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港岛的暗流


    正月二十,大连。
    刘一手没让李山河失望,黄建国那顿饭吃得很成功。
    赵刚安排在老德记饭馆里的人带回了一份详细的记录,包括黄建国在饭桌上说的每一句话。
    李山河坐在二楼指挥室里,听赵刚一条一条地念。
    “黄建国说那两个南方人叫他黄哥,请他帮忙在港务局里找一个新的仓储租赁方,条件是靠近军用码头那一片。”
    “靠近军用码头?”
    “对,就是咱们存油的那个区域。”
    李山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们想在咱隔壁租仓库?”
    “不光是租仓库,黄建国还跟刘一手说了一句,说那两个南方人的老板在港岛做大买卖的,以后大连港的远东航线要重新洗牌。”
    远东航线重新洗牌。
    李山河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太古的算盘比他想的还要大。
    他们不是单纯想搅黄山河贸易的码头生意,而是想从大连这个节点切入,重新布局远东航运线。
    把李山河挤走只是第一步,在军用码头旁边设点才是目的。
    一旦他们在大连站稳了脚,苏联重油的货源信息和运输路线就全暴露了。
    “赵刚,黄建国的把柄拿到了没有?”
    “拿到了。”
    赵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我让马师傅那边的人去港务局档案室查了,去年十月份孙德胜签批了三份仓储租赁合同,其中两份承租方是大连本地的,另一份承租方叫做恒昌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深圳,法人代表叫陈伟强。”
    “陈伟强。”
    李山河冷笑了一声。
    “假名注册公司都用同一个名字,这帮人也太不把大连当回事了。”
    “还不止这些。”
    赵刚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手抄的单据。
    “恒昌贸易的仓储租金是每月六百块,但实际市场价至少一千二,中间差价六百块,我估计就是孙德胜和黄建国的好处费。”
    “一个月六百,一年七千二,加上他们给刘一手的一万。”
    李山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前前后后投进来将近两万块钱,这个手笔不像是太古底下人自作主张,得是上面批了预算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叼着那根大前门终于点上了火。
    “赵刚,这些证据你复制一份锁在保险柜里,原件我带走。”
    “带去哪儿?”
    “港岛。”
    赵刚愣了一下。
    “您要去港岛?”
    “大连这边你盯着就行,黄建国和孙德胜先别动,让他们继续跟那个恒昌贸易联络,我要看看太古到底想往大连插多深的手。”
    “那刘一手呢?”
    “让他继续当他的线人,该联系黄建国就联系,保持正常关系,但每次见面的内容你都要记下来。”
    “明白。”
    李山河把烟吸了一半掐掉,转身看着赵刚。
    “码头的事你全权负责,三百桶油明天就装船发港岛,远洋号的船长你直接对接,装船走大连到港岛的航线。”
    “周大庆那边呢?”
    “周大庆带十个人守码头,其余的人你统一调度,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刚站起来点了点头。
    “二哥您放心,大连这边出不了岔子。”
    李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下午四点,彪子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条冻鱼,嘴里还嚼着半根冰糖葫芦。
    “二叔,火车票我买好了,今晚八点的,大连到广州,中间在上海换一次车,到了广州再坐船去港岛。”
    “你什么时候学会提前买票了?”
    “嘿嘿,赵刚提醒我的,说二叔您肯定要去港岛。”
    李山河摇了摇头,拿起桌上那几张手抄单据折好揣进内兜里。
    “走之前打个电话。”
    他下楼拨通了宋子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李总。”
    “子文,我后天到港岛,你帮我安排两件事。”
    “您说。”
    “第一件,麦克唐纳最近的活动报告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明天下午就能传过来,不过您要是后天到的话,我直接当面给您汇报。”
    “行,当面说。”
    “第二件呢?”
    李山河靠在墙上,声音放低了。
    “帮我约一个人。”
    “谁?”
    “华人商会的陈会长,就是上回帮太古传话的那位,你跟他说我到港岛之后想请他吃顿饭,地点定在半岛酒店。”
    宋子文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李总,您约陈会长是想通过他给太古递话?”
    “不是递话,是递刀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
    “您说。”
    “恒指最近什么行情?”
    “昨天收盘两千一百八十点,比上周涨了五十个点,成交量放大了两成,市场情绪很乐观。”
    “乐观就好,我到港岛之后要开一个账户会议,把咱们所有的持仓情况和减仓计划重新捋一遍。”
    “好的李总,我提前把报表做好。”
    挂了电话,李山河上楼收拾东西。
    彪子已经把两个人的行李塞进了帆布包,那件紫貂皮大衣还好端端地叠在最底下。
    “二叔,这大衣到底送谁啊?你都揣了半个月了还没送出去。”
    “到了港岛你就知道了。”
    “港岛有人值得送这么好的大衣?”
    李山河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晚上七点半,两个人拎着帆布包出了门,赵刚开车送到火车站。
    站台上人不多,冷风灌进候车大厅里跟灌刀子似的。
    赵刚站在车门口,压低声音说了最后一句。
    “二哥,大连的事您放心去办,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您。”
    “说。”
    “今天下午我的人在码头附近发现了一辆挂外地牌照的吉普车,在咱仓库周围转了两圈就走了,车牌号我记下来了,是广州的。”
    李山河上了车,回头看了赵刚一眼。
    “盯住了。”
    火车汽笛一声长鸣,车轮碾着铁轨发出沉闷的咣当声,缓缓驶出大连站。
    彪子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一闪一闪的灯光,忽然嘟囔了一句。
    “二叔,那帮洋鬼子是不是以为咱好欺负?”
    李山河靠在硬座椅背上,把棉袄领子往上拉了拉。
    “不是以为咱好欺负,是以为咱不敢过海打他。”
    车厢里的灯光昏黄摇晃,窗外的夜色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
    李山河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港岛之后的第一步棋。
    太古想在大连插根钉子,那他就去港岛把太古的命根子给掐了。
    火车颠簸着往南方驶去,车轮声越来越快。
    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