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天还在装瞎吗

第42章 皇上也没有说实话


    段以珩目光微凝。
    他自然听出来了,宴清风有点威胁他的意思,拿和康敏苏的婚事来威胁他。
    宴清风很清楚,他不希望看到这样一员武将再同文臣之首联姻。
    但是他也比谁都了解,宴清风到底肯不肯娶康敏苏。
    “说什么胡话,朕已给敏苏赐了婚。你要想娶妻了,便去娶云锦,朕下旨让云锦出嫁给你。”
    段以珩调笑道“你爹娶公主,你也娶个公主,挺好。”
    宴清风给他倒酒。
    “再说吧。”
    段以珩酒量不如宴清风,酒坛子喝一半便要去茅厕缓缓。
    他出了堂屋拐个弯,同卓明月遇了个正着。
    卓明月颔首局促行礼。
    段以珩扶住她单薄的身子。
    “那一日为何不说实话?”
    他原本只是发发善心,顺手解救一位女子。
    可同卓昌一聊才知,卓明月根本没有在卓家待嫁,她早就随秦时离开,去了哪里,卓昌这个做父亲的一无所知。
    他生了些薄怒。怎么做父亲的?这样一个花样年纪的闺女,竟一点儿不上心。
    卓明月垂眸,轻声道“皇上也没有说实话,皇上并非梁王。”
    段以珩不曾想到她竟反过来质问他,有些出乎意料,眸色渐深。
    “有区别吗?”
    “有的,”卓明月紧捏着手中帕子,目光落在地上,“梁王高不可攀,皇上更遥不可及。”
    段以珩笑了笑。
    她轻轻软软的说这话,似叹息,低垂的目光还带些遗憾不舍的意味。
    这是在引导他往前靠,诱使他说一句“朕允你触及”。
    女人缠绵悱恻的手段他见得多,被感兴趣的女子勾引,的确叫人衍生出些蠢蠢欲动来。
    段以珩克制住心中那点浮动。
    “宴清风不是个大方的性子,他喜欢的东西,哪怕是朕也不会相让。”
    这是在告诉她,他知道她的意思,但办不到。
    方才喝酒之时他便屡次试探,宴清风是纹丝不肯动摇,甚至拿康敏苏说话,便是表明他会急眼。
    下人们都离得远,没人敢往跟前凑,他们的对话只有彼此能听到。
    卓明月诧异道“怎能有这样的事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子岂能忤逆君上?”
    段以珩掀了掀眼帘。
    这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臣是臣,君是君,却不知宴清风肆意妄为,是仗着昔日兄弟情还是军功。
    若是前者,他能容忍,若是后者,他容不得。
    段以珩向她再走近一步。
    “暂时留在这,做朕的眼睛。往后到朕身边来,你想要的朕都给。”
    卓明月心想,好一只老狐狸。
    果脆应道“民女忠于圣上。”
    -
    而她与皇帝在廊下说了寥寥几句的事儿,在皇帝回到酒桌上前,宴清风便听说了。
    他吩咐下人“把卓明月叫一起过来用膳。”
    段以珩调笑道“舍得让她出来见人了?”
    卓明月很快被带过来。
    宴清风用力一拽,让她跌坐在自己怀里,搂着女子曼曼腰肢,举杯敬皇帝“好酒要配美人,皇帝要不要也来一个?”
    段以珩笑看着他的手在女子腰间揉捏,女子埋首在他胸怀,羞于见人。
    若是他怀里也有一个,不至于她如此难堪。
    但他没这个兴致,将军府上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其他女人。
    “罢了,好菜配好酒足矣。”
    卓明月在宴清风的怀里很不自然,皇帝又在一旁看着,她身子有些僵。
    宴清风倒是自然,倒一杯烈酒到她唇边。
    卓明月一饮而尽,喉间辛辣灼痛直抵胃肠。
    这东西,那么难喝。
    他的手不停,一杯又一杯的给她灌。
    不知喝了多少,卓明月到后来伸手绵力去推。
    “将军,不要了……”
    “不要什么?”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意,卓明月心弦一紧,再不敢墨迹,抓过酒杯尽数灌入喉中。
    宴清风拍拍她屁股,示意她起身“去给皇上敬酒。”
    卓明月辗转到皇帝面前,在皇帝的杯中倒了酒,并膝下跪,双手高举奉于圣上。
    一双皓白素手搭在白玉杯壁处,十指纤纤,竟与玉质同色,细腻皓白。
    段以珩眼神一掠,把持住心神,单手接过玉杯,不让自己碰到她分毫。
    他见卓明月分外拘谨,饮了这杯酒,开口道“今日就到这里,改日再叙。”
    宴清风起身相送,卓明月紧随其后。
    待皇帝轻装简行的马车消失在视野中,宴清风侧首看身边的女子。
    与平日的素净清皎不同,蛾眉淡扫,唇点香脂,一袭蜜荷色缕金裙裳,似是有意妆扮。
    女为悦己者容,这话他是知道的。
    卓明月随他回到卧房,还未踏进门内,被他拽住手臂用力一甩,往前重摔在地上。
    “姑娘!”
    小梅正在屋子里摆弄那些百合,见人摔了进来,也没看清楚情形,惊呼着跑过来扶她。
    宴清风冷冷道“滚出去。”
    小梅一怔,向地上女子伸出的手瑟缩了回去,看了卓明月一眼,便转身而出。
    那一眼,有怜悯,有同情,还有无能为力的愧意。
    卓明月浑身散架一般疼,尤其右侧胳膊,摔倒时这条胳膊压在身下,估计是伤着了,动一下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痛苦的脸色,在宴清风看来却是矫情做作,刻意薄他怜惜的。
    “不长记性?”
    宴清风居高临下看着她,眸底一片寒霜,语凉如冰“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再有下次,我会怎么做?”
    卓明月捂着那条胳膊,忍痛撑起上身,再挪了腿,跪在他面前。
    “我不知道皇上在,并非有意。”
    “是吗?”
    宴清风薅着她头发,叫她抬起这张略施粉黛的脸来。
    她从未主动去堂屋找过他,也从未动用过妆镜前那些胭脂水粉。
    可她今日用了,还出现在离堂屋只有一个转角处的地方。
    卓明月眉头紧蹙,额边出了层薄汗。
    他薅得不重,没用狠劲,可她手臂被牵累着动了动,又一阵锥心的疼,以至于说话有些绵力。
    “这两晚将军没有过来,我想着将军事务繁忙,必然劳累,便亲手做了鹿茸参汤……去堂屋是想请将军过来,尝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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