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好嘞,往哪搬?”
“楼下,后备箱。”
孙浩和周斌一人用托盘摆好几个,用隔温黑布盖好,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三个人一趟一趟地搬。
隔壁制药室的门虚掩着。
赵雨清站在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三个人来来去去。
托盘上盖着黑布,看不清里头是什么。
她不知道他们在搬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搬到车上。
她攥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把门关上了。
……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孙浩搬完就进医馆忙活手上的事。
杨旭盖上后备箱盖,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车门上车。
周斌已经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他兴奋地咧着牙笑:
“旭哥,雪莲山庄我早就想去了,一直没机会。”
“听说那庄主不光人漂亮,手段也厉害,一个人撑起那么大的产业,搁燕京也没几个人比得上。”
杨旭发动车子,听了好笑道:
“你咋比我还像土包子进城?”
周斌瘪嘴:“……”
心里委屈。
我是燕京人,可也是这里底层的普通人啊。
见这家伙这样,杨旭失笑摇头,不逗他了。
车子驶出繁华的街道,朝偏远的雪莲山庄开去。
……
车子出了市区,拐上一条盘山路。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落叶松,枝头挂着残雪。
越往上开,雾气越重。
周斌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里啧了一声:
“燕京周边还有这种地方?跟世外桃源似的。”
他又纳闷了句:
“不过眼见开春了,这里一点化雪的迹象都没有。”
杨旭盯着前头的路,方向盘打了两圈,拐过一个急弯。
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笑出声:
“头上少了毛,冻傻了?”
“这里常年积雪,才被世人叫做雪莲山,要是化了才叫不正常。”
“那这雪莲山庄还怎么靠寒棘草发家?”
“……”
周斌恍然,又尴尬地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讪讪一笑。
车子一路绕着山往上开。
直到半山腰处。
一大片灰白色的建筑依山而建。
山庄门口没有门卫,只有一块两人高的巨石。
刻着四个大字。
雪莲山庄。
杨旭把车停在巨石旁边,熄了火。
两人刚下车。
还没来得及敲门。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从里头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
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她上下打量了杨旭一眼,又看了看周斌。
“找谁?”
杨旭瞥了一眼门外屋檐上的摄像头,知道对方是从监控里得知有人来。
有钱人都喜欢弄这些。
他收回视线,大方报上名来:
“杨旭,跟你们庄主约好的。”
中年女人听了他的名字,落在他身上目光又多了几分探究。
似乎是确认了身份。
她才把门拉开,侧身让开:
“跟我来。”
杨旭和周斌跟在后头,穿过大门。
院里安静。
青石板路上的雪扫得干干净净堆在两侧。
两边的松柏修剪得整整齐齐。
偶尔有风吹过。
松枝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杨旭留意了一下。
一路上没瞧见一个男人。
打扫的、修剪花木的、端着托盘从走廊里经过的全是女人。
年纪大的四五十岁。
年轻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个个穿着素净,见了他也不多看,低头侧身让过。
周斌也发现了,低声凑过来:
“旭哥,这山庄怎么全是女的?一个男的都看不见。”
“嘘,少说话。”
杨旭心里也有点纳闷,但脸上没露。
“哦。”
周斌闭上嘴,不再好奇。
穿过一道月洞门,前头是一个小院。
院里摆着石桌石凳,桌上已经沏好了茶,热气在冷空气里袅袅升起。
中年女人停住脚,转身看着杨旭。
“稍等,我去请庄主。”
她走了。
周斌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嘴里小声嘀咕:
“这地方真气派,比金蝉宗都气派。”
杨旭没理他,站在石桌旁,目光扫了一圈院里的陈设。
墙角种着几株寒棘草。
叶片上凝着霜。
在雪地里泛着淡蓝色的光。
除了外形、功效和冰莲不一样,这两点特征倒是极为相似。
都属于寒系药材。
正心里嘀咕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杨旭和周斌转身看去。
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女人从月亮门后面走出来。
一身白色长裙,头发也是白的。
不是那种染出来的银白,像是天然光泽的雪白。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眉眼不算惊艳。
但凑在一起很舒服,让人想多看两眼。
周斌看了瞪大眼,脱口而出:
“嚯,真漂亮!这头发也太个性了吧,难怪外人叫她冰山美人,活脱脱的白雪公主啊。”
杨旭却眉梢微皱了一下,很快恢复常色。
确实有个性。
只是不太正常……
中年女人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目光跟着庄主移动,随时等着吩咐。
女人走到杨旭跟前,伸出手,声音轻柔:
“杨先生,久仰。我是雪莲山庄庄主,沈雪吟。”
杨旭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尖冰凉。
他多看了她一眼,心里一动。
果然。
这白得不正常。
根本不是天生的。
他没说破,松开手笑着点头:
“沈庄主,冒昧打扰。”
沈雪吟笑了笑,对中年女人点了点头:
“孙姨,你先去忙吧。”
孙姨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雪吟引着两人在石桌旁落座。
她端起茶壶,给杨旭倒了一杯,又给周斌倒了一杯。
放下茶壶。
她双手捧着茶杯取暖,看着杨旭,嘴角带着笑:
“杨先生比照片上年轻。”
杨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挑眉:
“照片?沈庄主还存着我照片?”
沈雪吟笑了一声,不接他这个话茬,转而说道:
“杨先生在村里的事迹,我可是如数家珍。”
“建医馆、开酒厂、搞合作社、带着乡亲致富,还把霍家搅得鸡飞狗跳。”
她顿了顿,眼带几分促狭:
“身边还有一群红颜知己,个个倾国倾城呢。”
杨旭放下茶杯,双手搭膝盖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沈庄主调查得挺清楚,咋,对我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