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
徐宗政神色阴沉的走到了维护厂的主通道入口。
特制的重型防爆门敞开着，门框上的警报灯被烧成了黑色的塑料块，还在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味。
通道两侧的照明面板全部被击穿，碎片撒了一地！
一片狼藉...
这便是入眼的第一印象。
他跨过那堆碎片，走进主通道，维护区的大门也是开着的。
这一刻，哪怕是徐宗政已经把情绪压下去，但在看到眼前的画面时，还是差点控制不住！
他是第三舰队的作战主官，见过战场，被虫族撕碎的殖民地，还有被轨道轰炸过的地面设施，但他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维护线还在，但只是壳子还在！
推进核心测试台被拆得干干净净，连基座上的螺栓都没留下，只剩下地面上一圈颜色稍浅的印记，证明那里曾经固定过什么。
关节伺服校准架不见了，战术AI升级柜不见了，精密零件库的货架还在，但上面一片空白！
地上散落着几个被踩瘪的封装袋和一卷扯断的光纤线，是整条维护线上仅剩的能称为东西的东西！
这里面，堪比蝗虫过境。
“竟然真的敢！”徐宗政此时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此时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这次的事情真的大了。
徐宗政在空荡荡的维护线前站了整整一分钟。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能听到鼻腔里压着的粗气。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其呼吸也慢慢变得正常。
他身后的副官和卫队全程都不敢，地面治安武装连的人站在门边，手指还在抖。
“去备件仓库。”徐宗政深吸一口气说道。
旁边的连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指了指左侧通道。
徐宗政转身，走进备件仓库。
如果维护线的状况让他沉默，那么备件仓库更是让他停了下来。
他站在仓库正中央，缓缓转了一圈，看完了整个空间。
推进核心区...全空！
关节伺服模块区...全空！
战术AI组件区...连防震箱带里头的升级柜一起消失！
精密零件区...货架上的分隔盒被打开过，但每一个格子都是空的，只有最底层的一个格子里剩了一枚用过的密封垫圈，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这东西，更像是嘲讽！
高温超导线圈...军用级光能耦合器...
所有用来维护神机的装备与材料，全没了！
结果已经很明显，这个时代，谁还会袭击神机维护的地方？
当然是没装备维护神机的人了！而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只有晨昏枢轴那些人！
徐宗政面无表情的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枚被遗落的密封垫圈。
这还是个旧件，边缘有磨损，大概是被换下来随手丢在角落里的，来的人根本看不上。
他把垫圈攥在手心里，站直身体。
徐宗政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眼角的肌肉在轻微地抽动。
副官跟了他很久，知道这种表情比任何怒吼都危险。
“清点结果。”
副官已经在平板上调出了初步统计，“维护线核心模块损失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备件仓库损失率接近百分之百。”
“剩下的设备虽然没被搬走，但控制模块全部被烧毁，修复周期预估在四到六个月，巡逻舰所有通讯阵列报废，部分舰船姿态推进器需要大修，人员无死亡，重伤两名，是被电弧灼伤的武装连士兵。”
“无死亡？”
“无死亡...”副官硬着头皮开口。
这个数据，已经能证明很多东西，无死亡，便意味着他们怯战了！
说实话，副官不怪他们，毕竟别说几台神机了，哪怕单独一台过来，他们都防不住！
徐宗政把手里的密封垫圈放在了空货架的隔板上，然后他转身看着副官，眼底满是血丝。
“这是挑衅，对徐家的挑衅。”
副官不敢接话。
徐宗政走出备件仓库，回到主通道，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还在冒烟的线路槽，然后打开了自己的通讯终端，加密频道直连徐如海。
“到了？”徐如海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出来，他似乎早就知道了结果，语气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到了。”徐宗政低声开口。
“什么程度？”
“全部清空，拆得比我们自己的维护队还专业，剩下的设备控制模块烧光，修复要半年。”
徐宗政说完，咬牙道，“巡逻舰被按在轨道上动不了，通讯系统同步被接管，治安武装连的人被堵在生活区里出不来，对方从头到尾没开一枪杀人。”
加密频道那头沉默了。
“这是标准的协同作战！”
徐宗政冷声道，“而且是精密作战，情报，电子战，突入，搬运，断后！每一步都卡在我们的反应窗口之内。”
“做这件事的人，不但知道我们的换岗时间，还清楚我们的通讯协议，甚至是我们的巡逻舰传感器扫描周期，每一台设备的拆卸流程！”
“这绝对不是叛军干的，叛军里根本没有这种级别的技术，雇佣兵也不可能，对方不管在电子战领域，还是在机甲领域，似乎都有极为顶尖的存在！”
说到这里，徐宗政忽然抖了一下，“这种可能，让我想到的只有他。”
徐如海的声音很轻，“我知道。”
徐宗政站在空荡荡的维护厂主通道里，身边的卫队和副官都在等着他下一句话。
他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真的回来了吗？”
“如果真的回来，是不是意味着他不藏了？晨昏枢轴出世，然后马上就搬空我们的维护厂，他们搞的这些大动作，每一个都在针对我们！”
徐如海那边仍旧没说话，但徐宗政的声音终于压不住那股从胸腔里往上冲的怒意。
“那个幽灵！他从虫族母巢里活着出来，从黑洞里爬出来了！”
“现在回来，第一步是拿回山崩，第二步是打废天枢和荧惑，第三步是让晨昏枢轴在边境现世，第四步就是把我们的神机维护厂当超市逛！”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舱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