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第793章 铁轨尽头的朝阳


    卯时七刻,龙骧军先头部队的蒸汽装甲车碾过修复完毕的岐山铁轨,汽笛声撕破陇西高原的晨雾。
    李易站在改装自“烛龙-丙型”的指挥车顶棚,手中璇玑四型野战电台的真空管闪烁微光,尉迟环的加密电文正以每分钟三百字的速度从碎叶城传来:
    “安西都护府郭孝恪部已控制锡尔河北岸三处渡口,木鹿城阿布·穆斯林旧部哗变规模扩大,曼苏尔派遣的平叛军前锋距木鹿尚有十七日行程。按《西进预案丙字七号》测算,我军若在十日内抵达碎叶,可抢先接收七座铁矿中的五座,太原王氏冶金团队估算年产量可达八十万石生铁。”
    李易转身看向车内悬挂的巨幅《西进全舆图》,宇文琮用朱砂笔新标注的虚线从碎叶城向西延伸,穿过粟特商道、里海北岸草原,最终抵达黑海沿岸——那是大唐从未涉足的土地。
    地图旁挂着格物院昨日刚送到的《天授二十五年第一季度军工产能报告》:全国三十六处军械工坊月产“贞观二十五年式”连发步枪两万三千支,七十毫米野战炮四百门,蒸汽卡车装配线已实现五日下线一台的速度。
    “还不够。”李易低声自语,指尖划过舆图上标注“未知”的欧罗巴大陆边缘,“曼苏尔能调动的兵力至少二十万,阿拔斯王朝的冶铁技术虽落后大唐三十年,但骑兵规模仍是威胁。”
    话音未落,车外传来急促马蹄声。
    三名背插赤色令旗的传令兵滚鞍下马,为首者单膝跪地呈上铅封铜筒:“禀殿下,陇右道观察使八百里加急!吐火罗叶护阿史那贺鲁集结部众三万,联合西突厥残部四千,今晨突袭疏勒镇西三十里处的龙脊线护路营,我军阵亡二十七人,铁路未受损。”
    李易拆开铜筒,羊皮密报上字迹潦草却信息详尽:吐火罗联军装备了仿制的“贞观二十四年式”步枪,虽射程仅有正品六成,但数量目测超过五千支。密报末尾附有工部兵器司的鉴定结论——仿制枪管内侧发现了范阳卢氏独有的螺旋拉膛线工艺特征。
    “崔氏余孽把技术泄露出去了。”李易将密报拍在舆图上,眼中寒光一闪,“传令:龙骧军第一机械化步兵师今夜提前开拔,不必等全部辎重,轻装疾进五日抵兰州换装;第二师留守肃清岐山至秦州段所有可疑据点;命安西都护府郭孝恪派出斥候,三日内查明吐火罗联军枪械来源,若发现崔氏工匠踪迹,活捉为首者。”
    “殿下,是否要请示陛下?”身旁的录事参军小心问道。
    李易看向东方渐白的天空,骊山方向此刻该是李世民服用第三次解毒汤药的时间。
    他沉默三息,从怀中取出那枚钨钢璇玑虎符,将丙字七号阳钥插入侧面的星象锁孔,“咔嗒”一声轻响,虎符内部精密的青铜齿轮开始转动,三片镌刻“如朕亲临”的钢制令签弹了出来。
    “不必。”他将令签递给传令兵,“陛下在《西进方略补充谕旨》中已授我临机专断之权。如今吐火罗勾结世家余孽、私造军火、袭击龙脊线,按《大唐军律·天授修订版》第七条,可视同谋逆。传我军令:龙骧军西进期间,凡持仿制大唐制式火器者,无论胡汉,一律以叛军论处,抵抗者格杀勿论。”
    ....................
    辰时正,陇州龙脊线枢纽站。
    三百台“玄武-乙型”蒸汽卡车喷吐着白色水汽,在水泥铺就的站台上排成二十列纵队。
    每台卡车后都拖着三节平板车厢,上面固定着拆解状态的七十毫米野战炮、弹药箱、折叠式野战工坊组件。
    更远处,五十台“烛龙-丁型”蒸汽装甲车已完成煤炭与冷凝水补给,车顶旋转炮塔上的“烛龙之眼”观测镜在晨光中反射冷光。
    李易在尉迟环陪同下登上站台西侧的指挥塔。
    这座高十五丈的钢铁框架建筑是三个月前刚落成的,顶层的电报室拥有六台璇玑四型电台,可通过架设在秦岭至祁连山一线的二十七座中继站,与长安格物院保持实时联络。
    “殿下,第一师一万两千人已完成登车。”尉迟环递上花名册,“按您的要求,其中三千人为原东宫卫率整编的精锐,全部经历过春明门平叛,忠诚度无可疑。另有两千人是格物院附设‘工兵速成学堂’的首届毕业生,能操作所有蒸汽设备、完成野战抢修。”
    李易接过花名册,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装备清单上:
    “贞观二十五年式”连发步枪,配三十发弹匣,全军列装率100%。
    “烛龙之眼”增强型观测镜,配备给所有班排级指挥员。
    野战电台配备至营级,连级配备信号旗与闪光信号灯。
    每人携带七日份的“压缩行军干粮”——这是格物院食品工坊参照李易提供的“罐头”概念,用高温蒸汽杀菌、铅锡复合罐封装的新式口粮。
    医疗队配备青霉素注射液、外科手术器械套装、便携式高压消毒锅。
    “医疗物资再增加三成。”李易用朱笔在清单上标注,“西域气候与中原迥异,伤寒、疟疾可能比刀剑更致命。告诉军需官,若载重不足,宁可少带两门炮。”
    “是!”尉迟环记录后抬头,“还有一事:格物院公输铭院长今晨发来加急电报,说‘那个项目’已通过最终测试,问是否要随军运输。”
    李易眼神微动。
    他当然知道“那个项目”指的是什么——天授二十四年秋天,他在骊山格物院最深处的地下实验室里,画出了简易内燃机的原理图。
    当时公输铭看着那些曲轴、活塞、化油器的草图,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炭笔。
    “殿下……此物若成,蒸汽机十年内就会被淘汰。”老院长当时的声音发颤,“但按您给的参数计算,热效率可达蒸汽机的三倍以上,重量却只有十分之一。”
    “所以我们必须掌握它。”李易当时指着图纸说,“但不急着推广。先造出原型机,装在装甲车上测试,等技术成熟、产业链跟得上时,再逐步替换蒸汽动力。记住,变革要循序渐进,否则会撑爆社会的承受力。”
    如今八个月过去,看来原型机已经完成了。
    “回电公输铭。”李易沉吟道,“将一号原型机拆解,分装进十个铅封箱,由格物院直属护卫队押运,走加密路线单独送往碎叶城。沿途不得泄露任何信息,对外仍称是‘新型蒸汽机改进部件’。”
    “属下明白!”尉迟环正要去发电报,又被叫住。
    “还有,”李易望向西方绵延的群山,“给陛下发一份例行军报,只说龙骧军已按时开拔,沿途清剿了零星匪患。关于吐火罗袭击和崔氏技术泄露的事……暂不提及。”
    尉迟环一怔:“殿下是担心陛下龙体初愈,不宜忧心?”
    “是,也不全是。”李易转身看向东方,那是长安的方向,“陛下知道我在做什么,但他也需要‘不知道’的余地。有些事,皇太孙做了就是做了,天子不必事事知情——这是天授元年那封黄绫密旨里,陛下亲自教我的道理。”
    未时二刻,秦州以西二百里处。
    龙脊线铁路在这里开始爬坡,前方就是六盘山的第一道山隘。
    蒸汽机车发出沉重的喘息,黑烟在峡谷中拉成长龙。李易所在的指挥车已切换到第三组轮轨——这是为山区特制的“齿轨”系统,车轮内侧的齿轮咬合在轨道中央的齿条上,能在陡峭坡度上保持牵引力。
    “殿下,第二师传来战报。”宇文琮捧着刚译出的电文走进车厢,“他们在岐山西麓五十里处,发现了‘鹞鹰’的备用据点,缴获未焚毁的书信七封。其中一封用吐火罗文和汉字双语书写,落款是‘松赞干布之弟,吐蕃正统继承者芒松芒赞’。”
    “芒松芒赞?”李易接过电文,“我记得吐蕃王系在天授二十年就被剿灭了,最后一任赞普被俘后押送长安,陛下赐宅邸软禁,三年前病逝。哪来的‘正统继承者’?”
    宇文琮展开随身携带的《吐蕃遗族谱系图》:“确有其人。天授十九年我军攻入逻些城时,此人年仅十二岁,被其乳母伪装成牧民之子带出逃亡。兵部档案记载‘疑似遁入天山南路’,后失去踪迹。按吐火罗书信内容,他现在二十二岁,麾下聚集了约三千吐蕃残部,盘踞在帕米尔高原东麓,与吐火罗叶护阿史那贺鲁结盟。”
    电文附有截获书信的抄本,李易快速浏览关键段落:
    “……大唐以格物之术碾碎诸国,今又欲西进吞并万里。吐火罗、吐蕃虽曾为敌,今当联手抗唐。崔氏允诺提供火炮图纸,换取事成后恢复世家荫庇之制……芒松芒赞所求者,非复国也,乃于锡尔河畔得一片自治草场,存吐蕃血脉……”
    “幼稚。”李易冷笑一声,将电文丢在桌上,“崔氏余孽自身难保,还能许诺他们恢复荫庇制?至于芒松芒赞——他根本不懂,大唐要的不是草场,是地下的铁矿、是路上的商道、是整个欧亚大陆的工业原料产地。”
    话音未落,车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哨音。
    “敌袭!三点钟方向山坡!”
    李易抓起望远镜冲上车顶棚。只见北侧山坡的松林中,数十道白烟骤然升起,那是火药燃烧的痕迹。下一秒,带着尖啸声的黑点从林中飞出,划着抛物线砸向铁路线。
    “火炮!”尉迟环大吼,“护驾!”
    “不必。”李 Calm地举起“鹰眼-甲型”望远镜——镜片采用《清河崔氏水晶磨制秘法》制造,放大倍率达到八倍,清晰度远超这个时代应有的水平。透过镜筒,他看清了那些“炮弹”:根本不是正规火炮发射的弹丸,而是用铁皮包裹火药、装填碎石的简陋爆炸物,飞行轨迹歪斜,落地前就有一半在空中解体。
    “是土制炸药包,用投石机抛射的。”李易放下望远镜,“传令:装甲车炮塔不必开火,浪费弹药。派两个连从侧翼包抄,我要活口。”
    命令在三十秒内通过信号旗传递全军。
    六台“烛龙-丁型”装甲车的侧门打开,每台车跃出十二名士兵,他们以三人小组散开,利用地形掩护快速向北坡移动。
    这些士兵装备的“贞观二十五年式”连发步枪有效射程达四百步,而松林中的袭击者还在手忙脚乱地给投石机上弦。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
    枪声只响了零星几下,大部分袭击者看到身穿深蓝色军服、动作迅捷如豹的唐军包抄上来时,就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被押到指挥车前的俘虏共有五十七人,衣衫褴褛,半数人脸上有冻疮,手中的武器是削尖的木棍和生锈的弯刀。
    “谁是头领?”尉迟环按剑喝问。
    俘虏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是吐火罗牧民,是被逼的……叶护说,不來炸铁路,就烧我们的帐篷、抢我们的女人……”
    李易走下指挥车,目光扫过这群人。他们的确不像正规军,手上没有常年握刀枪的老茧,脚上的皮靴磨得露趾,眼神里更多的是恐惧而非仇恨。
    “阿史那贺鲁给你们什么承诺?”李易用流利的吐火罗语问道——这是天授二十一年灭吐蕃后,他在格物院设立的“四方语言学堂”里学的。
    俘虏们震惊地抬头。络腮胡汉子结结巴巴地回答:“叶护说……说大唐要抢走所有的草场,把我们都变成奴隶。他说炸了铁路,大唐军队就过不去,我们就能保住祖地……”
    “愚蠢。”李易摇头,“龙脊线修通后,陇右道的羊毛收购价涨了三倍,你们养的羊能换来茶叶、铁锅、盐巴。去年冬天雪灾,是大唐的赈灾粮队沿着铁路运到肃州,救活了上万牧民。这些事,你们的叶护告诉你们了吗?”
    俘虏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嘟囔:“叶护说那些粮食是毒药,吃了会让人忘记长生天的庇佑……”
    “那你们现在看看。”李易指向铁路沿线,那里有正在搭建的临时工棚,“龙骧军每前进三百里,就会建一个贸易站。牧民可以用羊毛、皮革、奶酪交换粮食、布匹、药品。格物院的兽医会免费给牲畜治病,农学院的司农会教你们种耐寒的青稞。这些,才是大唐要给西域的东西。”
    他停顿一下,声音转冷:“但前提是,铁路必须畅通。谁炸铁路,就是断了所有人的活路。按大唐律,破坏龙脊线者,主犯斩立决,从犯流放三千里。”
    俘虏们吓得伏地颤抖。络腮胡汉子泪流满面:“大人饶命!我们真的不知道……叶护还说,事成之后,崔氏会给我们那种会自己跑的铁车……”
    “崔氏?”李易眼神一凛,“你们见过崔氏的人?”
    “见、见过一个。”另一个年轻俘虏怯生生举手,“十天前,有个穿汉人长衫、说话带河北口音的中年人,带着三个随从来叶护大帐。他们抬着两个木箱,里面是……是铁管子,还有一些画在羊皮上的图。叶护让我们出去,他们在帐里谈了一整夜。”
    李易与尉迟环对视一眼。河北口音、长衫、铁管子——这符合崔氏核心成员的典型特征。
    “那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年轻俘虏努力回忆:“四十多岁,左眉角有颗黑痣,右手缺了小指……对了,他喝茶时总用左手端杯,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
    “崔琰的堂弟,崔瑭。”宇文琮立刻从记忆中调出资料,“天授二十三年工部贪腐案在逃犯,兵部海捕文书记载‘右手指残缺,好茶道’。此人曾任范阳卢氏冶铁工坊总监,精通火炮铸造工艺。”
    “果然是他们。”李易转身下令,“把这些俘虏分开审讯,画出崔瑭的肖像,发往沿途所有关卡。传令第二师,加大搜捕力度,重点排查有冶铁作坊的村镇。另外——”
    他看向那些面黄肌瘦的俘虏:“给他们饭吃,受伤的让军医处理。审讯完后,愿意指认叶护据点位置的,按《大唐战时举报赏格》给予牛羊补偿;想回家的,发三天口粮放走;无家可归的,可以留在铁路工地上干活,管吃住,按月发工钱。”
    尉迟环有些犹豫:“殿下,这会不会太宽容了?他们毕竟袭击了龙脊线……”
    “杀他们容易,但杀不完。”李易望向西方茫茫群山,“西域太大了,靠杀戮永远镇不住人心。我们要让牧民明白,跟着大唐有饭吃、有衣穿、有好日子过;跟着叶护和崔氏余孽,只有死路一条。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酉时初,六盘山隧道东口。
    夕阳将雪山染成金红色时,龙骧军先头部队抵达了天授二十三年贯通的全唐最长隧道——六盘山隧道。
    这条全长十八里的地下通道是格物院工程学巅峰之作,内部铺设双轨,每隔百步有煤气灯照明,侧壁嵌有通风管道,由山腰处的蒸汽鼓风机持续送风。
    李易命令全军在隧道东口的平原地带扎营。
    三百台蒸汽卡车围成三层环形防御圈,车载探照灯将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营地中央,工兵队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搭起了十二座大型帐篷:指挥所、电报中心、野战医院、炊事营、弹药库、维修工坊一应俱全。
    指挥帐篷内,李易正与宇文琮、尉迟环等核心将领开战前会议。
    巨大的沙盘上,从长安到碎叶城的三千里路程被细分为三十个节点,每个节点都标注了预计抵达时间、补给点位置、可能的风险。
    “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能在九日后的辰时抵达碎叶。”宇文琮用长杆指着沙盘,“但问题在这里——”
    杆尖点在“疏勒镇至碎叶”段,“吐火罗联军袭击护路营后,这段三百里的铁路成了高危区。
    郭孝恪将军已派兵巡逻,但沿线地形复杂,峡谷、密林太多,敌军若化整为零骚扰,会严重拖慢行军速度。”
    尉迟环补充道:“更麻烦的是,据俘虏交代,崔瑭带给阿史那贺鲁的‘铁管子’,很可能是简易火炮的炮管。虽然以吐火罗的工艺水平,造不出合格的闭锁机构,但哪怕只能发射霰弹,在近距离伏击中也足以造成伤亡。”
    帐篷内沉默片刻。
    所有将领都知道,龙骧军的优势在于火力投射距离和机动性,一旦被拖入复杂地形的近战,蒸汽装甲车的优势将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