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印名为镇龙山河印。”
白玉郎的声音，在楼船主厅内缓缓响起。
随着他将这枚金印托起，张敏、李芙蓉、赵锋等人的目光，也都自然落了过去。
哪怕是张敏，此前显然也只知道白玉郎有这么一件威力不俗的金印法宝，并不十分清楚其完整来历。
黄风岭与茅山剑派虽有合作，但仙域强者各自底牌，本就不会轻易外露。
白玉郎今日愿意讲，多少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双方在战场上配合顺利，加上张敏与赵锋等人本身并无恶意。
“这件法宝最初并不是我的。”
白玉郎轻轻摩挲金印表面。
“它本是一方人类王朝的玉玺。”
“那是洪荒大地上，一个曾经颇为强盛的人族王朝。”
赵锋听到这里，心里微动。
仙域洪荒大地，绝不是普通位面世界。
能够在那等地方建立王朝，并称得上颇为强盛，其底蕴自然不可能弱。
白玉郎继续道：“我当年还只是地仙境界时，曾离开妖族山门，进入洪荒人间界游历。”
“那时的我修为不高，心气却不小。”
“既想见识人族王朝气运，也想借红尘气数磨砺自身道心。”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成了燕护王庭的国师。”
燕护王庭。
赵锋默默记住这个名字。
白玉郎提起这个王朝时，眼中并没有太多伤感，但也不是全然漠然。
那显然是他漫长生命中，一段颇为特别的经历。
“燕护王庭巅峰时期，疆域横跨数千万里。”
“境内人族亿兆，麾下也有不少修士供奉。”
“最强盛时，王庭中甚至有四级乃至五级生命层次的修士坐镇。”
“当时那一代燕护皇帝，也算得上雄才大略。”
“他并非单纯的凡俗帝王，而是踏上帝王之路的修行者。”
赵锋听得愈发认真。
帝王之路。
这四个字，对他而言意义完全不同。
白玉郎看了赵锋一眼，笑道：“赵锋小友想来能明白，这种道路并不好走。”
“帝王之路，既得借众生之力，也得承众生之重。”
“走好了，皇朝气运加身，山河万民助力，能让修行者远超同阶。”
“走不好，国运反噬，众生因果缠身，死得比寻常修士还快。”
赵锋点头道：“确实如此。”
龙源帝国这些年不断发展壮大，给赵锋带来了极大助力。
尤其是龙源心核与龙源世界母位面法则、皇朝气运之间的联系，让他的成长速度远远超过寻常四级生物。
但赵锋同样很清楚，自己肩上的负担也极重。
龙源帝国不是单纯为他提供力量的工具。
这个帝国的兴衰，同样会反向影响他的道路和心境。
龙源世界此前遭受虚空文明突袭的事情，此时还没有完整消息传到赵锋这里。
但如果他知道母星那边的惨烈状况，恐怕此刻心境又会出现另一番波动。
白玉郎说道：“燕护王庭曾经辉煌过。”
“但洪荒人间界从来不缺更强的王朝和宗门。”
“随着时间推移，燕护王庭几次对外扩张失败，国运渐衰。”
“后来，又遇到另一方更加强盛的人族王朝崛起。”
“双方前后征战三千余年，最终燕护王庭战败。”
三千余年的王朝战争。
赵锋听到这个数字时，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对仙域文明这样的顶级文明而言，时间尺度本就远超普通低级位面。
尤其是涉及有四级、五级修士参与的人族王朝战争，持续数千年，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这反倒让赵锋对仙域文明的底蕴，有了更加直观的感受。
龙源帝国立国至今的时间，放在一方低级位面文明中已经不算太短。
但若是与仙域洪荒大地上那些动辄传承数万年、数十万年，甚至背后还牵扯圣人道庭与古老大教的人间王朝相比，仍旧显得过于年轻。
燕护王庭在白玉郎口中已经算是消散于历史尘埃中的旧王朝。
可就是这样一方旧王朝，巅峰时期也曾拥有四级、五级生命层次的修士坐镇。
这便是顶级文明内部世界的常态。
在龙源帝国眼中足以支撑一方低级文明崛起的力量，在洪荒大地上或许只是历史长河中被兼并的一段浪花。
赵锋心中并不因此自卑。
相反，他更想知道，龙源帝国若能继续走下去，未来是否也能在星界中留下属于自己的厚重痕迹。
“那一战后，燕护王庭被兼并。”
“最后一任燕护皇帝，在国都被破之前，把这枚镇龙山河印和自己的几名子嗣托付给了我。”
白玉郎说到这里，声音稍微低了几分。
“他希望我替燕护皇室留下血脉，不求后人复国，只求他们能活下去。”
“我答应了。”
“于是便带着那几支皇室血脉离开了人间界。”
“当时我已经有了玄仙境界，也就是五级生命层次。”
“那个兼并燕护王庭的新王朝曾经邀请过我，希望我继续担任他们国中重臣。”
“不过我拒绝了。”
张敏说道：“白兄当年倒也算有情有义。”
白玉郎摇头笑道：“谈不上什么有情有义，只是拿人家国师供奉多年，总不能到最后连这点托付都不管。”
“更何况，我本就不是人族王朝中人。”
“燕护王庭一灭，我与人间王朝的那段因果，也差不多到头了。”
后来，白玉郎离开洪荒人间界，辗转加入黄风岭。
燕护皇室的后裔，则在他的安排下逐渐开枝散叶。
数万年过去，当年那几支皇室血脉早已繁衍出不知多少代。
其中有些天资出众者，甚至进入了与妖族关系极近的娲皇宫中修行。
也有人重返人间世俗界，成为某些小国修士、世家供奉，或者加入各个名山大派。
还有个别后裔，拜入了仙域圣人道庭。
但再也没有人走上他们祖先曾经走过的帝王之路。
“这就是镇龙山河印最初的来历。”
白玉郎低头看向掌心金印。
“它曾是燕护王庭玉玺。”
“也是那方王朝山河气运与龙脉之力的承载物。”
“只是王朝都已经灭了数万年，此印自然也早已不复当年全盛时的气运加持。”
赵锋看着那枚金印。
他反而觉得，正因如此，此物才更适合自己。
若是镇龙山河印仍旧与某个人族王朝气运深度绑定，赵锋就算再怎么眼热，也不会轻易去碰。
那里面牵扯的因果太重。
但如今，燕护王庭早已消散在历史烟尘中。
白玉郎又妥善安置了其皇室后裔。
这枚金印与旧王朝之间的因果，已经接近尾声。
对赵锋来说，这或许正是一件可以重新祭炼的帝王之宝。
更重要的是，这枚金印的旧因果已经被白玉郎处理得很干净。
燕护王庭的后裔没有被他弃之不顾。
相反，他们中的不少人已经在仙域各处扎根，有些甚至拜入大势力，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新道路。
这意味着镇龙山河印若是真被赵锋接手，并不会立刻引来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王朝旧债。
对赵锋这等帝王之路修行者而言，这一点极为重要。
他可以接受宝物本身沉重。
但他不可能替一个已经灭亡数万年的仙域王朝，背负全部因果。
白玉郎愿意讲出这些，也是等于在变相告诉赵锋，此印确实具备重新交易和重新祭炼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