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第786章 阳钥的终局


    卯时正刻,春明门外硝烟未散。
    李易驾驭飞鸢-丙型单兵滑翔翼在三十丈低空掠过,翼身由龙鳞金与秦岭特产的轻质楠竹复合编织而成,表面覆盖着格物院三年前研发的防静电涂层。
    他左手操控着翼前端的陀螺仪平衡舵,右手紧握那支从龙首原缴获的连星铳——铳身上还残留着击穿蒸汽防护网时的静电焦痕。
    下方是被天雷引电磁脉冲瘫痪的右威卫第三旅阵地,三百挺贞观二十三年式气冷重机枪歪斜在掩体后,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的炮管还保持着四十五度仰角,炮膛里填装了一半的硝化棉发射药筒已因断电而失效。
    滑翔翼的竹制骨架在晨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李易的目光扫过春明门城楼,那里已经升起代表皇权的明黄龙旗,尉迟环率领的天工卫正在城头架设临时指挥所。
    璇玑三型电报机的天线杆已经竖起,铜线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拉动操纵杆,滑翔翼一个俯冲,在距离地面三丈时猛地拉起,翼尾的减速板展开,稳稳落在春明门前新铺的碎石广场上。
    “殿下!”
    尉迟环大步迎上,身上的天工卫制式甲胄沾满烟尘。
    甲胄是格物院三年前定型的“贞观二十四年式半身防护甲”,胸前镶着龙鳞钢锻造的弧形护心镜,肩部预留了安装蒸汽动力外骨骼的接口——虽然那套系统还在骊山格物院的实验室里进行耐久性测试。
    “程处弼呢?”李易解开滑翔翼的固定绑带。
    “在城楼下的临时拘押所。”尉迟环压低声音,“他麾下三万部众已全部缴械,按您的吩咐,被蒙蔽者集中安置在永兴坊旧营区,每人发三天口粮,等待甄别。”
    李易点头,快步走向城楼。
    脚下的碎石是长安城改造工程中废弃的建筑材料再生品,碎石间还能看见未完全破碎的唐代旧砖——上面印着“天宝”“贞观”等年号。
    这些旧料被格物院的蒸汽破碎机碾碎后,混合石灰、细沙制成廉价路基材料,用来铺设长安外城的次级道路。
    春明门城楼内部已被改造成临时指挥中心。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长安地下管网图,图是贞观二十三年由格物院测绘局绘制,采用墨线勾勒、朱笔标注的工艺。
    图上用红圈标出了已被控制或拆除的炸药点,蓝线是龙脊线铁路隧道的走向,黄线是地下温泉管道,绿线则是贞观初年秘密铺设的消防管网。
    图的右下角盖着“格物院地理司·绝密甲字柒号”的钢印。
    程处弼被反绑双手,跪在图前。
    这位右威卫第三旅旅帅年约四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伤疤——那是贞观十八年征讨吐蕃时留下的。他穿着大唐制式的将官常服,但肩章已被撕去,胸前代表军功的“云麾勋章”也被收缴。
    勋章是格物院铸造局用冲压工艺批量生产的,正面浮雕着龙纹,背面刻着受勋者的姓名和功绩编号。
    “程将军。”李易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来。”
    程处弼缓缓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长孙无忌用什么威胁你?”李易问。
    “我儿怀亮……”程处弼声音嘶哑,“三年前他在安西都护府任校尉时,押运的一批军械在疏勒道上被劫。长孙无忌伪造证据,说怀亮私通突厥残部,倒卖军械。他给我看了兵部的定罪文书副本,上面盖着尚书省的印……”
    “文书是假的。”李易从怀中取出一份电报译稿,“这是两刻钟前从安西都护府发来的密电,用维吉尼亚密码轮加密。你的儿子程怀亮三年前确实遭遇劫案,但劫匪是吐蕃逃亡贵族勾结的西域马贼,怀亮率部血战两日,保住七成军械,身中六箭未退。此事在安西军功册上有详细记载,长孙无忌篡改了兵部的存档副本。”
    程处弼浑身一震。
    尉迟环上前,将译稿展开在他面前。
    电报纸是格物院特制的耐温纸,表面涂有防潮蜡层,字迹用炭素墨水书写,即便泡水也不会晕染。
    译稿右下角有安西都护府大都护郭孝恪的亲笔签名和虎头印——那是用特制钢章压印的,无法伪造。
    “那……那些证人呢?”程处弼颤声问,“长孙无忌带来了三个西域商人,他们都指认怀亮私下交易……”
    “商人是范阳卢氏在疏勒豢养的白手套。”李易从尉迟环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这是暗鳞卫一个月前潜入疏勒卢氏商号取得的账本复印件。你看这里——天授二十三年四月,支出黄金三百两,用途标注‘雇人作伪证,构陷程校尉’。账本用的是范阳卢氏特有的暗记编码,但格物院密码司三年前就破译了这套编码体系。”
    程处弼盯着账本复印件,眼眶逐渐泛红。
    复印件是用格物院去年研发的“光影留形机”制作的,那台机器利用银盐感光原理,能将账簿页面在特制胶片上留下影像,再通过化学显影、定影工艺转移到纸张上。
    复印件上的字迹、印章、甚至纸张纹理都与原账本完全一致。
    “我……我该死……”程处弼重重磕在地上,“我不该信长孙无忌,更不该调动右威卫……殿下,我愿以死谢罪,只求放过我麾下儿郎,他们都是奉命行事……”
    “你的罪,三司会审自会裁定。”李易示意尉迟环扶他起来,“但现在有更急的事——长孙无忌在龙首原还藏了什么?”
    程处弼被搀扶着站起,深吸一口气:“地鸣炮只是幌子。长孙无忌真正的杀招在含元殿地基下三十七丈处,那里有一座……地下城。”
    “地下城?”尉迟环皱眉。
    “对。”程处弼点头,“三年前,长孙无忌以‘重修含元殿地基’为由,向工部申请了大规模施工。工部侍郎崔琰是他的姻亲,批复了申请,还调拨了格物院最新研制的蒸汽挖掘机、混凝土搅拌车。表面上是重修地基,实际上他们在下面挖出了一个长宽各两百步、高三层的地下空间。”
    李易走到长安地下管网图前,手指点在龙首原位置:“具体结构?”
    “地下城分三层。”程处弼努力回忆,“上层是兵营和军械库,中层是蒸汽发电机房和物资储备区,下层……下层是‘书库’。”
    “书库?”
    “长孙无忌说过,如果事败,就焚书。”程处弼的声音发颤,“他说七姓十四家千年积累的典籍、孤本、家传技艺图谱,全藏在那里。那些书要是烧了,很多学问就绝了。”
    尉迟环倒吸一口凉气:“他真敢?”
    “他敢。”程处弼苦笑,“长孙无忌说过,门阀的根基不是土地,不是官位,是知识。平民百姓不识字,不识数,不懂天文历法,不懂水利工程,所以只能依附士族。如果格物院的新科举推行下去,平民子弟也能学这些,士族的特权就没了。所以他宁可把书烧了,也不会让知识流出去。”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璇玑三型电报机在角落发出规律的滴答声——那是骊山格物院在定时发送地脉监测数据。
    电报机采用摩尔斯电码编码,通过埋设在全城的铜线网络传输信号。
    每台电报机都配有一台蒸汽驱动的发电机,燃料是精炼煤油,可持续工作十二个时辰。
    “地下城有多少守军?”李易问。
    “原计划是三千。”程处弼说,“但两个小时前,长孙无忌把春明门这边的一千私军也调过去了。现在至少四千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装备了格物院上个月才定型的新武器。”程处弼闭了闭眼,“‘贞观二十五年式连发步枪’,弹容量二十发,射速是现有半自动步枪的三倍。还有‘烛龙-丙型’蒸汽装甲,那东西的正面装甲厚达两寸,我们的37毫米步兵炮都打不穿。”
    尉迟环看向李易:“殿下,这……”
    “格物院的武器研发档案我每月审阅。”李易走到电报机前,“贞观二十五年式连发步枪还在图纸阶段,烛龙-丙型更是连原型机都没造出来。长孙无忌要么在虚张声势,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
    “要么格物院内部,有更高层级的叛徒。”
    话音未落,电报机突然响起急促的长鸣——那是最高优先级的警报信号。
    尉迟环冲到机器前,戴上耳机,右手飞快地转动解码轮。三十秒后,他脸色苍白地摘下耳机,将译稿递给李易。
    “骊山急电。公输铭院长发来的。”
    李易接过译稿。
    电文很短,只有两行:
    “陛下突发室颤,血砷反噬。须三刻钟内注射甲字贰号解毒血清,血清存于龙首原格物院第七分库。公输。”
    甲字贰号解毒血清。
    李易记得这份档案。
    那是三年前,格物院医药司针对箭毒木毒素研发的特效解毒剂。
    箭毒木的毒素会阻断神经信号传递,导致肌肉麻痹、呼吸衰竭,传统解毒药方需要连续服用七日才能起效。
    而甲字贰号血清是从免疫后的马匹血液中提取的抗体浓缩液,可在半个时辰内中和毒素。
    但血清的制备极其复杂,需要无菌环境、恒温培养、多道纯化工序。
    三年来,格物院总共只制备出十二支,其中六支作为战略储备封存在骊山总库,三支配发给安西、辽东、岭南三大都护府,剩余三支……
    就存放在龙首原的第七分库。
    而第七分库,正在程处弼所说的地下城里。
    “时间。”李易看向墙上的机械钟。
    钟是格物院钟表局制造的“天授式”落地摆钟,采用精钢齿轮组和铜制摆锤,日误差不超过三秒。钟面上,时针指向卯时三刻,分针停在十二的位置。
    “从春明门到龙首原,急行军需要两刻钟。”尉迟环快速计算,“但地下城有四千守军,强攻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我们没有一个时辰。”李易说,“陛下最多撑三刻钟。”
    他走到长安地图前,手指从春明门划向龙首原。
    直线距离约十五里,中间要穿过光宅坊、永兴坊、安兴坊三个街区,以及龙首原南麓的坡地。
    地面上有叛军设置的检查站和路障,地下则被世家封堵了通道。
    “滑翔翼。”尉迟环突然说,“殿下,您刚才用的飞鸢-丙型,最大航程多远?”
    “满负荷状态下,顺风可飞行三十里。”李易回答,“但龙首原地势高,从春明门起飞是逆风爬升,载重必须减半。而且滑翔翼没有动力,一旦升空就无法改变航向,着陆点误差可能达到两百步。”
    “两百步……”尉迟环沉吟,“如果能落在含元殿废墟上,距离地下城入口只有五十步。”
    “问题是怎么进去。”李易说,“地下城入口一定有重兵把守,我一个人突破不了。”
    程处弼突然开口:“我知道一条密道。”
    两人同时看向他。
    “长孙无忌当初修建地下城时,留了一条逃生密道。”程处弼说,“密道入口在含元殿东侧的望仙台遗址,出口在地下城第二层的储备库。这条密道只有长孙无忌和几个核心人物知道,我是因为有一次送文书,偶然听见他和崔琰的谈话。”
    “密道结构?”李易问。
    “长一百二十步,高六尺,宽四尺。”程处弼详细描述,“墙体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面铺了防潮木板。中间有三道暗门,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在哪?”
    “长孙无忌随身携带。”程处弼说,“是一把铜制多齿钥匙,有七个齿,每个齿的形状都不一样。”
    李易从怀中取出丙字七号阳钥。
    那是一把龙鳞钢锻造的钥匙,通体乌黑,表面有细密的波纹纹理。钥匙柄部镶嵌着一小块赤血石,此刻正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那是地脉能量共振的迹象。
    “这把钥匙能开吗?”他问。
    程处弼仔细辨认,摇头:“样式不一样。阳钥的齿是波浪形,长孙无忌那把是锯齿形。”
    李易将阳钥收回,对尉迟环下令:“集合天工卫精锐,我要五十人,全部装备最新式武器。程将军——”
    他转向程处弼。
    “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带我们去密道入口,协助攻入地下城。事成之后,我会向陛下陈情,保你程家血脉不绝。”
    程处弼重重跪下:“末将领命!”
    一刻钟后,春明门广场。
    五十名天工卫精锐列队完毕。
    他们装备着格物院天授二十四年定型的全套单兵装备:头戴钢制护盔,身穿龙鳞钢片编织的胸甲,腰间悬挂着“贞观二十四年式半自动步枪”——这种步枪采用栓动式枪机,弹仓容量五发,有效射程四百步。
    每人还配备了四枚“雷火-乙型”手榴弹,外壳是铸铁锻造,内装硝化甘油与硅藻土的混合炸药,爆炸威力可覆盖半径十步的范围。
    李易已经换上一套轻便的战斗服。
    服装用棉麻混纺布料制成,表面经过防火处理,关键部位缝有龙鳞钢片。
    他腰间挎着连星铳,背上背着飞鸢-丙型滑翔翼的折叠包,包里还装着三支“急救丙型”医疗针剂——这是格物院医药司研发的战场急救药,含有肾上腺素和止血成分,可在短时间内提升伤者的生命体征。
    “殿下,准备好了。”尉迟环检查完装备,前来汇报。
    李易点头,看向程处弼:“带路。”
    队伍从春明门出发,沿着安兴坊的废墟快速穿行。
    安兴坊在之前的爆炸中损毁严重,许多房屋只剩断壁残垣。
    瓦砾间还能看见炸碎的家具、撕裂的布料、以及已经凝固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偶尔有未燃尽的木料还在冒着青烟。
    程处弼走在最前面,他对长安的街巷了如指掌。
    队伍避开主路,穿行在小巷和废墟之间,遇到叛军的巡逻队就隐蔽躲避。
    有两次险些被发现,都是靠李易提前用“烛龙之眼”热成像望远镜侦测到敌人位置,才及时规避。
    烛龙之眼是格物院三年前研发的红外侦测设备,核心是一块从南海赤血石中提炼的热敏晶体。
    晶体对温度变化极其敏感,可将生物体散发的热量转化为可视图像,有效侦测范围两百步。
    设备重十二斤,需要两人配合操作,但李易手中这个是简化版,重量减半,功能也相应缩减。
    两刻钟后,队伍抵达龙首原南麓。
    龙首原是长安城地势最高的地方,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大半座城市。
    此时天色已经微亮,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但长安城仍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城中零星亮着灯火——那是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坊市,居民们躲在家中,等待着这场动乱的结局。
    含元殿的废墟就在前方。
    这座曾经的大唐正殿,在天授十七年因地基沉降被勒令停工时,只完成了基座和部分立柱的施工。
    如今基座上杂草丛生,散落着当年未及运走的石材和木料。
    望仙台遗址在含元殿东侧,原本是皇帝祭天时的观礼台,现在只剩一个三尺高的石台基。
    “密道入口在台基下面。”程处弼指着石台,“有一块活动的石板,推开就是台阶。”
    两名天工卫上前,用撬棍撬开石板。
    石板厚达半尺,重约三百斤,下面果然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宽度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用青砖砌成,砖缝间填充着石灰砂浆。
    李易取出“照明甲型”手提灯。
    这是一种利用化学反应发光的照明设备,灯体内装有草酸酯和过氧化氢溶液,混合后会产生强烈的冷光,可持续照明一个时辰。
    灯光比火把稳定,且不会产生烟雾。
    他率先走下台阶,尉迟环紧随其后,程处弼跟在第三位,五十名天工卫鱼贯而入。
    密道内空气潮湿,有很重的霉味。
    台阶向下延伸约三十级后,变成平直的通道。
    通道确实如程处弼所说,高六尺,宽四尺,顶部呈拱形。
    地面铺着已经腐朽的松木板,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
    前行五十步,遇到第一道暗门。
    门是铁制的,厚约一寸,表面已经锈蚀。
    门上有一个锁孔,孔形复杂,显然需要特制钥匙。
    “让我试试。”李易取出丙字七号阳钥,插入锁孔。
    钥匙进入一半就卡住了,无法转动。
    他拔出钥匙,仔细观察锁孔内部结构,然后从腰间工具包取出一套“开锁丙型”工具——这是格物院为天工卫配备的专用工具,包含十二种不同形状的钩针和拨片。
    三分钟后,锁芯发出咔哒一声。
    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第二段通道,结构与前段相似,但墙壁上出现了电线的痕迹。
    那是橡胶绝缘的铜线,用瓷瓶固定在墙面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电灯——不过此刻已经断电。
    格物院在长安铺设的380伏工业电网只覆盖主要城区,这种秘密通道里用的是独立的蓄电池供电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