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第797章 铁轨向西,帝国远征


    天授二十五年三月初九巳时三刻,皋兰山秘径深处的连环雷区在晨雾中显露出杀机。
    龙骧军统帅李易站在烛龙-丙型指挥车的观测台上,鹰眼-甲型望远镜扫过前方三百步的路面。
    昨夜雨后的泥土还带着湿气,三处不起眼的隆起呈品字形分布——那是参照《格物院爆破施工规范·附录七》埋设的压发式连环雷,引爆一处分会触发三丈内其余两处,足以炸毁整支先锋车队。
    “停!”
    李易抬手示警,身后旗手立刻打出旗语。
    整条秘径上,一百台玄武-乙型蒸汽卡车同时刹停,蒸汽阀关闭的嘶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殿下,这埋雷手法很专业。”天工卫副统领尉迟环翻身下车,单膝跪地仔细观察,“泥土翻新痕迹不超过六个时辰,雷体埋深一尺二寸,正好是蒸汽卡车满载时的轮胎压力触发阈值。”
    李易跳下指挥车,蹲身捡起路旁半片枯叶。
    叶片背面粘着极细微的黑色粉末,在指尖捻开时有刺鼻气味。
    “硝化甘油提纯后的残渣。”他眼神一冷,“崔瑭把格物院天授二十三年试验失败的‘雷火-戊型’配方也偷出来了。这东西稳定性差,但威力是普通火药的五倍。”
    话音未落,秘径两侧山崖上突然传来碎石滚落声。
    “敌袭。”
    瞭望哨刚喊出声,李易已一把将尉迟环按倒在地。
    几乎同时,三支弩箭破空而来,钉在他们刚才站立位置后方三寸的车厢板上。
    箭头并非寻常铁质,而是泛着暗蓝色金属光泽的合金钢,箭杆上刻着细小的“卢”字篆文。
    “范阳卢氏的淬火秘钢箭。”尉迟环拔刀护在李易身前,“这帮叛贼连军用制式弩都仿造出来了。”
    李易却已转身冲向指挥车后的装备箱。
    他掀开箱盖,取出三日前刚由格物院加急送来的新装备——一台重约三十斤、形如箱匣的青铜仪器,表面镶嵌着二十八颗按星宿排列的水晶透镜。
    “璇玑六型热源探测仪,公输铭昨日才送到兰州的新货。”李易快速转动仪器侧面的黄铜旋钮,“原理是利用地脉能量残余波动侦测生物体热能,探测范围三百步,专克山地伏击。”
    仪器顶部的指针开始旋转,七枚水晶透镜依次亮起淡蓝微光。
    三息之后,李易盯住仪器表面浮现的琉璃屏——屏上以墨线勾勒出周围地形,十二个红色光点正在右侧山崖半腰处缓慢移动。
    “十一人埋伏点,一人指挥位。”李易抬手示意,“苏定方!”
    “末将在!”身着墨绿色山地伪装衣的年轻将领应声出列。
    他是三日前刚从格物院机械化部队指挥科以榜首毕业的新锐,因在秦州伏击战中生擒三名崔氏工匠立下首功,被李易破格提拔为龙骧军先锋营校尉。
    “带你那支狙击分队,用这个。”李易从箱中又取出五支造型奇特的步枪——枪管比制式步枪长三寸,枪身下方加装了可折叠的铜质支架,枪托处嵌有可调节的璇玑刻度盘。
    “天授二十五年式狙击型,配三倍鹰眼光学瞄准镜,有效射程八百步。”李易将枪递过去,“格物院按我十六岁画的图纸试制了十二支,这是其中五支。我要那十二个伏击点全部拔掉,留指挥活口。”
    “领命!”苏定方接过枪,眼中闪过锐光。他挥手召集四名同样身着伪装衣的狙击手,五人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散入路旁灌木丛,三息后便消失在视野中。
    李易回到指挥车,打开璇玑四型野战电台。
    旋钮转动,加密频段的电流声响起。
    “兰州站,这里是龙骧军先锋指挥部。皋兰山秘径三十七里碑处遇伏,请求坐标校对。”
    电台那头传来带着金属杂音的回话:“兰州站收到。当前坐标:北纬三十六度七分,东经一百零三度四十二分。重复,北纬三十六度七分,东经一百零三度四十二分。已记录遇袭事件,是否需要支援?”
    “不需要。”李易看着热源探测仪上开始逐个熄灭的红点,“一炷香内解决。通知后方主力,按丙字七号预案加速通过秦州段,我们在兰州会合。”
    “明白。另,格物院公输院长有加密电文转交,需用丙字七号阳钥解密。”
    李易从怀中取出那枚三寸长、表面雕满星象图的青铜密钥——这是龙首原地下空间那根青铜立柱的缩小复刻品,唯一能调动大唐所有机械化部队的虎符配对物。
    他将阳钥插入电台侧面的专用卡槽,旋动三圈。
    电台扬声器里传出公输铭沉稳的声音,但背景有隐约的金属锻造声:
    “殿下,三件事。第一,兰州军械库缺失的两台烛龙-戊型装甲车已查明去向——崔瑭用崔琰生前私印伪造调令,三日前经陇州转运至祁连山北麓,现已追回一台,另一台在追击中被叛军自行炸毁。第二,您要的内燃机原型机拆卸完毕,分装十二箱,由直属护卫队押运,预计明日抵兰州。第三,也是最紧要的……”
    声音停顿两息,金属锻造声突然加大。
    “格物院天工坊今晨遭二次潜入,贼人目标明确,直奔‘璇玑七型野战电台设计图’封存库。值守工匠阵亡两人,伤五人,但图纸未失——因为他们拿走了假的。”
    李易眉头微皱:“你设了诱饵?”
    “是。按您离京前的吩咐,所有核心技术图纸分真、假、诱饵三套存放。贼人盗走的是诱饵套,其中璇玑七型图纸的频率跳变算法有三处致命错误,若按此制造电台,通讯距离不超过十里,且每使用三次就会烧毁核心线圈。”公输铭声音里带着冷意,“已派天工卫追踪,贼人逃窜方向是秦岭南麓,与之前‘鹞鹰’据点焚毁前残留线索吻合。”
    “继续追,但不要打草惊蛇。”李易看向山崖方向,“我需要知道他们偷图纸送给谁。如果是吐火罗或阿拔斯,那不过是技术泄露;但如果……”
    他话未说完,山崖上突然传来三声清脆的枪响——那是天授二十五年式狙击枪特有的膛音,比制式步枪更沉闷,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紧接着是四声惨叫,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片刻后,苏定方带着四名狙击手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人从山坡走下。
    那人身着灰色粗布衣,右肩中弹,鲜血浸透半边衣袖,但眼神却异常狠厉,死死盯住李易。
    “殿下,伏击点十二人,毙十一人,生擒指挥一人。”苏定方行礼禀报,“从此人身上搜出这个。”
    他递上一块两寸见方的铜牌,正面刻着展翅的猎隼图案,背面是细密的点状凸起——那是格物院早期试验的盲文编码,李易一眼就认出内容:“隼网七号节点,皋兰山东段。”
    “崔瑭手下那个地下通讯组织的人。”李易掂了掂铜牌,“你们伏击的目的不是杀我,是拖延时间,对吗?”
    俘虏啐出一口血沫,冷笑不语。
    李易也不追问,转身从指挥车取出一个檀木盒。
    打开盒盖,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支琉璃管,管内装着淡金色液体,在晨光下泛着奇异光泽。
    “认得这个吗?”李易抽出一支,“龙首原地下基地,丙字七号阳钥能调取的十二支神经强化剂之一。崔琰临死前交出来的博陵崔氏秘藏。”
    俘虏瞳孔骤然收缩。
    “看来崔瑭没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们。”李易将琉璃管举到阳光下,“这东西能让人十二个时辰内思维速度提升三倍,体力耐力翻番,副作用是之后会浑身剧痛三日,且终身不能再使用第二次。通常用于死士执行绝命任务前……”
    他顿了顿,看向俘虏:“或者审讯时,让受审者‘知无不言’。”
    “你……”俘虏脸色终于变了,“这是崔氏秘药,你怎会……”
    “崔琰死前给我的,作为换取他族人从轻发落的筹码。”李易示意苏定方按住俘虏,“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我会给你注射这支药剂,然后问你三个问题。药效期间你的大脑会超负荷运转,回忆所有细节——包括你五岁偷吃邻家枣子这种小事都会清晰浮现。等药效过了,我问的答案自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来,只是那时候你大概率已经疯了。”
    他拔掉琉璃管的软木塞,针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第一个问题:崔瑭现在在哪?第二个问题:隼网在大唐境内还有多少节点?第三个问题:你们偷格物院图纸,最终要送给谁?”
    针尖抵上俘虏脖颈的瞬间,俘虏崩溃了。
    “我说!我都说!”他嘶声喊道,“崔瑭在祁连山北麓黑水河谷的工坊,那里有月产三百支步枪的生产线!隼网还有……还有十七个节点,沿龙脊线从长安到碎叶都有布置!图纸……图纸不是送给吐火罗,是……是要经疏勒转道,送往木鹿城,给阿拔斯王朝的哈立德将军!”
    李易的手停在半空。
    “哈立德?曼苏尔麾下那个平定呼罗珊叛乱的将领?”尉迟环倒吸一口冷气,“崔瑭勾结的不是吐火罗残部,是阿拔斯王朝正规军?”
    “不止……”俘虏喘着粗气,“崔瑭答应哈立德,只要阿拔斯军助他重建七姓封国,他就献上大唐全套军工图纸,包括……包括蒸汽装甲车和璇玑电台的制造工艺!哈立德已经许诺,事成后封崔瑭为‘东方总督’,辖疏勒以西千里之地,世袭罔替!”
    秘径内一片死寂。
    李易缓缓收起神经强化剂,放回檀木盒。
    他走到俘虏面前,蹲下身,目光如刀。
    “交易时间,地点,交接方式。”
    “三日后……不,现在是两日后了。”俘虏颤抖着说,“三月十一日午时,疏勒镇以西八十里的龟兹故城遗址。崔瑭会带三名卢氏、崔氏大匠,携全套图纸前去。哈立德派了五百精锐骑兵护送,走热海湖南岸秘道入境……”
    “入境?”李易眼神一寒,“阿拔斯军队已经进西域了?”
    “小股部队……乔装成商队,分三批,每批不超过两百人,武器藏在货箱夹层。”俘虏语速越来越快,“第一批十天前就到了,在疏勒城外五十里的废弃烽燧堡集结。第二批、第三批应该这几日就会到……”
    “尉迟环。”李易站起身。
    “末将在!”
    “传令全军:一、立刻拆除前方雷区,清理路障;二、派快马走官道通知尉迟环所率主力,加速向兰州集结;三、用璇玑电台联系安西都护府郭孝恪,让他即刻派铁鹞子轻骑营奔袭黑水河谷工坊——但只是佯攻,我要崔瑭以为工坊遇袭,提前动身前往龟兹故城。”
    “殿下要提前截杀?”
    “不。”李易看向西方,晨光刺破晨雾,照亮皋兰山嶙峋的山脊,“我要将计就计,在龟兹故城把崔瑭、哈立德的使者、还有那五百阿拔斯骑兵,一网打尽。”
    他转身走向指挥车,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苏定方,给你个任务。带狙击分队先行出发,乔装成吐火罗牧民,两日内赶到龟兹故城潜伏。我要你们在三月十一日午时之前,摸清遗址内所有伏击点、撤退路线,并标记出哈立德骑兵可能的藏身位置。”
    “领命!”苏定方抱拳,眼中燃起战意。
    “尉迟环,你随主力行动。到兰州后做三件事:第一,接收内燃机原型机,安排绝对可靠的工匠开始组装测试;第二,清点烛龙-戊型山地装甲车数量,全部装配80毫米山地榴弹炮;第三……”李易顿了顿,“以我的名义,给碎叶城的粟特商会发一份电报。”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绢纸展开——那是离京前李世民亲笔所书的《西进全权谕旨》,末尾盖着传国玉玺和天子私印。
    “按这份旨意,告诉粟特人:大唐愿意出售蒸汽机民用图纸、纺织机械图纸、改良农具图纸,换取锡尔河流域七座铁矿、三处煤矿的三十年独家开采权。但有个条件——”
    李易一字一句道:
    “签约仪式必须在三月十五日,于碎叶城公开举行。我要阿拔斯王朝在木鹿城的守军、哈立德派来的使者、西域所有观望的部族首领,全都亲眼看着,大唐如何用技术换资源,如何不动一刀一枪,掌控西域命脉。”
    尉迟环震惊抬头:“殿下,这……这会激怒阿拔斯人!他们若知道我们抢先签订合约,必会派大军……”
    “我要的就是他们派大军。”李易收起绢纸,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曼苏尔的八万平叛军不是正往木鹿城赶吗?让他们来。等他们千里跋涉到了木鹿,会发现锡尔河的铁矿已经姓唐了,粟特商会已经倒向大唐了,而崔瑭和他偷走的图纸,也已经在龟兹故城化成灰了。”
    他拍了拍指挥车的装甲板,金属发出沉闷回响:
    “然后,才是龙骧军真正西进的时候。”
    两个时辰后,巳时正。
    连环雷区被专业拆除。
    天工卫的工兵从泥土中起出十九枚压发雷,引信全部指向格物院天授二十三年试验失败的“雷火-戊型”配方——硝化甘油混合硅藻土的胶质炸药,威力足以掀翻三十吨重的蒸汽卡车。
    李易下令将所有未爆地雷小心装箱。
    这不是为了安全,而是为了证据——他要让世人看看,世家叛党偷走的不只是图纸,还有足以危害整条龙脊线铁路的恐怖武器。
    车队重新启动。
    一百台玄武-乙型蒸汽卡车喷出白色蒸汽,车轮碾过刚清理出的路面,朝着皋兰山秘径西端出口驶去。
    李易坐在指挥车内,摊开《西进全舆图》。
    羊皮地图上用朱砂标出了从长安到碎叶的整条路线,沿途十五处规划中的工业据点已有七处开工,四处完成勘测,剩余四处还在选址。
    他的手指沿着龙脊线铁路向西滑动,最终停在“疏勒镇”三个字上。
    疏勒向西八十里,龟兹故城。
    那里曾是安西都护府辖下最重要的商贸枢纽之一,天授七年因地震损毁大半,居民迁往新建的疏勒新城,旧城逐渐荒废,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但正因为荒废,才成了各方势力暗中交易的绝佳场所。
    “殿下,公输院长又有密电。”电台操作员转头汇报,“已经用阳钥解密。”
    “念。”
    “电文如下:一、内燃机原型机运输队已过陇山关,预计明日卯时抵兰州;二、璇玑七型诱饵图纸追踪有进展,贼人逃窜路线确指向秦岭南麓,但天工卫在追踪途中发现第二组脚印,经比对鞋印纹路,疑为宫中制式官靴;三、最紧要者,骊山温泉宫今晨传来消息,陛下昨夜召见户部尚书戴胄、工部尚书阎立德,密谈至子时,内容不详,但今早宫中调出天授元年至今所有西疆开拓档案,疑与龙骧军西进有关。”
    李易放下地图。
    宫中官靴?调阅西疆档案?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我们离兰州还有多远?”
    “按当前速度,今日酉时可抵兰州西站。”尉迟环看了眼怀表,“殿下,可是担心朝中有变?”
    “不是担心,是确定。”李易揉了揉眉心,“我离京前,皇爷爷曾私下对我说:西征之事,朝中必有阻力。门荫世家虽已倒台,但利益受损的勋贵、担忧财政的户部、甚至某些觉得‘开疆拓土劳民伤财’的文臣,都会想方设法拖后腿。”
    他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景:
    “炸铁路、偷图纸、伏击车队,这些是世家余孽的明招。但暗地里,一定有人在长安运作,想从朝堂上掐断龙骧军的粮草、军械、乃至圣旨支持。”
    “那陛下调阅西疆档案……”
    “皇爷爷在准备。”李易眼中闪过明悟,“他要赶在反对声浪聚集前,用铁证堵住所有人的嘴。天授元年至今的西疆开拓档案里,记录着安西四镇每年耗费国库多少银钱、多少粮草。但同时,也记录着西域商路开通后,每年为大唐带回多少税收、多少珍稀矿产、多少战略物资。”
    他敲了敲地图上的碎叶城:
    “我要做的,是在西域打一场漂亮的仗,用最小的代价拿下锡尔河矿区。而皇爷爷要做的,是在长安打一场更漂亮的仗,用铁一般的数字告诉满朝文武:西进不是消耗,是投资;远征不是负担,是帝国未来百年国运所在。”
    尉迟环深吸一口气:“所以……龟兹故城这一战,必须赢。而且要赢得干净利落,赢得让朝中那些反对派无话可说。”
    “不止要赢。”李易看向电台,“操作员,给我接碎叶城,安西都护府郭孝恪将军。”
    “是!”
    电台旋钮转动,加密频段的电流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