”
她跪下来磕头。
司马世政看着她，心头有点感叹。
周亦凝的容貌是顶尖的漂亮，肌肤赛雪，身段婀娜。
她跪下来，娇弱纤细。
“皇后，朕不是怀疑你，朕只是.......”
司马世政连忙拉住了她的胳膊，要扶她起来。
周亦凝不肯起来。
她摇摇头，道：“陛下，臣妾受得起您这样的大礼。
臣妾是个外人，臣妾的话不值钱。”
说罢，她哭了起来。
“臣妾的命运已经很悲惨了，不能眼睁睁看着臣妾的孩子再出事。
陛下，您要是执意认定是臣妾做的。
陛下就赐臣妾杯毒酒吧。”
她说得凄凉。
司马世政心中，涌动阵暖流。
他抱住了周亦凝，安抚道：“别怕，有朕在，谁敢欺负你，朕就灭了他全家！”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杀伐果断。
周亦凝伏在他肩头，嘤嘤啜泣。
太子听闻，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伤势，从床上爬起来，扑向了他的母后。
“母后，母后，你别哭.......”
他哽咽，“都怪儿臣无能，没用.......母后.......”
她将太子抱入怀中。
他拍了拍太子，道：“太子别担心。
朕不会放任何人欺辱朕的孩子。”
太子泪流不止。
太子的脸颊被火燎，整张脸几乎毁掉了。
他的额头青紫，触目惊心。
这件事，太子是自作孽。
他在花园里玩耍，摔倒了撞击到了花架上，脑袋磕破了皮。
他的脸颊，是蹭破了皮。
可他这种小孩子的皮肤，碰下就会破。
而周亦凝的药，恰巧有点辣。
司马世政心疼极了。
他叫来了御医，让御医仔细诊治，查出太子的病症来。
太子的病，并不严重。
御医说，太子的脸不会落下疤痕的。
司马世政松了口气。
他让宫女带着太子，回房休息，然后又派人去请了太后、德嫔和皇子司马承。
他们个人，齐聚在司马世政的正殿。
太后和皇子，都有点忐忑。
他们不明白，太子的病是怎么弄的。
而太后和德嫔，都是他们的妃子。
“太子是在御花园的假山石头上，磕伤了脑壳吗？”
周亦凝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太后看了眼周亦凝，道：“皇后娘娘，你是不是记恨哀家？”
周亦凝笑起来，眉眼弯弯：“太后娘娘这话好生奇怪，臣妾何时记恨过您呢？当初太子的病，臣妾不仅仅救了太子，还救了德嫔娘娘。”
太后微愣。
“是啊，皇后娘娘。”
德嫔也附和，“那日多亏了皇后娘娘。”
“是啊是啊，那天是皇后娘娘救了臣妾。”
太后立马跟着道。
周亦凝含蓄笑笑。
太子是被她推了把，才摔到假山上的，这个锅，她是坚决不背的。
她没有解释，反而说其他的事：“太后娘娘，臣妾的丫鬟说，昨晚太子殿下去了后花园，遇到了群黑衣蒙面刺客。”
太后和皇子顿时脸色剧变。
太后心虚不已。
“皇儿，你昨夜出去干嘛？”
太后强撑起丝威仪，责备太子道。
太子摇摇头，表示不知。
“陛下......”
太后看了眼司马世政。
司马世政的心思，依旧在周亦凝身上。
他对太子道：“太子，皇后所言甚是。
你以后要好生修习功课，莫让母后忧心。
你父皇也是因为你，才罚了你，并非真的要责罚于你。”
“是，父皇。”
太子乖乖道。
他们不敢问原由。
司马世政看似在训斥太子，实际上是给太后提醒：你管好了你的儿媳妇，否则别怪朕翻脸。
太后心中惶恐难堪。
她知道司马世政对她有怨气。
当初周亦凝进门的时候，太后不同意她入门。
司马世政不喜欢周亦凝。
但是，他不得不娶了周亦凝。
直到后来，周亦凝被废黜，他才幡然悔悟。
这些年，他和周亦凝直不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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