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第569章 怒海争锋


    龙目海峡南口,乌云压顶。
    周镇蛟站在旗舰“伏波号”的指挥台上,千里镜中已能望见天际线上那片不祥的帆影——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主力舰队。
    四十艘盖伦船,其中十二艘新造的三级战列舰如海上巨兽,侧舷炮窗密密麻麻,黑洞洞的炮口在阴沉天色下泛着冷光。
    桅杆顶端,橙白蓝三色旗猎猎作响,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骄狂。
    “将军,敌舰已入雷区前缘!”观测兵嘶声喊道。
    周镇蛟放下千里镜,脸上刀疤在紧绷的面皮下微微抽动。
    他年过四旬,是薛延从安南战场带出来的老部下,海战经验丰富,此刻却感到手心渗出冷汗。
    “传令各舰,按甲字预案,撤至北口第二道防线。快船队散开,施放烟幕,掩护主力后移。”他的声音沉稳,但语速极快,“命‘水鬼’队准备,待敌舰触雷混乱,伺机贴近施放火船。”
    “是!”
    旗语翻飞,鼓角齐鸣。唐军水师二十余艘战船——十艘新式炮舰、十二艘猎鲨快船以及数艘辅助舰只——开始有序转向,借助海峡曲折的水道和晨间未散的薄雾,向北缓缓退却。
    船尾,士兵们将浸透油脂的柴草点燃,推入海中,浓密的黑烟随风弥漫,暂时遮蔽了舰队的动向。
    荷兰旗舰“海上主权号”的舰桥上,范·霍伦的侄子,舰队指挥官小范·霍伦举着黄铜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东方人想用烟雾和那些小把戏阻挡我们?”他年轻气盛,对叔父的谨慎颇不以为然,“传令,前锋舰队加速,保持战列线,用侧舷炮火覆盖雷区!让这些黄皮猴子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海军!”
    荷兰舰队阵型变换,六艘三级战列舰作为前锋,排成经典的战列线,侧舷炮窗齐齐打开。
    随着命令下达,震耳欲聋的炮声猛然炸响!
    轰!轰!轰!轰!
    数十门重炮喷吐出炽热的火舌,沉重的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唐军布设的雷区海面。
    水柱冲天而起,爆炸声连绵不绝——部分“水底龙王炮”被炮弹直接引爆,海面上绽放出一团团夹杂着木屑和硝烟的火球。
    “他们在强行排雷!”伏波号上,副将脸色发白。
    周镇蛟紧握栏杆,指节发白。
    段铁设计的“水底龙王炮”威力虽大,但布设范围有限,且触发机制依赖撞杆或引信,面对这种粗暴的覆盖炮击,效果大打折扣。
    “无妨,本就在意料之中。”他强迫自己冷静,“让他们炸。雷区能拖延一刻是一刻。我们的主力必须保存下来,在第二防线等他们。”
    他心中默算着距离和时间。
    第二道防线设在龙目海峡最狭窄的“鬼喉”水道,那里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大型战舰转向困难,正是伏击的好地方。只要能将荷兰舰队引入那里……
    然而,荷兰人的战术比他预想的更为激进。
    前锋舰队在炮火掩护下,竟不顾触雷风险,以部分轻型舰只为牺牲,强行趟路,主力战列舰紧随其后,速度并未减缓太多。
    “将军!敌舰队已突破主要雷区,前锋距我不足五里!”瞭望哨的声音带着惊恐。
    周镇蛟心头一沉。
    荷兰人的决心和牺牲精神超出了预估。
    “命令快船队,执行乙字预案!缠住他们前锋,为主力争取时间!”
    十二艘猎鲨快船如离弦之箭,从烟雾中钻出,凭借小巧灵活的船体,逆风冲向荷兰前锋舰队。
    它们并不追求接舷战,而是利用船首装备的轻型“火龙出水”发射架和弩炮,在远处骚扰射击。
    嗖!嗖!嗖!
    数支带着燃烧物的火箭和炸药包射向荷兰战舰,在船舷或帆缆上炸开,引起一些混乱和火灾,但对于皮糙肉厚的三级战列舰而言,这些伤害犹如隔靴搔痒。
    荷兰战舰迅速调整炮口,密集的葡萄弹和链弹扫向唐军快船。
    一艘猎鲨船躲闪不及,主桅被链弹绞断,船体顿时失控;另一艘被葡萄弹横扫甲板,水兵死伤惨重。
    “撤!快撤!”快船队指挥目眦欲裂,却不得不下令撤退。
    小范·霍伦见状,得意大笑:“追!别让他们跑了!冲过海峡,哥富岛就在眼前!”
    荷兰舰队气势如虹,紧咬着唐军后撤的尾巴,冲向鬼喉水道。
    …………
    与此同时,哥富岛南洋总督府内,气氛凝重如铁。
    薛延已经一日一夜未合眼,沙盘上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不断被亲兵根据最新战报移动着。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雷区被破,快船队受创,荷兰舰队已深入龙目海峡……
    “火龙出水尽没于海……”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在滴血。那是他寄予厚望,能扭转海战劣势的利器。
    “都督!”一名浑身湿透、身上带伤的信使被搀扶进来,扑倒在地,“周将军急报!荷兰舰队已突破鬼喉水道前半段,我水师……我水师伤亡不小,被迫继续北撤!周将军言,最多再支撑半日,敌舰队将完全冲出龙目海峡,直逼哥富岛外海!”
    满堂皆静,只闻外面隐隐传来的风雨声。
    薛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寒冰。
    “传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哥富岛本岛,进入最高战备。所有非战斗人员,即刻转移至预设山地工事。岸防所有炮台,检查弹药,炮口对准海峡出口。”
    “命南澳堡、镇海堡,抽调一半守军,乘快船火速回援本岛!”
    “金锁关……”他顿了顿,那个最后的堡垒,“金锁关守军,抽调五百精锐,由雷万春亲自率领,携带全部‘轰天炮’及弹药,走陆路急行军,务必在两日内抵达本岛东岸预设炮兵阵地!”
    一道道命令如同绷紧的弓弦射出。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一旦荷兰舰队冲出龙目海峡,在哥富岛外海展开,以其强大的舰炮火力轰击港口和岸防,后果不堪设想。
    “报——”又一名探马冲入,“新襄州海都督飞鸽传书!”
    薛延一把夺过,展开一看,眉头骤然一挑。
    信上海参写道:“闻本岛危急,新襄州乡勇营可抽调一千五百敢战之士,已集结登船,携轻炮十门,半日可抵南澳堡,听候调遣。另,古林、库克等归化蕃部,闻夷人来犯,皆愿出壮丁五百,自带兵械助战,已随船同行。”
    “好!好一个海参!好一个巨岩、飞矛!”薛延心中涌起一股热流。教化之功,盟约之信,在此时显现。
    他快步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龙目海峡北口之外,一片布满暗礁的复杂水域——“狼牙礁”。
    “告诉周镇蛟,不必再退了!”薛延眼中闪过疯狂而锐利的光芒,“把荷兰人,引到狼牙礁来!那里水情复杂,大船难行,正是绝地!”
    “可是都督,狼牙礁靠近本岛北岸,若在那里决战,敌舰炮火可能波及沿岸……”副将担忧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薛延断然道,“在开阔海域,我们毫无胜算。只有在狼牙礁,借地利,以小搏大,才有一线生机!立刻传令!所有可战之船,包括回援的南澳、镇海堡战船,全部向狼牙礁集结!我们要在那里,和范·霍伦决一死战!”
    他看向窗外,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窗棂,仿佛战鼓擂响。
    “另外,”薛延补充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派人去岛上各工坊,征集所有火药、铁钉、碎瓷、火油……我们,要给荷兰人准备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