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看着脸色苍白的裴承屿，坚持将他送到了卫生间门口。
裴承屿摆摆手，“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
“行，如果有需要，就喊我。”
“好的，谢谢。”
裴承屿扶着墙，进了卫生间。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将想见沈思玥的冲动浇灭。
然后若无其事地回了病房。
***
晚上没有新的伤患被送进医院，沈思玥一夜好眠。
她起床的时候，孟祥德已经收拾好了。
“师父昨晚睡得还好吗？”
孟祥德一边看古医书，一边笑着点头。
“还行，我就是年纪大了，没多少觉而已。你赶紧去洗漱，收拾完我们就去食堂吃早饭。”
“嗯，等吃完早饭，差不多就该查房了。”
沈思玥说完，从床上下来，叠好被子。
师徒俩住的是高级病房，房内有洗手间。
收拾好后，她说道：“师父，我们先去看承屿，再去食堂。”
这个时间点，他差不多该换药了。
她想亲眼看看他的伤。
虽说裴承屿上辈子和这辈子的轨迹不一样了，但他依旧没有避开心脏受伤这件事。
所以她有点担心，怕出意外。
孟祥德知道徒弟的心思，点了下头。
“走吧，去看看。”
师徒俩到裴承屿病房的时候，护士正在给伤患挂药水。
裴承屿躺在最里面，还没轮到他。
看到沈思玥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玥玥，孟老，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沈思玥走到病床前，“还没有，我想着你该换药了，就过来看看你的伤。”
“你来得挺巧，马上就轮到我了。”
病房内有两个护士。
她们都是先给伤患换药，再给他们挂药水。
“我来给你换药。”
沈思玥说完，去找护士要了裴承屿所需的外伤药。
缠在身上的纱布被一层层揭开。
很快就看到了堆积着黄色药粉的伤口。
伤口不大，但能看出有些深。
好在弹片没有伤到心脏，伤口也开始愈合。
沈思玥给裴承屿重新上药后，说道：“一会不忙的话，我给你调配效果更好的外伤药。”
裴承屿笑着点头，“好，别累着自己就行。”
“吃早饭了吗？我和师父要去食堂吃饭，一会给你带点。”
“不用，我们吃饭有人送。”
“行，受伤得多休息，你别瞎折腾，我和师父先去吃饭了。”
裴承屿叫住转身的沈思玥。
“玥玥，我有话对你说，你吃完早饭后若是不忙，就来找我。”
沈思玥见裴承屿一脸认真，点了下头。
“行，你早饭也要多吃。”
说完，她和孟祥德去了医院的食堂。
吃完饭，师徒俩去给昨晚救治的伤患查房。
忙完差不多九点。
孟祥德从病房出来，看向徒弟。
“玥玥，你去找承屿，我回病房看医书，等你回来，再跟你讨论病例。”
“好的师父，我和承屿聊完就去找你。”
说完，沈思玥就去了裴承屿的病房。
六个躺在病床上的伤患，聊着之前的任务。
他们一边复盘出现的失误，一边肯定对敌的高光时刻。
看到沈思玥进来，也有没避讳她。
毕竟打击贩卖和走私的事，已经报道出去了。
裴承屿看到沈思玥进来，连忙掀开被子起身下地。
他今天的身体状态比昨晚要好一些。
只要上半身不做大动作，伤口就不会疼。
沈思玥见裴承屿下床，猜到他要说的话不方便当着别人的面说。
她快步走上前，托住他的胳膊。
“疼不疼？要不要我去找护士借个轮椅？”
裴承屿顺势抓住沈思玥的手，摇头。
“不用，慢点走就行，我们去楼下的小花园坐坐。”
“好，走吧。”
因走得慢，两人花了将近五分钟，才到小花园。
云城四季如春，随处可见花草。
微风带着花香袭来，让人心旷神怡。
小花园有个专门用来休息的长廊，不少患者坐在廊下的木椅上聊天。
长廊两旁种着凌霄花，花团锦簇，鲜艳夺目。
沈思玥和裴承屿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
虽然有点晒，但方便聊天。
沈思玥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裴承屿。
“承屿，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裴承屿靠近沈思玥，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噩梦。”
这话一出，沈思玥就猜到梦境可能和上辈子的记忆有关。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噩梦，裴承屿压根不会找她聊。
她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样的噩梦？”
裴承屿看着沈思玥的眼睛，坦诚地回答。
“梦到了1975年十二月份的任务。”
说完，他问道：“你还记得这次任务吗？”
不等沈思玥回答，他就提醒道。
“就是你去远山群岛义诊的那段时间，你在离开前，得知我和瑾知要出任务，怕我们有危险，就给我们送了件缝着钢片的棉袄。正是这件棉袄里的钢片，挡住了击中我心脏的子弹。”
沈思玥立马就知道裴承屿的噩梦是什么了。
她也猜到了他和她聊噩梦的原因。
“记得，然后呢？”
裴承屿看着淡定的沈思玥，知道她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他笑着道：“我的噩梦是，1975年的十二月份，你并没有出现在远山群岛，我出任务的时候，被子弹击中心脏，差点就死了。被治好后，我就有了严重的心疾，不能过度劳累。”
说完，他又紧跟着说起了唐城大地震。
“噩梦虽然做到这里就结束了，但这个梦和唐城大地震中，我脑海里突然出现的记忆，有关联。那段记忆里，我因太过劳累，导致心疾复发，是你救了我。”
“我昨晚将我们从认识到现在，所有的记忆都过了一遍。”
说到这，裴承屿的眼神突然变得侵略性很强。
“玥玥，你是不是有上辈子的记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是不是故意向我打听顾家，让我怀疑你，进而多关注你？”
问出这两个问题后，裴承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变得紧张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会猜错，但又怕出现万一。
沈思玥对上裴承屿的眼睛，肯定地点了下头。
“是！”
她之所以没有像之前一样避开重生的事，不是因为裴承屿问得直接。
而是她相信，他以后还会记起更多。
既然他迟早都会知道，那就没必要说谎骗他。
裴承屿听到沈思玥肯定地答复后，激动地心脏狂跳。
连带着伤口浮现密密麻麻的疼。
有了一丝血色的脸，逐渐变得苍白。
沈思玥看到后，抓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不要激动，你的伤口还没愈合，容易崩开。”
裴承屿听话地深呼吸，很快就将躁动的情绪压了下去。
但他的身体依旧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玥玥……”
他有很多话想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思玥的粉唇微微上扬，安抚地拍了拍裴承屿的手背。
“别着急，等你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好好聊。”
四周都是人，不方便多聊。
裴承屿“嗯”了一声。
“有了你的答案，我安心多了，等我出院，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沈思玥好奇地问道：“承屿，你为什么会突然做梦？”
上次，在唐城大地震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段上辈子的记忆，是因为“情景重现”。
这次，难道也是因为心脏被弹片击中，出现“情景重现”了吗？
裴承屿的想法和沈思玥一样。
“大概是因为心脏受伤，和上辈子的记忆共鸣了。”
沈思玥赞同地点头。
“应该就是这样。你还有其他记忆吗？”
“没有，等我出院，你能和我说说，我们上辈子的关联吗？”
裴承屿很确信，上辈子他和沈思玥的关联很深。
不然小姑娘也不会在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故意吸引他的注意。
可她记得所有，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让他很是抓心挠肺。
沈思玥既然承认了重生，就没想过再瞒裴承屿什么。
她点了点头，问道：“你不怕吗？”
重生这样的事，在破四旧的时代里，是不允许存在的。
裴承屿握紧沈思玥的手，一字一顿。
“因为是你，所以不怕。”
说完，他抬手刮了小姑娘挺翘的粉嫩鼻尖。
“虽然我记得的不多，但我们是一样的。而且我相信，我总有一天会都想起来。”
沈思玥也是这么觉得的。
只要有契机，就有机会唤醒裴承屿上辈子的记忆。
“我等着你想起的那一天。”
“好，我尽快。”
说到这个，裴承屿想起一个人。
“玥玥，沈思音是不是和你一样，也有上辈子的记忆？”
唐城大地震的预知梦，就是证据。
沈思玥微微仰头，看着头顶随风摇摆的凌霄花，“嗯”了一声。
“我们下次聊的时候，我会都告诉你。”
当然，她只坦白重生这件事。
关于空间，没必要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