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天还在装瞎吗

第319章 拿你的命来换


    苗苗吃了馒头,趴到娘亲怀里。
    娘亲身上的药香是她闻惯了的。
    她记得每一晚只要那个男人过来,娘亲就会挨打,有时打得轻,有时重。
    娘亲不会哭,也不会挣扎,只是默默承受之后,依然若无其事的逗她,哄她。
    早该看习惯了的,可是每一次,苗苗还是会难受。
    宴如意躺在床榻上,揉着苗苗的小脑袋。
    “昨晚怎么哭啦?”
    段以珩最厌恶苗苗哭,一听到她哭声,就会更加大发雷霆。尤其是他在发泄怒气的时候。
    这孩子一直都很乖,知道不出声,不给娘亲添乱。
    可是昨晚,宴如意也听到了那声孩子哭。
    苗苗摇摇头,“苗苗没哭,娘亲说的话,苗苗记得,苗苗没哭。”
    宴如意就有些恍惚了。
    那是听错了吗?
    苗苗轻声说“娘亲教苗苗说的话,苗苗都说了。”
    宴如意夸赞道“苗苗真棒。”
    她没有护住孩子的能力,满脑子便想着,到底怎么才能保住这孩子。
    之前苗苗哭被段以珩听见,段以珩就把她扔到屋外,就这么扔出去的。
    可昨晚那一声爹爹,到底让他停了手。
    苗苗说“他说,苗苗是贱种,贱种是什么意思啊?”
    宴如意搂抱着孩子小小的身子,恨意从心头滋长,蔓延到四肢,以至于浑身有些发颤。
    她稳了稳心神,道“娘亲也不知道。苗苗记住,他下次再想对你动手,你就喊爹爹。”
    门被推开,有几个婢女进来,强行把苗苗从她怀里拽出来。
    苗苗被人往外抱,一双小手却拼命向里,想要抓住娘亲。
    可她的娘亲被两个人死死按住。
    宴如意反抗不了两个人的力量,只能生生看着孩子被抢走。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苗苗!”
    终于按着她的两人松了手,宴如意追着跑出去,却被用力推进屋内,那扇门在她眼前残忍的合上。
    她用力拍打着被反锁的门。
    “段以珩!我要见段以珩!让他来见我!”
    “把苗苗还给我!”
    “你们别伤害孩子,不要伤害她!”
    “把她还给我!求求你们……”
    她的哀求是徒劳的,根本没有人理会她。
    ……
    宴清风抬眼往城墙上看,日头正盛,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看到段以珩身边出现个孩子,瞳孔猛缩。
    段以珩大手掐着孩子的脖颈,把她拎起来。
    “宴清风,你认得这个孩子吗!”
    小小的孩子在他手里毫无抵抗之力。
    这里是清平镇,手里的孩子又差不多两岁大小,那必然是溯儿了。
    宴清风一声暴呵。
    “你敢!你敢伤他分毫,我把你碎尸万段!”
    他浑身都在颤抖,每一块骨头都在用力。
    对溯儿,他朝思暮想着见一面,看一眼,却始终不敢来惊扰,唯独盼着平安喜乐就好。
    那是他视若珍宝的孩子啊。
    怎能如同牲畜般,被人扼住喉咙,小小的身子悬在那众目睽睽之下?
    段以珩喊话道“拿你的命来换!”
    宴清风死死望着城墙上那一幕,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因谋朝篡位的愧意,一而再的放过段以珩,如今这把屠刀到底挥向了自己。
    番薯急声劝道“不可啊主子,你去了,他也不会放过小主子啊!”
    段以珩没那么多耐心来等宴清风做抉择。
    他把孩子拎出了城墙外。
    孩子双脚悬空,在空中惊恐乱蹬,一双小手紧紧抓住扼住她脖子的大手。
    只要段以珩松手,孩子就会从高处摔下来,没有生还的可能。
    宴清风下了马,扔了剑,孤身向城门一步步走去。
    段以珩卑鄙,哪怕他真的拿命去换,段以珩也未必放过溯儿。
    可是今日他若不迈出这一步,溯儿死在他眼前,他这辈子同样不能好过了。
    何况,溯儿已经在段以珩手里,那么卓明月,又岂能安在?
    段以珩眼看着宴清风一步步走来,以赴死的决心,没有半分犹豫地走向那扇紧闭的城门。
    “去开城门。”段以珩吩咐道。
    “不是!不是小主子!”
    番薯突然发现了什么,冲着宴清风的背影喊道,“小主子胖!这个孩子他很瘦小!他不是!”
    宴清风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高悬在空中的那个孩子。
    那孩子的胳膊露在外头,纤瘦得皮包骨一般。
    而清平镇好几次传来的关于溯儿跟别的孩子打架的消息,就是因为被人骂胖子,溯儿就要跟人打一架。
    溯儿绝不可能瘦成这样。
    段以珩见这戏码演不下去,便收回手臂,把孩子拎了回来。
    他随手一甩,苗苗飞出去摔在角落里。
    背和屁股,浑身都疼。
    她紧紧咬住嘴唇,没敢哭,含着眼泪爬起来,小小的一个,乖巧的站到段以珩身边。
    段以珩眼看着宴清风退了回去,冷冷扫她一眼。
    “没用的贱种。”
    苗苗低着头,一声不吭。
    段以珩又一脚把她踹开去。
    苗苗再次爬起来。
    段以珩阴沉着脸,再次向那小小的人走过去。
    眼看着他又抬起脚,苗苗带着哭腔喊道“爹爹,爹爹不生气。”
    段以珩的脸上霎时涌现极其复杂的神色。
    苗苗战战栗栗地说“爹爹,苗苗会乖的。”
    孩子带着恐惧的声音稚嫩,轻微。
    段以珩忽然想到,若他和宴如意的孩子还在,会不会跟这个孩子有几分相像。
    他收回脚,在侍卫的簇拥离开城楼。
    ……
    经过如此一遭,宴清风反而觉得是好事。
    段以珩随便拿了个孩子糊弄他,正说明溯儿绝对不在他手里。
    傍晚时分,暗卫溜出城,来宴清风面前禀报消息,正印证了他的猜想。
    “夫人和小主子同宣王在一块,他们躲在某个宅子里,还没被找到。”
    派在卓明月母子身边这几个暗卫,身手都是一等一的,避开段以珩的耳目溜出来不在话下。
    眼力见也是极好,称那对母子是“夫人和小主子”。
    但暂时没落入段以珩的手中,并不能叫人安心。
    毕竟清平镇就那么大,这一刻还没被找到,下一刻就很有可能被找到了。
    得彻底把段以珩给打趴下了,把他的人都驱逐出清平镇才好。
    “这一仗势必要打,但我们的人手远远不够。”
    来时,宴清风只当是来应付父亲的,便没有带太多人。
    路走了大半,才得到这边事变的消息。可从长安调人,一来一回耗费太多日子,势必是来不及的。
    番薯提议道“云将军的伐西大军离这应当是最近的,派人去联络?”
    宴清风立刻着人备笔墨纸砚。
    他要亲自写这封文书,以显此事的严重,未免云程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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