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府有贼

第二百二十一章 捉贼(I)


    江沅心里骤然一惊。
    她下意识翻腕压肘,转身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窝。
    只是在把人撂趴下之前,江沅先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背后不远处火光冲天,亮的如同白昼。
    想装作看不清都不行。
    少年身着明光铠,英气迫人,眸中清清明明映着她的影子——
    那眼神颇为复杂,也分辨不出到底是欢喜,还是有点儿不高兴。
    “沈良玉……”江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应该在岷川吗?
    沈良玉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身影。
    一袭青衫,端的是个俊朗少年。但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
    火光冲天。
    “这就是阿沅答应过的,安心等我回来?”他明明应该很生气,但看着那双光华潋滟的眼睛,却无论如何也恼不起来。
    江沅:……
    若是当初她不答应,如何能顺利从沈府一走了之。
    “……你怎么来了?”她自觉理亏,小心岔开话题。
    方才“一击制敌”的气势荡然无存。
    “捉贼。”
    沈良玉攥紧手掌里的皓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这人的脚步特别快,江沅被他拉着一路踉跄。
    方才那一脚不是没踹到他身上么。
    江沅暗自腹诽。
    树林外。
    一双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不停摇来晃去。
    见着沈良玉把它那“过命的朋友”从树林里拖出来,帆影眼前一亮,兴奋地四蹄踏地,沉声嘶鸣。
    “乌云!”江沅一只手腕被沈良玉攥着,还不忘伸出另一只手摸摸马耳朵。
    没摸
    上两下,人就稀里糊涂被沈良玉卷在怀里带上了马。
    帆影扬起四蹄,像是黑色的利箭,稳稳载着两人一路飞奔。
    “等一下!”
    江沅想要去抱马脖子,结果扑了个空,只得抱紧沈良玉的手臂。
    沈良玉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一时无语。
    不知从哪里来的青衫小将,逸城的骁骑尉,还有今夜莫名其妙一场大火……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身后人一夹马蹬,帆影跑得更欢了。
    “……”
    江沅:“我要回……”
    “带你回逸城!”
    明光铠把她硌的生疼。
    月色如水,马蹄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今晚闹出的动静这么大,只要对面领兵之人不是傻子,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北风裹挟着凉意,扑在江沅身上。
    这人显然不是傻子。
    他确实没放过这个机会。不光绕过了赤林军的防线,还顺道把她也给抓住了。
    离开平津城时,她以为自此以后再不会见到沈良玉。
    怎么就成了……殊途同归。
    江沅缩缩身子,抱紧沈良玉的手臂。
    明光铠硌的她愈发疼了。
    ……
    行至一片开阔地,毕儒年转身看向身后的队伍,示意将士们就在此处安营扎寨。
    今夜莫名其妙一场大火,实在是天赐良机。
    大抵是害怕援军借着火势袭营,赤林军将人马都集中到了南面。玉麟军通过北营时,几乎没遇到什么阻挡。
    一点冲突也没有自然是不可能的,但过程远比料想中要顺利的
    多。
    毕儒年摸了把须髯。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这场大火可真是邪乎的很。
    不过一会儿功夫,疾风也赶到了。
    他在毕儒年身旁勒住马。
    “沈将军呢?”毕儒年朝他身后张望。
    “有事耽搁了。”疾风跃下马背:“大抵……一会儿就到。”
    出发时,毕儒年带人走在最前头,沈良玉和他走在队伍中间。
    行至一处树林,帆影突然停下了。
    “咴——”
    马儿原地踏着四蹄,拼命扭头朝树林里张望。
    沈良玉摸摸马耆甲。
    帆影是上好的战马,会无条件服从主人的指挥。放在以往,只要沈良玉让它向前,哪怕面对的是刀山火海,帆影也丝毫不会犹豫。
    可今晚面对一片树林,这马怎么也不肯走了。
    若不是他攥紧缰绳,帆影能一头扎进林子里去。
    沈良玉无奈下马。
    ……
    远处马蹄声渐近。
    抬眼望去,骏马在月光下像是一道乌亮的闪电,把天上的流云都远远甩在了后面。
    马背上好像多了个人。
    “那人是谁?”毕儒年问道。
    疾风摇头。
    比起“那人是谁”,他更想知道“那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多时,帆影来至近前。两人都看清了沈良玉怀里的少年。
    俊俏英气,生的副好样貌。
    疾风莫名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
    生怕人跑了似的,直到下马,沈良玉还一直攥着那少年的手腕不放。
    “这位是……”毕儒年问道。
    “逸城的骁骑尉。”沈良玉意味深长看江沅一
    眼。
    江沅默不作声。
    毕儒年摸了把须髯,似有所悟。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没人觉得逸城那点守军能构成什么威胁,是以赤林军对逸城几乎毫无防备。
    众人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援军这边,却不想今晚是逸城来的人悄悄摸进南营,放了一把大火。
    都说逸城的骁骑尉手段又险又诈,当真不是虚言。
    “你小子真行啊!”毕儒年乐呵呵伸手去拍江沅的肩膀。
    沈良玉不动声色把人拉到一旁,落下来的手掌连衣裳边都没挨着。
    毕儒年:……
    江沅:……
    她客套笑笑,识趣地站到帆影旁边。
    帆影赶紧凑过头来蹭蹭江沅,与“过命的朋友”你侬我侬。
    疾风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少年身上。这人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他眼睁睁看见帆影厚着脸皮,谄媚似地在人身旁又蹭又贴,疾风突然反应过来。
    她是……
    “打些热水。”沈良玉交代几句,拽着人回了营帐。
    热水烧好送进来,沈良玉随即被赶了出去。
    江沅洗掉头上、身上的浮灰,换好干净衣裳。
    这件衣裳是沈良玉的,比她的身量大了许多,穿在身上有些松垮。
    热水暖过身子,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红晕,湿漉漉的长发被随意拢到一侧,连带着眸子里似乎都蕴着水汽。
    沈良玉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番情形。
    “把头发擦干。”
    沐巾随着声音飞过来,正招呼到
    江沅脸上。
    &l;hr =''\"auhorword\"'' auhor=''\"陶漪\"'' ideniyid=''\"null\"''&g;
    作者有话说:
    夜袭敌营的情节参考了东吴勇将,折冲将军甘宁的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