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车。
霍轩坐在副驾驶,捂着胸口,每呼吸一下都疼。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杨旭那张无赖的脸。
花了四亿买来的冰莲,就这么被抢了。
肋骨断了一根,脸丢也尽了。
这事传出去,定会被全燕京笑话他霍轩是大冤种。
他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杨旭!
这笔新账。
他记下了。
……
霍家庄园。
霍轩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盯着天花板,眼神发直。
萧云站在床边候着。
门被推开了。
程疯子走进来,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霍轩胸口的纱布。
伸手掀开衣角,看了看伤处,啧啧两声。
“肋骨断了一根,力道不重位置很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兜,“下手的人要么是高手,要么是练过的,谁打的?”
霍轩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杨旭。”
“……”
程疯子一愣,“他来了?”
忽然一笑。
那笑里带着几分意外,又有几分兴奋:
“我还以为他要在那个破村子里窝一辈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燕京,还跟你交上手了。”
心里更是狂喜。
来得好。
说明那孩子十有八九也来了燕京……
霍轩不想提及黑市里那段窝囊事。
萧云看向程疯子,问了一句:
“程老,听说过冰莲吗?”
“冰莲?”
程疯子听了眼神一闪。
他盯着萧云看了两秒,又看向霍轩,“你们怎么知道这味药的?”
两人一听以为他知道。
霍轩撑着坐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皱了一下眉。
“嘶……你知道?”
程疯子踱了两步,才缓缓开口:
“残缺的古籍里倒是有记载,冰莲生长在极寒之地,百年才出一株。”
“叶片带霜,花瓣冰蓝。”
他顿了顿,“但记载上不全,缺了好几页。具体功效没人知道,只知道这东西极其稀有,早就绝迹了。”
“……”
霍轩和萧云对视一眼。
白高兴一场。
萧云想了想,追问:
“那杨旭找这味药,程老能推测出他的用途吗?”
“什么?”
程疯子转过身,眼睛眯起来。
他没回答萧云的问题,反问:
“冰莲在杨旭手里?”
萧云看了霍轩一眼,霍轩微微点头。
她也没提黑市的事,只说:
“东西已经落入他手里了,不知道他要拿来做什么。”
程疯子沉默了几秒。
忽然又笑了,笑得让人浑身不舒服。
“有意思,这小子到底要炼什么药?”
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残缺的古籍里没有记载,不代表我的藏书里找不到。”
他转身往门口走,“我去研究室翻翻……”
自己钻研医术一辈子和药草,可不能输给一个毛还没长齐的臭小子。
“站住。”
霍轩忽然叫住他。
程疯子停下脚,没回头。
霍轩声音沉下来:“有人吃回春丸出问题了,蛊虫的事闹到了赵氏门口,你怎么解释?”
程疯子转过身,无所谓地双手一摊:
“解释什么?”
“我的回春丸没问题。”
他嘴角一扯,“那些女人为了美什么药都敢吃,我给她们好东西,她们自己贪心,吃多了怪谁?”
话一顿,嘴角的笑更冷血了。
“既然为了保持容颜,付出相应的代价换取,不是很公平吗?”
公平?
霍轩和萧云差点气笑了,没想到这老东西如此疯魔。
真是人如其名。
萧云没功夫跟他掰扯,脸色一沉:
你知不知道这事闹大了,对霍家有多大影响?”
“影响?”
程疯子嗤笑一声:“要不是我顶替了李放的位置,你们霍家那些制药师,有几个能用的?”
“光靠你们自己,凝元丹早就断供了,长生药更是想都别想。”
他说得理直气壮:“我帮你们赚钱,你们该谢谢我。”
霍轩紧绷着脸,一字一句:
“程老,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为霍家做事的!”
程疯子脸上的笑收了。
他盯着床上的霍轩,眼神冷下来:
“我也提醒你一句,没有我,你们霍家拿什么交差?”
“上头催了多久了,你们心里没数?”
他又扫了一眼萧云,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霍轩攥紧拳头,胸口疼得更厉害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怒火往下压。
萧云虽然也气,但脑子清醒。
她转身看着霍轩,提醒道:
“大少爷,现在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
“我知道。”
霍轩睁开眼,眼底一片红血丝:“离了他,长生药的事就断了,上头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两人沉默了几秒。
“父亲那边,我会去说。”
霍轩揉着眉心,声音疲惫:“赵家那边你亲自去一趟,安抚他们,该赔的赔,回春丸的生产先停了。”
“好。”
“还有。”
他放下手,看着她,“想办法找个医术厉害的制药师,不能什么事都靠程疯子。”
萧云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给程疯子找备胎。
“我这就去办。”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包,转身要走。
屋里安静下来。
霍轩攥着床单,惨白地脸沉得可怕。
杨旭
还有那个疯子程疯子。
一个是对手,一个是帮手。
对手难缠,帮手也不省心。
忽然觉得他们霍家似乎这次,真得逃不过了……
……
杨旭回到医馆,拿着那株冰莲去了制药室。
一待就是一夜。
古长风、柳梅和周斌进去时,杨旭刚忙活完,脸上完全没有熬夜人该有的疲惫。
三人瞧见桌上的东西,眼睛一亮。
制药室的长桌上。
摆满了玻璃器皿。
大的小的几十个。
每一个底部都铺着一层淡蓝色的营养液,液面上浮着指甲盖大小的嫩苗。
柳梅走到桌前,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她扭头看杨旭,好奇地问:
“一晚上,就长这么大了?”
杨旭嗯了一声,心说这次直接加入没稀释过的万物生之水,当然长的快。
周斌凑过来,眼珠子差点掉进玻璃器皿里。
他数了数,嘴巴张着合不拢:
“这、这得有好几十株吧?旭哥,你昨晚一宿没睡就捣鼓这些?”
他挠着光头,有些想不通。
但也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