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和许雾打完电话,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林蔓没有听到楼下有车响的声音,应该不是沈云翔。
她立刻起身去开门,只见宋老夫人正在门外。
林蔓猛地一愣:“外祖母,您还没有休息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睡得着。”宋老夫人看着她询问,“丫头,跟外祖母聊聊吗?”
“好啊,我扶您回房间。”
林蔓随即搀扶着宋老夫人的手臂。
回到房间,扶着她在床上坐下后。
自己坐在梳妆椅上,“外祖母,您是担心母亲吗?”
林蔓恭敬又关心地问。
宋老夫人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随即又按捺下去,叹了口气:“你看你,明明是接受她的,可又为什么没有跟她相认呢?”
林蔓目光复杂地看着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随即伸出手,将她的手握住:
“你在担心什么?外祖母很清楚。”
“如今你母亲成了沈二夫人,也就是云翔的二婶。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你们相认,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你和云翔的感情,对吗?”
林蔓不可置否地点点头:“我是有过这方面的担心,但是……”
林蔓抬起眼皮,与她对视,没有半点隐瞒。
“其实云翔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件事。我们聊过很多次,我也清楚,他这人说一不二。
我只是担心会影响到母亲和二叔的婚姻。”
一开始,她的确是会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我和沈云翔的感情。
但后来,她更多的是担心母亲和沈二叔会因为这件事,感情发生变化。
今晚的事情来看,就是最好的例子。
宋老夫人的面色沉了下来:
“就算你们不说,我也猜得到。这么多年,我的女儿之所以没能跟我相认,不还是因为他的私心所致吗?
当年他身为堂堂沈二爷,要调查允儿的身世简直轻而易举,可他就因为自己的那点私心,这么多年来不但让我们遭受丧女之痛,更是自私地将允儿锁在身边。”
宋老夫人满脸怒色,用力地抓紧了被子,眼底透出浓烈的恨意。
“我恨!”
一开始,她沉浸在找回自己女儿的喜悦当中。
可这段时间冷静下来一想,就发现了很多问题。
沈怀民要调查宋允的身世不难,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沈怀民故意隐瞒下来,将那一切抹去。
这么多年,沈怀民甚至害怕她暴露于人前,几乎从未让自己的女儿参加过任何可能露面的宴会。
加上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澳洲,鲜少管港城这边的事。
久而久之,这些事也就被他完美地瞒了下来。
林蔓心疼地握紧她的手:“外祖母,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宋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所以,她是你们的母亲,不管是你还是智博,都不能怪她。”
“这么多年她都没能想起来过去的事情,过得糊里糊涂的,被自己的丈夫隐瞒了二十五年,不是她的过错。”
宋老夫人瞬间红了眼眶:“你的母亲,我的允儿,她是个可怜人。”
话音落下,她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想到这二十五年女儿过得这么孤独,宋老夫人心如刀割。
那是她捧在手心里,一直养着的女儿。
就因为沈怀民的一己私欲,硬生生将她和女儿分开这么多年。
这些年,她在想念和痛苦中,深深受尽了折磨。
不仅是她,还有智博,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父亲。
当年,宋老夫人更是将丧女之痛转嫁在洛父的身上。
认为是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才导致女儿产后抑郁症,才会在生产3个月就坐上游轮,前往澳洲探亲。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沈怀民的自私,才酿成如今的大错!
林蔓心疼不已,张开手臂将宋老夫人抱紧。
“外祖母,您别气坏了身子。从今往后,我和母亲哥哥陪着您,您一定要注意好身子。”
林蔓光是想想都能理解她的感受,换做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接受。
宋老夫人欣慰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沙哑的声音语重心长地道:
“外祖母只是心疼你和智博。这么多年你流落在外,好在智博也帮你找回来了。
如今,你们也找回了自己的母亲,外祖母只希望你们往后的日子能够过得顺心幸福,你明白吗?”
宋老夫人又深深叹了口气。
林蔓清楚她的苦口婆心,使劲地点了点头,红着眼眶道:
“我都明白了,外祖母。这段时间是我错了,我不会再这么矫情,母亲想要做什么那就做什么,我一定会陪在她的身边。”
“好。”
宋老夫人松开怀抱,激动的目光还带着眼泪看着她,
“你能想明白了就好。”
宋老夫人颤抖的手握紧林蔓的手,差点又要掉下眼泪。
林蔓心疼坏了,急忙板起了脸:
“外祖母可不许哭了,把眼睛哭瞎了可怎么办?
您放心,云翔已经和哥哥去接她了,很快就能到家。”
宋老夫人长长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你们都好,外祖母就放心了。”
宋老夫人到底是上了年岁,本想着等沈云翔和洛智博将人带回来再睡。
可她到底是熬不住,等了不到20分钟,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人带回来的时候,林蔓不忍吵醒她,第一时间冲下楼。
看到从门口进来的那道身影就是梁音,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妈妈!”
林蔓快步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抱住。
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猛地掉了下来:“妈,你终于回来了。”
林蔓哽咽的声音轻轻颤抖。
梁音的身体猛地僵住,似乎没想到林蔓会突然抱着自己。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抬起双手将林蔓抱住,激动地笑着安抚道:“不哭了啊,不哭。”
梁音的声音温柔,细细地哄着:“曼曼,你肯认妈妈了呀?”
“你是我的妈妈,就算我不认你,你也是我的妈妈。”
林蔓松开怀抱,哭着说,“你失踪了这么久,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你怎么能关机,独自一个人在外面?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们怎么办?
我跟哥哥已经没有妈妈25年了,难道你忍心让我们再次跟你分开吗?”
梁音顿时泣不成声,握紧林蔓的手。
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可嘴唇抖动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她的眼泪像是洪水决堤似的,疯狂倾泻而下。
猛地抱紧林蔓,激动又兴奋地说:“妈妈再也不跟你们分开了,从今往后,妈妈一直留在你们的身边,好吗?”
“你可要说到做到,不可以再像今天一样突然就失踪了。”
林蔓咬着唇想要把眼泪逼回去,可咬得都快疼死了,那眼泪还是不断地往下掉。
像是泪失禁一样。
洛智博看着这一幕,满心的欣慰,一个大男人就这样红了眼眶。
他连忙背过身去,悄悄地擦眼泪。
沈云翔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过去吧,跟他们好好说说。”
说完,沈云翔腾出地方给母子三人说话,随后上了楼。
梁音哭着朝洛智博伸出手:“智博,你过来。”
洛智博僵在那,犹豫了几秒,立刻走了上去,喊出了那一句:“妈。”
洛智博声音落下,梁音激动地笑了起来:“妈妈在。”
她腾出一只手,将洛智博也抱住。
顿时间,母子三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林蔓一直压抑的内心,在这一刻像是得到了缓解。
她再也不去考虑那么多,只想紧紧地抱着母亲。
母子三人抱了好久好久。
直到三人的情绪都平静下来,这才松开怀抱。
秦姐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偷偷抹泪。
等他们三人平静下来后,连忙端出炖好的冰糖雪梨银耳汤。
“夫人、大舅爷、太太,你们都喝点这个吧,润润嗓子。”
秦姐的话很是温馨。
梁音感谢道:“你辛苦了,快下去休息吧。”
秦姐摇摇头,说了句“不辛苦”:“你们好好说说话,我先退下了。”
秦姐退下后,沈云翔才从楼上下来,他一直关注楼下的动静。
四个人坐在一起,三人都喝了点雪梨银耳汤。
梁音擦了擦嘴角,放下那碗汤在茶几上。
这才抬起眼皮,认真地看向了三人:“有件事我跟你们说一下。”
“您说。”
沈云翔端坐在林蔓的身旁,毕恭毕敬的模样。
从前这只是他的二婶,但从今往后就是他的岳母了。
洛智博迟疑着道:“你有什么吩咐吗?今天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突然跑到那个小村落?”
他们去把梁音接回来的时候,并没有仔细问太多。
“是啊,妈妈,你到底怎么了?是吵架了吗?”
林蔓也疑问道。
想到今天下午,沈怀民到处找人的着急模样,她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尤其沈云翔还告诉她,自己的母亲约他出来问的,还是关于这些年调查身世的事。
梁音顿了顿,这才开口道:“我准备跟他离婚。”
梁音的话一出,三人的脸色顿时大变。
“为什么要离婚?”
洛智博眉头深深拧了起来,“其实你不用为了我们做到这一步,这么多年,我看他对你挺好的。”
“是啊,妈妈,你不要冲动。”
林蔓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着急地劝道,“就连婆婆都说,你们俩的感情这么多年都很恩爱,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跟他离婚,更不要因为我和云翔而做了这个选择。”
沈云翔眉头深锁,静静地等着梁音说接下来的话。
“不。”
梁音面色凝重,却又满是认真地道,“虽说我与他恩爱多年,一直相濡以沫,可他骗了我二十五年也是真的。”
梁音眼神透着坚定:
“他瞒我,骗我,这件事我过不去,我都想好了,一定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