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了匣子的补品进宫，要送去乾元宫。
路上碰到了妃中排行第的刘婕妤。
她穿戴整齐，梳妆打扮，副要出门的模样。
刘婕妤的母亲，是当朝尚书府的嫡长女，家世显赫，颇有势力。
“见过周贵嫔。”
刘婕妤给周亦凝行礼。
周亦凝笑容恬淡，轻声回答：“免礼。”
刘婕妤又道谢。
周亦凝道：“妹妹是要去哪里呢？”
“回姐姐的话，妾身刚刚沐浴完毕，换了衣裳。”
刘婕妤柔顺道。
皇帝虽然宠幸嫔妃，却没有立她为后。
因为刘婕妤是庶出，而刘家有野心。
她爹是品大员，在吏部做官。
司马世政登基后，刘婕妤也是封了婕妤的。
只是婕妤是低品阶，只是品，和贵人、良媛样，没有多少实权。
“原来如此。”
周亦凝笑着道，“妹妹慢走。”
刘婕妤恭敬退下了。
周亦凝则往乾元殿去。
司马世政最近的作风，越来越放纵。
今夜他歇在德馨宫。
这德馨宫，就是周亦凝的住处。
德馨宫不算奢华富丽，只是普通院落。
周亦凝的院子里，除了几株桃树和几棵梅花树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周亦凝的院子，看似朴素，可布置极其雅致。
这院子，是她自己布置的。
她想，司马世政喜欢清静的人。
“娘娘。”
宫女给她奉茶。
宫女叫碧玉。
周亦凝将自己的贴身宫女留在了宫外，只带了碧玉入内。
碧玉是她从小培养的丫鬟，很忠诚可靠。
“娘娘，咱们要去哪里啊？”
碧玉低声问，有点紧张，“娘娘，您别瞒着奴婢。
奴婢跟随娘娘多年，娘娘的举动，奴婢都知道。
您要去哪，告诉奴婢，奴婢给您备车。”
“不必了。”
周亦凝笑道，“本宫有些累，想休息。”
她的确累了。
昨晚，她折腾了半宿，才睡下不足半个时辰，这会儿就醒了过来，又要起床赶路。
“……娘娘，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要离开宫里？”
碧玉道。
“本宫有事要办，需得离开两日。”
周亦凝敷衍道。
这段时间，她频繁出宫，皇后和皇帝都知道，但是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
周亦凝也不想惊扰皇后。
只是，事态严重，她不敢耽误，只得先求助太后。
太后那边，是唯可以指望的。
她也想过，借助司马老侯爷和皇后，或者淑妃和贤妃的手，杀了皇帝。
可是，她没有这个勇气！
淑妃和贤妃，都有各自的势力。
皇后是司马老侯爷扶持上来的。
如果周亦凝冒险，她就失去了司马老侯爷的庇护，将来她的结局，只怕很凄惨。
周亦凝思前想后，觉得这件事最安全稳妥的法子，就是请太后出面。
碧玉点点头。
她心底有点慌。
她伺候周亦凝，已经十多年了。
从前，皇后娘娘还没有进宫，她直是伺候皇后的。
这宫里的女人，都是皇后的陪嫁，皇后待她们非常好，她们视皇后为天地君亲师之尊。
皇后娘娘有难，她们自然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帮忙。
这种忠贞感，无人可以取代。
周亦凝这么吩咐她，她不假思索就照办了。
她回去了。
周亦凝则坐着轿辇，去了皇后宫里。
她到的时候，司马世政已经喝了药。
皇后在旁边伺候。
见到周亦凝来了，皇后脸色有点变了。
她想阻止周亦凝的脚步。
可惜，周亦凝没等皇后拦住，就径直进了屋。
司马世政躺在榻上，双目紧阖。
他的唇青紫，眉宇间笼罩了浓郁的疲惫与倦怠。
他脸色苍白。
“陛下。”
周亦凝喊他，轻轻唤醒了他。
他抬眸，瞧着她。
“……是你呀。”
他嗓音暗哑，眼眸沉黯无光。
周亦凝道：“陛下，您最近身体如何？”
“没事。”
司马世政道。
他伸出手臂，拉住了周亦凝，握住了她的手。
他掌心滚烫。
周亦凝挣扎了下。
她有点尴尬。
“朕没事。”
司马世政道，“朕不怪你，你回去歇着吧，别管朕。
朕不碍事。”
他的语气平缓。
仿佛真的不怪她。
周亦凝微愣。
她停顿了下。
司马世政却反手，抓住了她。
周亦凝想把手抽出。
司马世政的力道很大。
“陛下，臣妾要去找太后。”
周亦凝道，“您不能拦着。”
司马世政的手松。
他的手垂下。
周亦凝起身，对司马世政福身行礼，转身就走。
她匆忙去了慈宁宫。
司马世政在床上躺着，听闻周亦凝去了慈宁宫，他嘴角浮出浅浅讽刺的笑意，继续闭上了眼睛，呼吸匀称。
宫女在旁边侍奉。
“皇后怎样了？”
司马世政问。
“皇后娘娘说她有点累，正在歇息。”
宫女答。
司马世政点点头。
宫女又问他，“您今晚去皇后那边吗？皇后娘娘派人传信，让您今日务必去凤栖宫歇息。”
司马世政道：“明早吧。
今晚朕要去乾坤殿批阅奏疏。”
“喏。”
周亦凝在慈宁宫求见。
太后倒没有为难她。
她很痛快准许了周亦凝。
她同意周亦凝去救皇帝。
“哀家这就派人送你过去。”
太后道，“记得，别让任何人看到你，否则你的秘密藏不住了。”
周亦凝点点头。
太后让周亦凝坐着轿撵去。
太后知晓她的本事，故而让她坐轿子。
皇帝昏迷不醒，周亦凝是太后宫里仅存的几位高手，太后当然要重用她。
周亦凝谢恩，跟着轿子离开了皇宫。
皇帝所在的乾坤殿，距离皇后的凤栖宫很远。
周亦凝乘坐轿辇，足足走了个时辰。
她在轿子里颠簸着。
这轿辇是新制的，非常软，坐起来舒服极了，就像坐在软绵绵的云朵上。
“这轿子真够奢华的！”
周亦凝心忖。
这个世界的轿辇，也叫做软轿。
轿子由匹健壮的骡驹拉着，面雕花，内里铺垫锦褥。
每隔丈左右，便站定人，手提灯笼，引路前行，轿夫都穿戴整齐。
周亦凝坐在里面。
她掀开帘子角往外看。
皇城夜景瑰丽，街边的红墙琉璃瓦，映衬着月亮，闪烁熠熠辉煌的银光。
周亦凝忍不住放欣赏，心潮澎湃。
皇帝的寝宫，离这里还有条巷子的距离。
轿子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皇宫的东北处，这座院落占地甚广，朱门金顶，巍峨庄重，富贵逼人。
周亦凝认得它，知道这里是太后的寿康宫。
太后住寿康宫，皇后则住毓庆宫。
毓庆宫乃是皇后居所，除了皇后，无人能入主此宫。
太后不喜欢太热闹。
因为司马世政的母妃，曾经受宠的时候，是住在毓庆宫的。
司马世政的生母，是太后娘娘最疼爱的妹妹，当年风华绝代的淑太妃。
太后和淑太妃姐妹俩感情深厚。
可淑太妃死后，太后伤心欲绝，连带着不喜欢太热闹。
她只喜欢安静。
后宫诸人，谁敢在太后跟前聒噪？
所以，这座院子，平素清净得很。
这座宅邸，原本是先帝赐给淑太妃的。
淑太妃死了，才收归到太后手里，改成了寿康宫。
寿康宫，依旧是太后独享的。
太后很喜欢司马世政的生父，因为他长得好。
太后和淑太妃的感情，很单纯，太后对司马世政的生父充满了敬畏和孺慕。
司马世政的生母去世后，太后就搬出了凤栖宫，住进了寿康宫。
太后虽然不在凤栖宫养病，却总念叨着，希望她的儿子能来探望。
皇帝每次去慈宁宫请安，太后也很激动。
她甚至想要抱皇帝。
皇帝却拒绝了她，说：“您老了，抱了朕也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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