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肖阙歌,还有一位古族天骄,
那人的周围被一层炽烈的光芒笼罩,完全看不清容貌身形,
他站在一座断裂的山崖上,周身光芒炽烈得如同一轮大日,光芒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大道法则,光是看一眼都有一种双眼被灼伤的错觉。
没有来历和名字,但他出现之时,身后有九道神环,九环齐出时,连苍穹都在颤抖。
古族的人远远看到他,面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又来了一个怪物。”
一个古族的帝尊修士低声嘀咕,语气中满是忌惮,
山脉外围,一座临时搭建的行宫矗立在山巅,行宫的规模不大,却处处透着一股贵气,
宫门前,一个女子负手而立。
她一身水蓝色的宫装长裙,腰束玉带,乌发如瀑,只在鬓角斜插了一枚凤头步摇,那张面容精致到了极点,如同画中走出的神女。
黄金家族,宸家小公主,宸映微。
相比和江尘初见时,此刻她艳光四射,比从前更加光彩照人。那一身水蓝色宫裙之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晕在流淌,
经历道宴一行,她眉宇间的青涩和傲气尽消,已经踏入半步帝尊境界。
以黄金血脉的加持,她现在的战力足以碾压大部分帝尊中期的强者,这种进步速度,放眼整个宸家年轻一代,也只有寥寥几人能够比肩。
宸映微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傲立天地间的盖世人杰,眸光微微闪动,
“大劫将至前,必有大世。”
她声音清脆傲然,带着一种超脱了年龄的从容。
“这一代的人杰太多了,随便哪一个放在过去千万年,都足以镇压一个时代,而现在,他们全部汇聚在一起,这既是劫数,也是机缘。”
宸映微缓缓转过身,裙摆飘荡,愈发美艳,
“当初若听从我哥哥的话,和江尘结合,只会耽误我的修行。一个乾子陵与凡女的后代,即便觉醒了黄金血脉,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血脉桎梏摆在那里,上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身后站着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枯槁,散发的气息却十分可怖,乃是一位半步准圣境的护道者,
他抚须点头,笑得很是欣慰,
“小姐能有这种气魄,不愧是宸家嫡系。
的确,江尘虽是乾子陵的后代,但血脉驳杂,根基不牢,即便靠着几分运气走到了今天,又如何能与这些真正的盖世人杰相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只可惜,小姐当初碍于宸冥公子和乾家脸面,没有与他约战。不然那时候就能让小姐在诸天扬名立威,踩着乾家脸面,让小姐一步登天。”
宸映微一笑,带着说不出的洒脱豁达,到了这等境界,早已看清一切,站得越高,道心也就越稳固,
“现在再和他相见,恐怕他连应战的胆量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缥缈浩然,
“我的目标从来不是江尘,他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未来大道,我将会把他甩得更远,远到他连仰望我的资格都没有,这诸天万界真正的主角,从来都不是江尘那种人。”
老者微微躬身,脸上的赞许之色更浓了几分。
“小姐能有如此格局,老夫便放心了。
这元天道宴或许是天地大劫前的最后一次开启,能在其中脱颖而出的人,必将成为未来诸天的主宰。
小姐既已踏入半步帝尊,又身负黄金血脉,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登临绝巅,成为宸家这一纪元的扛鼎之人。”
宸映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容上,是一种俯视众生的骄傲。
在她的认知里,江尘已经永远地留在了过去。那个青衫少年郎,那个让她曾经高看一眼的年轻人,如今连成为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的前方,是宇文渊那样的黄金家族传人,是展霄临那样的古族天骄,是那道如同神祇般的光芒万丈的身影。
至于江尘?
一个连名字都不配再被提起的过客罢了。
赶来此地的修士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千人到现在的数十万,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每一刻都有新的身影飞掠而来,每一刻都有新的强者踏入这片区域。
而这些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地落在了宇家占据的那片区域。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爆鸣。
那声音来得极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撕裂虚空,山脉中无数修士同时抬头,便看到一道赤色流光从天际尽头贯穿而来,
所过之处云层被生生劈成两半,
轰!
那道赤光砸落在山脉中央的一座石峰上,整座石峰从顶端炸开,无数碎石向四周激射。几个离得近的修士躲闪不及,被碎石砸中,当场喷血倒飞出去。
这不是飞行,而是极度强健的体魄,每次腾跃都有万丈,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量极高的青年,一身黑金战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那柄赤红长刀。
刀身足有七尺长,刀背上嵌着七枚铜环,震发出低沉的嗡鸣,嗡鸣声中蕴含着某种诡异韵律,听得久了,连神魂都会被震散。
古族,赤家,赤琨。
在场不少修士的脸色瞬间变了,
赤家在整个太玄天都是出了名的疯子,
这个古族修炼的功法极其霸道,每一个赤家子弟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他们的刀下从来不留活口。
赤琨更是赤家这一代的领军人物。
传闻他在帝尊三重的时候就曾孤身杀入一个魔道大宗的山门,将那个宗门上下全部斩尽,血流成河,连宗门所在的山峰都被他的刀气削平了百丈。
那一战之后,赤琨得了一个绰号——赤家人屠。
“宇文渊。”
赤琨声音带着质问,“熊王的尸体,是你们宇家拿的?”
宇文渊转身冷冷看着赤琨,没有说话,
面对轻视,赤琨愈发愤怒,怒喝道: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老子在这破地方蹲了七天,结果连熊王的影子都没看到,是你们宇家先抵达的这片区域,除了你们,谁还有这个能力!”
他扛着那柄大刀,一步一步向宇文渊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炸开一圈赤色气浪,将地面的碎石全部震成齑粉。
此言一出,很多平静的人群都喧嚣起来,这些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熊王尸体,但看到的只有宇家和宸家几个大族在这里安营扎寨,
不是他们拿去还有谁,如此独吞的做法,让这些人敢怒不敢言,现在有人出头,他们自然同仇敌忾。
“给你两个选择。”
赤琨伸出两根手指,
“要么,把熊王尸体交出来,我分你三成,要么...”
他顿了顿,眼瞳中杀意暴涨,“我自己来拿。”
宇文渊终于开口了。
“你算什么东西?”
赤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刻,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宇文渊体内爆发出来。
轰!
峰顶方圆千丈的虚空在剧烈震颤,金色气浪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将头顶的云层轰出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巨大窟窿。
宇文渊的金色瞳孔中,三道竖痕猛然闪耀,隐约可以看到三轮金色大日在缓缓旋转,
这是传说中的无上体质——三阳开天瞳。
赤琨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身形骤然暴退,长刀横在身前,刀背上的铜环同时炸响,化作数十道黑色音波向四周扩散。
但还是晚了,
宇文渊出手了,
他只是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了赤琨面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有金色雷火跳跃,看似似平平无奇,却让赤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长刀抡起,刀身上燃起赤焰,其中浮现出一尊面目狰狞的修罗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向宇文渊吞噬而去。
咔嚓!
修罗虚影在接触到金色雷火的瞬间便直接崩裂,宇文渊手掌穿过燃烧的刀芒,一掌拍在了赤琨刀身之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片山脉。
赤琨手中长刀脱手飞出,打着旋飞出数千丈,砸进一座山峰的山体中,将那座山峰拦腰斩断,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双臂骨骼从肩膀到手腕全部碎裂,
鲜血从赤琨的口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他狠狠砸在数百丈外的山壁上,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窟窿,碎石从山壁上簌簌落下,将他半个身子都埋在了里面。
仅仅一击,
赤家的领军人物,号称赤家人屠的存在,在宇文渊面前连一掌都没能接住。
整片山脉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之前还在叫嚣着要查出熊王尸骸下落的修士,此刻全都噤若寒蝉,有几个站得离宇文渊太近的修士,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赤琨勉强从碎石堆中撑起身子,双臂扭曲,但他眼中的战意依旧没有消退,反而愈发疯狂。
“好...好一个黄金家族!”
他咧开嘴,满口鲜血的牙齿显得格外狰狞,
“老子还没死呢!”
话音落下,他体内忽然爆发出一股极其暴戾的气息,
一道道赤色纹路从他的胸口开始蔓延,顺着脖颈爬满脸颊,然后钻入他的眼眶,将他的瞳孔染成了一片血红。
他碎裂的双臂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开始疯狂愈合,断裂的骨骼在皮肤下蠕动重组,骨茬从伤口中刺出来,然后又被新生的血肉包裹进去。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伤势便恢复如初,
不止恢复如初,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
赤家的镇族秘术——修罗战血。
这门秘术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修士的战力提升数倍,代价是燃烧自身精血和寿元,赤家之所以被称为疯子,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门秘术。
赤琨从碎石堆中一跃而起,落地的瞬间,方圆百丈的地面猛然下沉了数尺,
他抬手一招,那柄嵌入山体的长刀便化作一道赤芒飞回他手中,刀背上的铜环再次炸响,这一次的音波比之前狂暴数倍,直接将附近几个帝尊初期的修士震得口鼻溢血。
“再来!”
赤琨怒吼一声,双手握刀,刀身上燃起的赤色火焰窜起数十丈高。
脚下的地面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彻底崩碎,他身躯也借着这股力道,飞身而起,一道赤虹从刀锋中斩出,
犹如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