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到墙角,死死护着肚子。
“王贵人,你害了我,你也逃不掉!”
王珮瑜端着茶盏,冷笑道:“怎么逃不掉,这是你自己的药,你自己喝的,关我什么事?”
“李妹妹,把她给我按紧了。”
李常在上前一步,按住薛千亦的手臂。
都是女子,李常在其实没什么力气,但薛千亦没挣扎,仍由她按着。
王珮瑜端着茶盏过来的时候,薛千亦忽然挣脱李常在,朝着王珮瑜猛地扑过去。
她的身体撞到王珮瑜的胳膊上,王珮瑜踉跄两步,手一滑,茶盏落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看到茶盏落在地上之后,薛千亦长松了一口气。
茶没了,药也没了。
就算王珮瑜要报复,女子的花拳绣腿,也不至于让她滑胎。
薛千亦正在窃喜,王珮瑜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
王珮瑜用了十成的力度,把薛千亦给扇懵了。
脑门子嗡嗡响。
薛千亦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痛。
半张脸肿了。
“你个贱人,敢打我的脸!”
苏舒窈都没打她的脸,都是只打了她的手。
王珮瑜这个贱人,敢打她的脸!
等太子登基,她一定要百倍奉还!
薛千亦再也忍不住了,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王珮瑜反手,又一巴掌甩过去。
“啪——”
“本贵人就打你脸了,你要怎么样?薛侧妃出生高贵,这么了不得,赐死我啊?”
“怎么?不赐死我,是因为仁慈吗?!”
薛千亦死死咬着腮帮,“王贵人打完了吧,打完我可以走了吧。”
王珮瑜朝她脸上淬了一口:“滚吧,看着你就晦气!”
薛千亦顶着一张肿脸,出了储秀宫。
出来之后,她直奔坤宁宫,找太后和皇后告状去了。
“皇后娘娘,王贵人无缘无故打了妾身,皇后娘娘,你要帮妾身做主啊?”
薛千亦脸上两个深深的巴掌印,看来,王珮瑜下手还不轻。
皇后看着一身狼狈的薛千亦,目光首先落在她肚子上:“千亦,你身子有没有问题,需要叫太医来问诊吗?”
太子子嗣不丰。
皇后既然知道薛千亦肚子里怀的是太子的孩子,就不能不管不问。
薛千亦摇了摇头:“皇后娘娘,妾身肚子没事。”
太后揉着手腕上的佛珠:“还是让太医瞧一瞧,才放心。”
薛千亦:“多谢太后关心。”
太后命人去请太医。
请来的太医,是太后的人,也算是让皇后知道薛千亦的孕期,今后不会怀疑薛千亦肚子里孩子的真实身份。
太后缓缓抬起头看向皇后:“皇后,千亦这事,该怎么办?”
皇后:“后宫嫔妃,由臣妾管束,这件事,是臣妾管束无方了。”
“来人,把王贵人请来吧。”
没一会儿太医来了。
太医诊断之后发现,薛千亦肚子里的胎儿没有一点问题。
薛千亦摸着肚子,暗道,她们平国公府的血脉,果然是有大出息的。
这样子折腾,都没有一点损伤。
今后生下来,定是个有大造化的。
要是个龙子,说不定还有机会继承大统。
她是脸肿着,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皇后看了一眼,便挪了视线。
太医给薛千亦号完脉,王珮瑜来了。
“臣妾给太后、皇后请安。”
王珮瑜已经换下了道袍,换了神月白的衣裙。
淡色衣料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口唇无色,一脸憔悴。
皇后没让人起来,厉声道:“王贵人,你何故掌掴薛侧妃?身为宫妃,却做出如此粗鄙之举,进宫的时候,嬷嬷没有教你规矩吗?”
薛千亦笑了笑。
秘药之事,她料定王珮瑜不敢说。
试图给陛下下药,也是大罪一条。
王珮瑜好不容易获宠,肯定不会犯蠢。
王珮瑜抬起头,一脸无辜:“皇后娘娘什么意思?臣妾不懂。臣妾没有掌掴薛侧妃。”
她的声音柔柔的,怯怯的,在外人看来,好似被欺负了一样。
皇后:“不是你掌掴的,是谁?是你院子里的宫人?”
太后:“来人,把储秀宫的宫人全部带到慎刑司去,还有那个李常在,一并......”
太后话还没说完,王珮瑜就捂着胸口晕了过去。
她原本就跪着,晕倒也没有摔坏自己,就好似顺势倒下去一样。
皇后和太后俱是一愣。
“王贵人这是怎么了,本宫才问了一句,她就晕了?”
薛千亦心中冷笑,贱人还会装晕,可真有一手。
她看了眼太后身边的袁姑姑。
袁姑姑开口:“太后娘娘,太医在这里,让太医给王贵人瞧一瞧就行了。”
太后和皇后都没有发话,没人敢动王贵人,王贵人依然躺在地上。
太医蹲在地上给王贵人瞧脉。
瞧完脉,太医的脸色有些不好。
太后:“太医,王贵人这是怎么了?”
太医:“回太后,王贵人有孕了。”
“什么?!”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皇后。
皇帝不是快不行了吗,怎么还能让宫妃怀孕?
薛千亦手下用力,差点掰断了指甲。
刚才王珮瑜在那里装腔作势,她还以为对方在演戏。
没想到是真的有了。
王珮瑜怀了身孕,那她这两巴掌,岂不是白挨了!
“还不快把王贵人抬到床上去!”袁姑姑骂道:“主子们疏忽了,你们这些奴才都不知道提醒一下。要是王贵人有了好歹,定要拿你们试问!”
立刻有小丫鬟手忙脚乱将王珮瑜抬起来,放到床上。
被抬到床上之后,王珮瑜这才悠悠转醒。
“妾身......这......这是怎么了?”
王珮瑜睁开眼,一脸虚弱。
一旁伺候的小宫女道:“王贵人这是有喜了。”
王珮瑜一脸错愕:“啊?真的?”
宫女:“当然是真的,太医诊断的,还能有假,王贵人就安心地养胎吧!”
王珮瑜摸着肚子,在人群里寻到薛千亦。
找到后,向对方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随即,王珮瑜又恢复了胆怯:“不行,妾身要跪着,皇后娘娘和太后都没让妾身起来。”
说着,便要撑起身来。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佩瑜犯了什么错,皇后要她跪着啊?”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皇帝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