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此前各自“忙碌”散去的真君、元君，都已再度出现。
无声无息，却都飘然于无尽渊上方，怔怔看着暗不见底的黑渊。
“不会真作死了吧？”
不知是谁，幽幽一问。
“……”
无人回答，但这股子死寂，说明大家的心情都很差。
帝烬于他们而言，不仅是少尊，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作精，其实挺喜欢他的。
从小就长得好看，再是铁石心肠，也忍不住喜欢。
他陨落那会，其实都挺难受。
没想到他还能重生，大家除了意外，也有欢喜。
可是，这还没正式见上一面呢，就没了？
是没了。
帝烬已经被烛怪一口闷掉。
它心满意足，又盘回渊底，闭上了那双亮堂堂的巨大血瞳。
“……”
黑暗，死寂。
重新回归于无尽渊中。
就仿佛帝烬从没下来过。
元武真君有些失魂落魄。
其他真君、元君也久久不曾散去。
而太清帝尊，从始至终，没出现过。
*
三清天。
一日的时限已到。
起初在担心天裂的五大天神族族长见天变已散，这才想起还得给天清老祖一个交代。
“怎么说，真把她捞出来？”伊挚天君率先问道。
和天斗母冷笑，“捞什么！她肯定在华胥坟茔里，否则我族怎会死剩秋玄一个？”
这一天，和天斗母的心情简直糟糕透顶。不仅要担心和氏所辖的天穹，还得时不时接到一个族中小辈惨死的消息。
“她不可能在里面。”伊挚天君坚持道。
“这都不是问题，还是先把她、”姬云斗母刚想说，还是先把人找到，她就闭嘴了。
姒元天君手上，已接到一缕灵雾，散发着天清老祖的气息，肯定是来催了。
大家都这么认为，然而不是——
姒元天君催动灵雾时，天清老祖的幻象散开。
“诸位既迟迟不动，也就不必动了。阿离那边，不劳你等。”
话落，雾散，天清老祖的影像消失了，但在场五族长并没有放心的感觉。
天清老祖在坟冢里的疯狂，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对沈青离在意得不得了！
忽然就无所谓了？
怎么可能？
这很不对劲。
“他该不会已经给御天少尊传讯了吧。”
姒元天君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了解天清老祖的。
和天斗母却说道，“不可能，他怎么传讯？那是太清殿，不是什么消息都能轻易传入之地。”
这倒是……
其他族长都认同点头。
“他自己去了？”
姬云斗母疑问道。
这显然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
但是，“他能进混沌界捞人？”
混沌界，即便是他们，除非联手，否则都不敢轻易涉足。
天清老祖已经强到敢自己进去了？不，按之前的交手来看，他还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他为了沈青离，倒是不要命了。”姒元天君只能这么说了，这是拼了老命去救那小女娃呢。
“也好，少了他，也就没人跟吾等作对了。”和天斗母没觉得有甚不好的，天清老祖明显是沈青离最大的倚仗，他没了，她的计划才好顺利展开。
至于帝烬，她其实已经不太在意。
人都被抓去了太清殿，就休想再出来。
但她的预想，以及他们五个所认定的事，显然都有偏差。
正常来说，天清老祖确实无法将消息传给帝烬。
可帝烬不正常啊！
天清老祖也不是个正常的。
所以——
烛怪腹中。
“嗡。”
帝烬睁眼了。
平静、黑亮的眼，起初还很正常。
但很快，黑瞳部分，变白了。
莹莹白光，逐渐从帝烬灵魂深处溢散出来。
他的头发，也在这一刻，仿佛被白色的染料洗过，一寸寸变白、雪白。
眉毛、睫毛，浑身上下，几乎无一处不白……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天清老祖以寰宇之力，震动给他的话，“阿离已被五族长送入混沌界。”
一句话。
仿佛开启了帝烬灵魂深处的某种力量。
当白芒彻底笼罩他全身……
“！”
烛怪猛然睁开巨眸！
“！”
元武真君等纷纷一怔。
下一刻——
“吼！”
烛怪爆发出惨烈的嘶吼声。
“哕！”
烛怪飞速呕吐！
显然发现刚吞进去那个不好消化，想吐出去了。
可帝烬不是它想吞就吞，想吐就能吐的。
“砰！”
一泓白练剖开烛怪的腹部，裂无尽渊而起。
烛怪发出追悔莫及的惨叫声！它从来没这么痛过！
鲜血喷涌，洗过渊底，渗入最深处！也喷溅到了最上方。
“嗤。”
元武真君没躲闪的，遭遇到了这波血溅。
脸，热热的，辣辣的……
元武真君抹了一下，腥臭的血腥味弥漫于他呼吸里。
“啊这、”
所有真君、元君都傻眼了。
这气息，这惨叫声，这是烛怪被反杀了？
“咱们少君，这么强了？”
元武真君抹干净脸上的血，语气还十分迷茫。
不应该啊，他接的少尊，虽然瞧着是大有长进，那也还不够烛怪塞牙缝呢！
可这血，确实是烛怪的血啊！能从渊中喷出，想必是被重创了，才能喷出这么多的血。
“完，帝君要完。”
不知是谁又开腔了。
这似乎是个最知道内幕者！
“帝昊，给我滚出来受死！”
帝烬的声音，果然于此刻嚣张叫阵而出。
下一刻，只见白芒贯穿无尽渊！
“吼——”
烛怪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丑陋的烛怪冲空而起。
与那白芒一同撕碎了封印在无尽渊上的禁制。
太清殿，震动！
三清天，翻云覆雨。
和氏上空，那些裂纹真的再现了。
和天斗母甚至已经隐隐感知到，当日来自帝烬的力量气息。
帝烬，出渊。
满头白发，一身血衣。
脚下，是比他情况还惨的烛怪。
一人一兽，伤痕累累。
可散围在他们四周的真君、元君们，都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
“少尊、”
元武真君简直不可思议！
这气息、似乎真是他们的少尊！
但明显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帝烬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而在虚无之中。
“帝昊！还不滚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