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天还在装瞎吗

第26章 我哥是宴清风


    谈笑间,他们在凉亭上坐了下来。
    康之意见那女子始终被丫鬟扶着立在一旁,爽朗道“卓四姑娘,坐下来吧。”
    卓明月欲婉拒,秦时也道“明月,你不必拘束。”
    盛情难却,她只好在他身边的石椅上坐下来,只是难免局部。
    秦时再次提醒康之意“你务必帮我把人照看好。”
    康之意调笑道“那我纳为妾室?日夜照看?”
    秦时清咳两声。
    “我过阵子会带回去的,你帮我上点心,尤其宴清风,避着他点。”
    怎么还有宴清风的事儿?
    康之意略微诧异,这才认真去看那位卓四姑娘。
    她不是一眼叫人惊艳的容颜,可五官配合得极好,很是耐看,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美。
    宛若山间明月,又若江上晚霞。
    若稍加妆扮,更是人间绝色。
    康之意收回目光“宴清风怎么?”
    他感兴趣的是这事。
    秦时只说“他有病。”
    这话说进了康之意的心坎里,康之意拍了下他肩“兄弟,说得对。”
    正常人怎么会不娶他妹妹康敏苏,难不成他真想给长公主做驸马去?
    可不是有病?
    用过茶点之后,康之意让下人去请了夫人过来,康夫人亲自领路,带她们去厢房。
    康夫人比卓明月大不了两岁,是个热情好客的性子,一路上话不断。
    “从前秦时可不是这样,他话唠得很,比我夫君还吵,如今性子这样沉静了,我到现在都不习惯。”
    卓明月印象里的秦时一直温和有礼,是坦荡的端方君子,性子稳重娴静,话不多的。
    莫非是荣华郡主仗杀那位女子的事改变了他,又或是宫变一事?
    人一定经历过什么,才会性情大变。
    康夫人道“不过他人很好的,从前他同我哥最好,后来两人就不好了。”
    卓明月冒昧的问“康夫人,令兄是哪位?”
    “我哥是宴清风啊,”康夫人提起哥哥,眸子里都是骄傲的光,“你知道我哥吧,他可厉害了,夏朝两百年都打不下的北寇被我哥灭了,我哥还救过皇帝呢!”
    殊不知听到宴清风此名,卓明月便遍体生寒。
    康夫人全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你也不要叫我康夫人,你是秦时的人,我们便是自己人。我叫宴青菱,叫我青菱便好。”
    话虽这样说,卓明月却不敢如此不知分寸。
    宴青菱到底身份尊贵,不是她能够与之“自己人”的。
    “到了。”
    宴青菱引她们入这间朝南的厢房,小兰瞧着屋里精妙的陈设,一双杏眸亮的出奇。
    她们在卓家的住处尽管是个独立的院子,实则简陋不堪,雨天会漏水,冬夜里漏风。
    更枉论她们吃的用的,都是一素再素。
    宴青菱瞧着这丫鬟欣喜的模样,目光里有些怜惜。
    “我一会儿叫人给你们备点衣物,我未必想得周到,缺点什么要用什么,尽管跟下人提。”
    卓明月感激“多谢康夫人。”
    宴青菱握着她手,又说一遍“叫我青菱就好了。”
    -
    在康府的这些时日,吃好喝好衣食无忧,卓明月过了有生以来最安心的一段日子。
    秦时隔三差五会来一趟,有时他忙,人不过来,便会让董大夫送些物件来。
    偶尔是北街卖的糖人,也会是正盛行的胭脂水粉,亦或是已经凉透的烧饼。
    不是些贵重物件,却叫卓明月喜欢。
    这一日,小兰拿着董大夫开的方子去膳房熬药,秦时在这时过来了。
    难得有独处的时候。
    秦时坐在她身侧沉默良久,忐忑开口相问“卓君朗死的那时,你在树林里?”
    卓明月柳眉轻蹙,作势回想了一番,再慎重答话。
    “那一日是父亲的生辰,我没有离开过酒宴。”
    秦时声量柔和,并非质问的语气,却有深究的意思“可是许多人都看见了,你中途离开过,回来时还换了衣服。”
    卓明月平静道“这样说来,我的确出去过,可是很快就回来了。”
    秦时问“你出去做什么?”
    卓明月丝帕掩嘴,尴尬道“小解。”
    听言,秦时也有些尴尬,顿了顿,继续问道“堂屋边上便有茅厕,你为何要出去小解?”
    卓明月缴着手中帕子,面不改色的答道“我看不见,在陌生的茅厕会心慌,熟悉的茅厕有自己的味道,迎面还有桂花香吹来,再听小兰哼着曲儿,如此小解才舒心。”
    她院子里有颗姨娘种下的桂花树,风一吹满院飘香,醉人心扉。
    秦时本端着茶碗喝水,听了这话,呛得咳了好一会儿。
    “咳咳,你喜欢桂花……那么换了衣服,是怎么回事?”
    “大嫂没告诉你吗?我在堂屋门口摔了一跤弄脏了衣服,大嫂才带我去换。”
    说完,她提了句“当时许多人看着,甚是丢人。”
    哪怕秦时寻人去问,也是有不少人能作证她摔在了堂屋的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她这可怜的盲女摔了个凄惨,怪窘迫的,总会给人留下些许印象。
    可她到底出去了多久才回来的,没有人会在意。
    “你和你大嫂之间,又是怎么?”
    卓明月有些伤心地反问“你是把我当做了犯人来审么?”
    她哪里知道大嫂为何要致她于死地?这些时日她也苦思冥想,可到底想不出其中缘由。
    无非为恨,或者为利。
    若说恨,大哥那句羞辱人的话也不至于大嫂将无辜的人也赶尽杀绝?除此之外,卓家上下待她敬重,实在看不出有个不妥。
    若说利,卓明月一个随时能被卖掉的庶女,根本妨碍不了大嫂当家。
    秦时叫她密长眼睫下的眸子缓缓湿润,心急道“我没有审你的意思,你看不见,我总不至于怀疑你。”
    他伸手捧着她的脸颊,温声细语的说“你不要想多,只是你二哥的案子为何被叫停,我不太明白,心生疑虑才多问了你几句。”
    卓明月在他掌心里很乖巧。
    她微微侧了侧脑袋,却像是用脸颊蹭了他的掌心“被勒令结案是不是因为,杀人的是位高权重之人?”
    “嗯。”秦时点头,“或许是还有什么秘密。”
    卓明月道“既然是位高权重之人,还有不想世人知道的秘密,那你不再追查才是最好的,万一惹恼了……”
    秦时轻笑“你在担心我?”
    她微不可闻的“嗯”了声。
    “小姐喝药了!”
    小兰端着药进来时,刚巧看到秦时捧着她家小姐的脸,差一点儿便亲上去了。
    她的动静惊扰了他们。
    秦时飞快躲开。
    小兰立刻往后退“哎呀,药没好!我再去煮!”
    秦时叫住了她,脸红到了耳根“不必了,我还有事,得走了。”
    他逃似得大步离开。
    小兰端着药碗在他身后喊“别这么快走啊,秦大人!我家小姐想你想得睡不着,都得相思病了!”
    卓明月羞恼“林小兰,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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