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淼淼皱着眉刚准备把腐肉归还原位，一只手从下将他拿剑的胳膊往上抬。
那团腐肉被挑得更高，破碎的组织断开，留下一部分腐肉留在剑上，其他的又落回地上。
南青苡盯着那团布，赶在腐肉重新落下前手中往下一压一挑，剑尖勾着布袋子离开那团腐肉。
谢淼淼:“……？？？”
我的剑！
想要怎么不自己用渌水勾啊！！！
渌水要干净，他的剑便不要了嘛！！！
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南青苡取出渌水放到他面前。
“你舍得？！”
谢淼淼:“……”
不，他不舍得。
认命地拿着剑把剑尖的布袋子凑到南青苡身前，方便她查看。
南青苡戏谑地勾了勾唇，从华崇宗到无坳山，只要她拿出渌水，谢淼淼那双眼睛便像是长在渌水上了，桃花眼里又是羡慕又是控诉，以及一丝怨愤
——她目前还没琢磨出来那怨愤的情绪是对谁的。
不难看出谢淼淼喜欢渌水。
在任务殿等自己八成也是因为渌水。
收起渌水，南青苡将目光放在布袋子上，眉心有些胀痛。
这袋子的模样，她记得...邓景也有一个。
邓景不能修炼，储物戒用不了，在宗门内多有不便。
祁玉特地找欧阳长老讨了个扩容符箓，打在普通布袋子里面，成了个不需要灵力开启的简易储物袋。
还找了厌灵长老在袋子外面布置了小型阵法，防水防火。
眼前的袋子和记忆中邓景的一样，从腐肉中捞出来，除了粘上些肉沫和血渍，并无破损。
灵力探入布袋，并没有多少灵石，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吃食。
一张信纸落在边上，纸张边缘起了毛边，显然是被布袋子主人经常翻看。
“师兄，你在宗内有听说最近宗门还有什么仙鹤离宗吗？”
布袋主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南青苡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
谢淼淼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闻言，摇头否认。
“听你这么说，是知道谁租借了仙鹤离宗？”
手中长剑颤了一下，是南青苡把布袋子拿走了。
转过身，余光扫过另一堆腐肉，一块沾血的破碎灵牌上，堪堪能辨认出一个“景”字。
“嗯。”
抬手一招，那半块灵牌带着血水落到手中。
忽视手中黏糊的感觉，南青苡几步跃上洞内山壁上撑着的一颗歪脖子树。
一展衣袍，盘腿坐下。
谢淼淼掐了个清洁术，收起恢复干净的长剑，闪身落在南青苡身边蹲下。
——
二人敛息守在树上，一直到日光渐暗，洞外才传来动静。
洞穴较深，此时已经彻底暗下。
一个半人高的身影在黑暗中晃动，修士敏锐的五感让他们认出那道身影正是洞穴的主人，矿灵熊。
和印象中毛发油亮，浑身带着清香的矿灵熊不同，眼前这头熊四爪着地行走，浑身灰石色的毛发一团团结在一起，嘴角带着未擦掉血迹。
腥臭的味道随着它的走动挤满整个洞穴。
本该是黝黑的一对小眼睛此刻在黑暗中显现出嗜血的红色。
肉感的鼻子凑近几团腐肉嗅了嗅，不顾上面密密麻麻的食腐蝇虫，张口吞下一团肉简单咀嚼后便咽下去。
二人一坐一蹲，在歪脖子树上看着那头矿灵熊在面被血污染的草地。
它似乎想瘫在上面打滚，每次身体贴到草地上，又像受到惊吓般弹跳起来，眼中带着迷茫。
随即又开始绕圈，再拨开血肉，伏地，受惊跃起，绕圈……虽然动作重复，它拨开草的频次越来越低，间隔越来越长。
幸好矿灵熊体型普遍不大，否则他俩都怕山洞经不住它再跳几次。
二人没注意到，矿灵熊每结束一套动作，眼中的红色便加深几分。
——
解决完那头矿灵熊，二人趁夜在山中转了一圈。
几乎所有妖兽都在重复着一套动作，不同品种动作不同。
但无论他们品种跨度多大，眼底的猩红如初一撤。
在山林中二人没有细想，赶在日出前回了无坳城。
管事的刚打开醉客楼大门，抬眼便看见南青苡二人从外面过来。
他俩脑子里想着矿灵熊反常的举动，路过管事，南青苡提了句无坳山妖兽等级的事情。
“五品！？”
“不可能，无坳山怎会有五品妖兽？”
管事惊呼出声。
谢淼淼注意力被楼梯上下来的人分走了片刻，传言魏索楠不是不喜早起吗？
瞥了那边坐下的三人一眼，谢淼淼没放在心上，刚准备再问管事几句，听见魏索楠插嘴:
“五品妖兽？谢道友如此追问管事，莫非是不敌。”
谢淼淼眼尾抽动，装作没听见他的阴阳怪气。
“管……”
音没发全，先被外面的惊叫声打断。
！！
南青苡二人跃出门外，运转步法往叫声传来的地方赶。
透过窗棂望着二人的背影，魏索楠不屑地嗤笑，睨了门口探头张望的管事一眼，抽了双木箸猛敲桌面。
“人呢，没看见客人坐桌上了吗！上菜啊！”
心思跟着南青苡他们飞走的管事被吓得一抖，连忙笑着应下，快步走到柜台后坐下。
小二哥早在魏索楠出声时便过去了，管事见他应付得了，坐在柜台后也不安心，时不时往外张望。
——
南青苡二人一路疾行，抵达现场时妖兽还没得手。
来的是三品妖兽，附近的一户人家打开院门将居民接进去。
宅院外有阵法，品阶不高，只能拦住三品妖兽一时。
“渌水。”
长剑应声而出，妖兽一个照面便殒命剑下。
事情解决得太轻松，南青苡反而觉得不安。
宅院开启的阵法忽明忽暗，南青苡敲了敲大门，拧着眉打量那道竖起的阵法，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真该让秦叶来看看。
他痴心阵法，现阶段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够布下一座高阶阵法，
如两国书院护院阵法，隐匿难察；再如华崇宗护山大阵，一呼一吸，自给自足……
一呼一吸...自给自足...
！！！
南青苡敲门的手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