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还是那个一号会议室。
气氛，却比三天前更加凝重。
萧老、军方、政府、科研机构的领导们，悉数到场。
龙振国坐在最前面，双拳紧握，手心里全是汗。
这三天，他几乎没有合眼，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而王坤，那位091的总工程师，则是一脸的胸有成竹。
他甚至带来了一个由十几位舰船和声呐专家组成的“专家团”，准备随时对李卫国进行“学术批判”。
在他看来，三天时间，对于浩瀚如烟的声呐信号处理领域，连入门都不够。
李卫国必败无疑。
“人到齐了，开始吧。”
萧老发话了。
会议室前方，主席台的位置，并排摆放着两台电脑。
左边，是王坤团队带来的，一台从国外进口的、号称性能最强的“专业图形工作站”，连接着复杂的信号处理设备。
右边，则是一台普普通通的“长城0520”，旁边只有一个键盘和鼠标。
显得有些寒酸。
王坤清了清嗓子，率先站了起来。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
他摆出一副专家的派头。
“在那个……嗯，李卫国同志开始他的‘表演’之前，请允许我，先向大家展示一下，真正的声呐数据处理，是多么复杂和困难。”
他示意助手开始操作。
左边的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瀑布般滚动的绿色数据流，还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噪音。
“这是我们在南海某海域，采集到的一段时长为五分钟的原始数据。”
王坤指着屏幕。
“如大家所见，里面充满了大量的海洋环境噪音、鱼群干扰、海底地质活动回波……”
“我们的目标，就是要从这片嘈杂的‘声音沼泽’里，找到可能存在的，来自敌方潜艇的，微弱的‘机械噪音’和‘螺旋桨空泡噪音’。”
他示意助手加载他的算法程序。
“现在，我们运行‘海狼’算法进行处理。”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处理、分析。
但是，五分钟过去了。
屏幕上，依旧是一片混乱的、由无数光点和线条组成的，模糊不清的图像。
“看到了吗？”
王坤摊了摊手。
“这就是结果。即便是在性能比‘长城0520’强十倍的机器上，用最成熟的算法，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因为数据量太大了，噪音太强了。”
“我们的声呐兵，就是要对着这样一幅图，用肉眼去分辨，去猜测，哪个光点，可能是潜艇。”
“这，就是我们面临的现实困境。”
他的一番话，让会场的气氛更加压抑。
龙振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王坤的演示，像是在无情地宣告，这确实是一个无法解决的死局。
“说完了吗？”
李卫国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走到右边那台“长城0520”前，坐了下来。
“王总工，辛苦你了，为我的演示，做了一个非常好的，反面对照。”
王坤脸色一僵。
李卫国没有理他，直接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右边的屏幕，亮了。
没有复杂的数据流，只有一个简洁的，被他命名为“深海猎手V1.0”的软件界面。
界面被分成了两个窗口。
“现在，我也加载同样一段原始数据。”
李卫国轻点鼠标。
左边窗口，瞬间也被那片“声音沼泽”填满。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想看看，李卫国究竟能变出什么花样。
王坤和他的专家团，则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那么，开始处理。”
李卫国没有像王坤那样，让大家等五分钟。
他只是，轻轻地，按下了回车键。
就在他按下回车的那一瞬间。
奇迹，发生了。
右边那个原本空白的窗口里，一道蓝色的扫描线，从上到下，一闪而过。
速度之快，宛如一道闪电。
紧接着。
左边窗口里那片混乱、嘈杂、模糊不清的“声音沼acze”，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所有的背景噪音、所有的干扰信号，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窗口，变得一片纯净的、深邃的黑暗。
如同最宁静的深海。
而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一个清晰的，由红色光点勾勒出的，潜艇的轮廓，赫然在目！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光点，而是一个可以清晰分辨出指挥台围壳、水平舵、螺旋桨的，完整的三维模型！
还没等众人从这神迹般的景象中反应过来。
模型的旁边，自动弹出了一个信息框。
【目标识别成功！】
【类型：攻击型核潜艇】
【型号：白鹰联邦‘洛杉矶级’（疑似）】
【声纹匹配度：97.8%】
【威胁等级：高】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清晰无比的红色潜艇模型。
龙振国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戎马一生，从未如此失态。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模型，他看到的是龙国海军，梦寐以求的，决胜大洋的利剑！
而王坤，他脸上的嘲讽，早已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困惑，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和他身后的专家团，像是白日见鬼一般，脸色煞白。
“不……不可能……”
王坤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假的！是障眼法！”
他疯狂地摇头，无法接受自己一生的研究，被如此轻易地、碾压式地击溃。
“是吗？”
李卫国转过椅子，面向他。
“那么，我们换一段数据。”
他连续加载了另外五段，来自不同海域、不同时段的原始数据。
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按下回车。
扫描线闪过。
噪音消失。
清晰的潜艇模型，和精准的识别信息，瞬间出现。
甚至有一次，系统同时识别出了三个目标，一个是我方的常规潜艇，另外两个，则是一艘白鹰联邦的驱逐舰和一艘樱花国的护卫舰。
每一次结果的出现，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王坤和他的专家团脸上。
到了最后，王坤已经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毕生的骄傲，他所信奉的“科学”，在李卫国展现出的“魔法”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李卫国三天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圣经”，真的，连一页废纸都不如。
“现在，王总工，你还觉得，是我们的硬件有问题吗？”
李卫国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坤嘴唇颤抖，羞愧地低下了头。
审判，结束了。
“好！太好了！”
龙振国猛地一拍大腿，冲了上来，紧紧抱住了李卫国。
“卫国同志！你就是我们海军的定海神针！你为国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萧老和张部长等人，都起立鼓掌，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然而，就在这片欢腾之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我反对！”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中年男人，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他，是091工程的首席核物理学家，孙培林。
“我坚决反对！将这套来路不明的软件，安装到091的系统里！”
他的声音尖锐而固执。
“尤其是，绝对不能让它，触碰反应堆的控制系统！”
“你们这是在拿全艇上百名官兵的生命，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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