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天还在装瞎吗

第51章 何以致契阔?


    “那么晚,你不在房里就寝,在屋外?”
    “是在房里。”
    闻言,段以珩清咳两声“青菱说的对,他还真不干人事,擅闯姑娘闺房。”
    “倒不是来偷窥什么,他是来找东西的,”卓明月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道,“可能是一张图。”
    “图?”
    段以珩凝眉半晌,了无思绪。
    卓家家主也不过是工部员外郎,人微职卑,何来值得宴清风一而再奔赴卓家寻找的东西?
    图,什么图?
    难不成是什么旷世宝藏图?
    卓明月瞥见书架上层有一本《伤寒论》,挽袖去拿,却不能触及。
    段以珩伸手取了下来。
    “对医书有兴趣?”
    卓明月道“我离开这一会儿,总要给将军一个交代。”
    对她来说,医术比诗词歌赋重要的多,宴清风也一定会问她的去向追根问底。
    段以珩却没把书即刻给她。
    “寻芳园的书不能白给,要拿钱买,你没带银钱,如何向清风解释这书怎么来的?”
    卓明月取下腕上的琳琅金玉镯。
    “我就说,拿镯子换的。”
    寻芳园并非私人宅院,这是皇家园林,非平民可入,那些王公世家子弟进出,从不需要花钱。
    皇帝这样说,或许是捉弄,或许是要她拿出些什么。
    段以珩单手拿过镯子。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男子常赠女子手镯已示亲密,却不曾想,他身为男子竟会拿女子的镯子。
    “镯子贵重,你不觉得吃亏?”
    卓明月接过书,莞尔“皇上若是把腰间佩玉给我,如此便算公平了。”
    他今日腰间系的翠色圆环佩玉,还算朴素,单看着比不上手镯贵重。
    “你拿回去,不怕清风认出这是谁的物件?”
    卓明月道“将军府上美玉实在太多,他无法一一鉴赏,定也认不出这块佩玉来自何处。”
    将军美玉多,皇帝更甚。
    她见皇帝三面,每一回他戴的佩玉都不同,可见他并不会钟爱其中某一块,宴清风更不会记住那样一个物件谁戴过。
    段以珩解下佩玉。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这个女子果真胆大,有意思。
    卓明月收了佩玉放入袖中。
    踏出暖阁,她对着满园百花开尽的春色无奈一笑。
    宴清风和一些官员往来的事,她只字不提,却只提了他去卓家寻那张图。
    皇帝自然会去查明,最后得知他不过心系边关安稳而已。
    卓明月害怕过他,厌恶过他,可唯独他身上长长短短深深浅浅的刀疤,她是由衷敬畏且佩服的。
    那些是他沙场奋战,出生入死的痕迹。
    抛开私德不论,这位在战事上竭尽所能,护河山安稳的将军,不该遭受君王忌惮。
    -
    拿着书往方才分别的凉亭处去,并未寻见人。
    兜兜转转几道弯,她听见一丛之隔两人说话的声音。
    是长公主段云锦和宴清风。
    “那个女人,你真就那么喜欢她?”
    “康敏苏?”
    “谁说她了,你装傻是不是?”
    “卓明月啊?”宴清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你说呢?”
    卓明月转眸去看。
    花丛的那边,段云锦仰着脸,对他道“我不喜欢她,先前还装瞎呢,心机太重了。”
    宴清风嗓音淡淡,听不出语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娶你么?”
    “为什么?”
    “你心眼儿小,娶了你就不能三妻四妾了,没意思。”
    段云锦踮起脚双臂勾住他的脖子。
    “我心眼儿就小,怎么办呢?”
    他并没有马上推开。
    卓明月心知,这代表着他对长公主并不排斥,有他的纵容,长公主才能说出这些话。
    而宴清风接下来的回答,不仅关乎她去留,甚至关乎她生死。
    她屏住呼吸。
    宴清风不轻不重的把她手臂从肩膀上拉下来,漫不经心道“知道了,北稷山回来,我就处理掉她。”
    处理掉……
    这三个字如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卓明月恍惚后退了一步。
    宴清风听到动静,侧首去看,那边并没有人。
    “看什么?”
    段云锦把他脸掰回来。
    宴清风道“东西,该给我了?”
    “急什么,”段云锦道,“过几日我生辰,你来陪我,我就给你。”
    意识到今日白来一趟,宴清风的口气变得冷淡。
    “你是个知轻重的人,最好不要一拖再拖,我没那么多耐性陪你玩,懂?”
    段云锦并不恼怒,只是笑道“你想要我的东西,一点诚意不让我看到是不行的。”
    “想做什么,说。”
    “不急,过两日,我会上门向你讨要。”
    ……
    卓明月盼着皇上还没走,他若是还在暖阁中,她就求一求他。
    这世上能从宴清风手里救人的,不会再有别人了,她能求的,只有皇上。
    可还没到暖阁,她就被土豆拦住。
    “卓姑娘,方才去哪里了?将军找你好一阵!”
    卓明月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去那边拿了本书。”
    她示意暖阁的方向,道“我还想再去拿本诗集,要不,你等等我?”
    土豆犹豫了会儿。
    “将军还在找你呢,姑娘要什么诗集,你吩咐我一声便是。”
    “我镯子落那儿了……”卓明月摸了摸手腕。
    土豆道“不碍事,将军会再给你买。”
    她若再执意去暖阁,土豆定会察觉不对劲了。
    罢了。卓明月定了定神,“去见将军。”
    一会儿后,她就见到了宴清风。
    他看了眼她手里的书,什么也没问“回去吧。”
    卓明月盈盈随在身侧。
    “将军的事办好了?”
    “嗯。”
    如此看来,他要办的事,就是同长公主私会。
    卓明月心脏仿佛置于冰水之中,那寒冷从她胸腔涌出,向四肢无边蔓延,冻得唇齿打颤,手指发僵。
    上回在寻芳园,长公主亲眼看着宴清风把她带走,并未表露任何。
    可原来他们早就有儿女私情,长公主也早已视她为眼中钉。
    而宴清风。
    今早还同她温存缠绵的男人,答应过要护她一世的男人,只因长公主的三言两语,就要处置她。
    处置掉。
    那是要她的命啊。
    荷塘边青石道上,一阵风吹来,有些凉。
    宴清风去握她的手,想看她冷不冷,刚触到冰凉的手指,她避开去。
    这下意识的反应,令他心中生起疑虑。
    宴清风停步,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
    “怎么了?”
    卓明月抱紧怀里的书“我手冷,怕冻着将军。”
    宴清风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抽出那本《伤寒论》叫土豆拿着,把她双手包在掌心里揉搓。
    他的手掌温热,很快捂暖了她的手。
    “你这两日要来月事,不能受凉。”
    inf。in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