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的声音凝重,
“元天道宴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数。”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退意。
“江道友。”
姜姒率先开口,她思虑后说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变数,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荒天是饕餮转世,他已经将整片元天道宴当成了他的成道之地。
他身上有天命在身,气运加护,再加上饕餮真灵,每吞噬一个强者,修为就会暴涨一分。”
她咬了咬牙,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话。
“那个白衣女人已经这么厉害,荒天多半更恐怖,江道友,跟我们一起离开吧。”
墨治也认可这个决定,
“我们已经在这元天道宴中得到了不少机缘,也算不虚此行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荒天再强,也不能永远待在元天道宴里,等他出去了,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江尘看着那片兽潮,眼神锐利如刀,
鹿王陨落时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他眼前,苍天降下劫雷,轰杀鹿王,
所谓的天命究竟是什么?
如果连饕餮这种上古大凶都能应承天命,成为苍天眷顾的存在,那这天命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江尘还有一种感觉,即便他现在逃出元天道宴,只要荒天成就圣道,苍天依旧会降下劫难追杀他,就像鹿王那样,不死不休。
逃没有任何意义,这一战难以避免,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天命之人或许和纪元大劫有关,他也想通过荒天,了解纪元轮回的真相。
这些话他没有对三人说,不是不信任他们,是因为没有必要,三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家族和宗门需要守护,没必要为他的决定承担风险。
“我计划留下来,毕竟我杀了他那么多手下,他如果踏入圣道,对我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姜姒神色复杂,她忽然意识到,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当初的江尘,在这片天地,江尘足以和半步准圣相提并论,
已经是真正的强者。
“江兄...”
刹那生灭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愧疚,他恨自己太弱,连和江尘并肩作战的资格都没有,强行跟上去只会成为累赘,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拖江尘的后腿。
“告辞了,来日再见...”
江尘对三人微微颔首,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玄羽。”
金色幼鸟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振翅飞起,抓在他的肩头,
江尘的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踏出一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元天道宴深处飞掠而去。
有了玄羽的加持,江尘速度快到极致,几乎瞬间,便彻底消失,
三人站在山岩上,目送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与兽潮中的身影,久久没有言语。
“他已经走得太远了。”
刹那生灭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远到我们连他的背影都快要看不清了。”
墨治沉默着点了点头,
数月前,他们计划在元天道宴中并肩作战,当时的江尘虽然也很强,但至少不至于拉开太大差距。
可现在...
一拳轰杀帝尊天骄、逆转岁月长河,斩碎冰霜神躯。
这种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知道,江尘将走上一条和他们截然不同的路,那条路或许会通向无上的巅峰,但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而他们,甚至连那条路的方向都看不真切了。
“走吧。”
姜姒终于收回目光,也准备离去,
“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牵挂,我们得活着出去,日后才有相见的机会。”
。。。
熊王陨落的那片山脉,此刻已是一片宣沸。
一头准九品的太古兽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陨落了,它的尸骸中蕴含着足以让准圣都为之疯狂的机缘,
精血、兽核、道骨,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
所以当熊王陨落的消息传开之后,整片元天道宴都震动了。
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涌向这片区域,散修、古族、圣地,甚至连平日里极少露面的黄金家族都派出了强者。
此刻,这片废墟之上已经聚集了大量修士。
那些人来自不同的势力,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片断裂的山岭。
令人震惊的是...
熊王尸骸不见了!
断裂的山岭中央,本应是熊王尸体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和满地的血迹。
那血迹中蕴含的煞气太过浓郁,即便是经历了这段时间的风化,依然散发出极其可怕的威压。
“熊王尸骸被谁捷足先登了?”
一个帝尊五重的修士脸色阴沉,
他来自某个古族,之前一直在山脉外围蹲守,本想趁着各方势力互相牵制的时候偷偷潜入,没想到等他赶到的时候,熊王的尸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大一具兽王尸体,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人先我们一步得手了!”
“是谁?谁敢在这么多势力的眼皮子底下截胡?”
“查!必须查出来!若是小族,直接就地斩杀,若是有背景的,逼他交出来!”
怒骂声、质疑声、威胁声此起彼伏,
但在这片混乱之中,山脉各处有几个地方安静的可怕。
一处峰顶,一个青年负手而立。
他的身量极高,肩宽腰窄,五官深邃,一身紫金战甲在罡风中纹丝不动,战甲表面流转着数不清的大道纹路,
他的眸子很亮,在那些金色瞳孔之中,隐隐有三道竖痕,那是黄金血脉觉醒到极高层次才会显现的状态。
四大黄金家族,宇家后裔,宇文渊。
在北海上,他曾孤身斩杀一头魔鲸,那魔鲸盘踞在北海深处,兴风作浪了上万年,连帝尊巅峰的修士都不愿轻易招惹。
宇文渊靠着血脉复苏斩下它的头颅,鲸血将方圆千里的海面都染透了,更是借助魔鲸体内的道则碎片悟出圣人法,异象让整片北海都震荡,
圣人法,那是半步准圣才能触碰的领域,宇文渊才帝尊中期,就能悟出圣人法,意味着他已经半只脚踏入圣道,差的只是修为的积累。
宇文渊站在峰顶,俯视着下方沸腾的人群,像在看一群蝼蚁。
“一群乌合之众,也配染指兽王遗骸?”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山脉的另一个方向,
一片荒原,数十具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凄惨,
这片荒原之上,只剩下站立的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袍,身量修长,长发在风中翻飞,他周身缭绕着一道道神光,无数大道法则交织。
古族展家,展霄临。
他站在血泊之中,周身散发出的神光将脚下的鲜血都映成金色,
罡风在他身边呼啸,吹得他衣袍飘飞,但他站在那里,身形纹丝不动,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周围数万丈内,没有一个活人敢靠近。
几个和展家有仇的强者在此袭杀,此刻已经全部伏诛了,
展霄临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越过脚下的尸山血海,望向山脉的最深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大世当前,必有一战。
峰峦之巅,一道剑光忽然炸开,照亮了半边天穹。
剑光破开云层,
仿佛漫天星辰的光辉都汇聚在了一剑之中,破开云层,斩出一道绵延数十里的裂缝,剑吟声紧随而至,清越悠长,如同九天龙吟,在山脉之间久久回荡不息。
剑光散去之后,峰巅上多了一个年轻人,
古族肖家的剑神,肖阙歌。
他站在峰峦之上,弹剑作歌,剑吟与歌声交织,化作一曲慷慨激昂的战曲,蕴含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魄,仿佛这天下英杰,都不被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