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还偷偷去学习琴棋书画。
只是，她始终不如周家姐妹有天份。
所以，她不敢奢望，自己将来能够嫁入皇家，做皇亲国戚。
她只是想，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过简单安稳的生活。
但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安稳。
她的梦，随时破碎。
她不求富贵，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司马世政没说话，他沉思着什么。
半晌，他才道：“你想学刺绣？”
周亦凝惊讶看了眼司马世政。
“你会刺绣吗？”
周亦凝反问。
司马世政笑了笑。
他的眼神，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虽然不会刺绣，可我懂。”
司马世政道。
这话说得狂妄又嚣张，可偏偏他说出来的时候，语调平缓低醇，仿佛缕春雨润泽万物。
这是种奇怪的感觉。
周亦凝微愣了下。
“你教我。”
她脱口而出，直截了当。
司马世政就笑，道：“你这个要求，倒是合理。”
周亦凝脸红了。
她想要解释，可是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于是，她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她静待司马世政的指导。
司马世政叫来了管家，吩咐他去请教坊司的师傅。
他自己则拿了本书，坐到窗台边读书。
周亦凝也翻开了页。
她看了看，这是本诗集，里面写的是《春秋》里面的词句，周亦凝从来没读过，她觉得字迹漂亮，很想读。
她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想，司马世政的诗歌写得那么优秀，字迹也这么漂亮，他的人定很帅气。
念着念着，她就迷醉起来，脑海中浮动着各种司马世政的影子，他的模样渐渐清晰起来，让她有点舍不得挪眼。
“亦凝，亦凝？”
司马世政喊她。
周亦凝回神。
“嗯？”
她问。
“你想要什么颜色的丝线？”
司马世政问她，声音柔和。
周亦凝就笑了。
她道：“我没什么特殊要求。
我是个粗笨之人，什么颜色都行。
只要能织出漂亮的布匹。”
司马世政失笑。
“我知道了。”
他道。
说罢，他起身，去了书房。
周亦凝坐在那里，继续发呆。
约莫盏茶的功夫，司马世政回屋。
他拿了个小巧玲珑的盒子，递给了周亦凝。
周亦凝接了过来。
她打开。
盒子里装满了丝线，颜色繁复而绚烂，有金色、紫色、蓝色等，各种颜色交错。
每种颜色都细腻光滑，触摸上去，软绵绵的，像蚕丝样，透明无暇。
丝线的另端，缠绕在丝线架子上，有条丝线，每条丝线的末梢都绑着块拇指甲盖大小的宝石，镶嵌在其中。
周亦凝心头阵激荡。
这么精致的东西，价值不菲。
而司马世政，他居然把丝线带到了周亦凝跟前。
她的心头暖洋洋的，像阳光洒进了心窝，让她整个人轻松舒坦。
“……你要是嫌麻烦，我可以叫丫鬟来做。”
司马世政道。
“我会做的。”
周亦凝道，“谢谢世政哥哥。”
司马世政就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
他的目光，停留在周亦凝的唇瓣。
周亦凝的嘴巴很饱满。
她的肌肤雪白晶莹。
她的唇粉嫩嫩的，犹如樱花的粉蕊，令人垂涎尺。
司马世政的喉结滚动了下。
他收回了手。
周亦凝似乎没察觉，依旧捧着这盒子，爱不释手。
这么好的绸缎，可以织出最华丽的衣裳，可以制作出最昂贵的首饰.......
她爱不释手。
司马世政见她这般，心头涌动。
他有股子冲动，想吻她。
只是，他克制住了。
他深吸了两口气，压抑着心底的渴望。
周亦凝已经抬头，看向了他，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憨与妩媚。
这个眼神，司马世政曾经熟悉。
她总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司马世政就不自然别开了脸，避开了周亦凝。
“世政哥哥......”
周亦凝道，“咱们什么时候成婚呢？”
她的眼睛闪烁璀璨，含羞带怯。
司马世政怔。
他没料到，周亦凝居然主动提及成亲的事。
他有些诧异。
“亦凝，这件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我尚未定亲。”
司马世政道，“何况，我爹不允许，你父母也不允许，我怎么娶你？”
周亦凝心里略微有点失落。
“世政哥哥.......”
“你若是愿意，咱们就成婚。”
司马世政突然说。
他这句话，有点仓促。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些什么。
他只是下意识这样回答。
周亦凝眼眸里的喜悦，瞬间消失。
她咬住了下唇，眼眶微湿，低垂了眉目。
她不言不语，将司马世政送给她的丝线收藏好，抱在怀里，放在了枕下。
司马世政瞧见了。
他心里有点酸涩。
他也觉得刚刚的回答，太过于仓促。
“亦凝，你若是不乐意，咱们以后不提就是了。”
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怕她难堪。
她那么单纯，若是因为拒绝嫁给他，惹怒了他娘，她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
司马世政素来孝敬长辈，哪怕是自己的娘亲。
他是孝顺儿子，所以不想让周亦凝受委屈。
周亦凝却道：“世政哥哥，你不要担心。
我愿意的。”
司马世政又微愣。
“真的？”
“是！”
周亦凝道，“世政哥哥，我想嫁给你，想得厉害。
但是，我也不敢奢求你的承诺，毕竟你还小。”
她这番话，让司马世政心底的阴霾扫而空。
他的笑容慢慢漾开，眼角也扬起了温暖的弧度。
他看着她，心跳得飞快。
周亦凝看着他这样，内心里欢呼雀跃。
她很兴奋，她甚至有点紧张，不安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的确是太激动了。
“世政哥哥，我会做饭洗衣服。
你不必担心我。”
周亦凝道，“而且我会照顾你，直到你成亲。”
司马世政的心，顿时就软塌塌的了。
他想，他大概是爱上了这个姑娘。
她太聪明了。
她的心思，通达明净，从来不遮掩她的感情。
她很直率。
司马世政的手，覆盖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下。
然后他道：“嗯。”
说完这话，两人相视笑。
他们俩心里有种隐秘而甜蜜的期待。
司马世政想到了什么，又问周亦凝：“这些丝线，你要用它做什么？”
“做鞋。”
周亦凝道，“世政哥哥，这个是极品的天蚕丝。
它是我们家祖传的，非常珍贵，连皇上都舍不得给我爹用，却便宜了我......”
司马世政沉默。
他没说什么，转移了话题，说起旁的闲话。
两个人聊天，气氛很愉悦。
到了夜半，司马世政才离开。
他回府了，路上遇到了管家。
管家欲言又止。
“世子爷，您今晚......”
管家道。
“有事？”
司马世政问。
“是。
您要不要去书房处理公务？”
管家问。
“好。”
司马世政道。
司马世政去了书房，吩咐下人烧热水。
洗澡的时候，周亦凝端了茶进来。
司马世政坐在椅子上看公文，头也没抬，淡淡应了声：“搁着吧，会儿我洗好再喝。”
周亦凝道是。
她把茶放下。
然后，就静悄悄走了。
她脚步无声，司马世政仍是注意到了，心里莫名生出些不适。
等着周亦凝的脚步声远去了，司马世政的目光才缓缓落到了桌案的茶盏上。
杯沿，映衬着清澈的月光。
司马世政的脑海里，全部是刚刚她走近时的模样。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星辰，盈盈动人。
她的脸庞也精致秀雅，红润饱满的嘴唇微翘，显得很恬静。
“真讨厌啊！”
司马世政叹气，“她那样子，简直就是勾引我嘛！”
他摇摇头，把那些旖旎念头甩开。
他继续看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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