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秋,朔风渐起。
庭中繁花尽数凋零,残瓣委落于阶前,草木褪去盛夏的浓绿,染作一片沉黄。
薛千亦对殿下的爱慕,也像凋零的花朵,快要进入寒冬。
殿下辜负了她,她也怨恨了殿下。
现而今落到这般境地,便两清了吧。
~
外书房。
楚翎曜看着面前打扮成小厮的唐杏,眉心紧皱:“你怎么到外院来了?王妃有令,女眷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到外院来。”
唐杏咬了咬牙,像是没看到楚翎曜脸上的愠怒。
她娇憨一笑:“殿下,你尝尝,这汤真的很好喝,小火慢炖了三四个时辰呢。”
说着,还吸溜了一下口水,装出一副馋嘴的模样。
“妾身吃了觉得好,想让殿下尝尝。”
楚翎曜淡淡地睨了人一眼,吩咐身边的侍从:“将人绑了。”
唐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押在了地上,被人五花大绑起来。
“殿下,妾身没有恶意的,妾身只想让殿下尝尝好吃的......”
楚翎曜冷嗤一声:“把人和汤一并送到王妃那里去!”
唐杏被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殿下,妾身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的......”
楚翎曜睨她一眼:“嘴堵上!”
立刻有侍从将她的嘴堵上。
“还有这碗汤,一并端到王妃那里去!”
~
苏舒窈看着五花大绑,被押着跪在地上的唐杏,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愤怒。
“谁让你去外书房送汤的?还穿着小厮的衣裳?”
唐杏已经被吓傻了。
她只是送碗汤而已,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武力高强的刺客。
外院的管事厉声道:“王妃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
一声爆呵,将唐杏拉了回来。
“王妃,我,我只是贪吃了一些,那汤,我觉得好好喝,就,就想让殿下也尝一尝......”
“我真的没有勾引殿下,我穿成这样,怎么能勾引殿下......”
薛姐姐说的真对啊,王妃对殿下看管得太严了,要不想点特别的花招,根本没有办法接近殿下。
她也是太沉不住气了。
一听说邱沁求药成功,怕对方捷足先登,才乱了方寸。
唐杏耷拉着脑袋,一脸衰败:“王妃,再怎么说,我也是王府侧妃,我伺候殿下,天经地义......”
王府管事将那碗汤送到苏舒窈面前:“王妃,这碗汤,殿下让端来。”
唐杏看到那碗汤的时候,眼皮子微微跳了跳。
就算抓到她下药又怎么样。
又不是毒药。
她只不过想亲近殿下而已。
这事就算到闹到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面前,她也不怕。
说不定大家还要责备王妃善妒。
哪家府邸像她这样,一个人霸占着男主子,不让妾室靠近。
就连一碗汤,都送不到男主子面前。
想到这里,唐杏眼中的绝望少了一些,甚至有些理直气壮起来。
苏舒窈大概猜到她心头的想法。
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笑。
“去,把阮侧妃、邱侧妃请来。”
唐杏眼珠子一瞪:“王妃,我就送了一碗汤,不至于吧?”
就送了碗汤,不至于把所有人叫来看她的笑话吧。
苏舒窈看向管事:“把唐侧妃扶起来,坐好。”
管事给唐杏松绑之后,又将她扶起来。
唐杏以为对方心虚了,梗着脖子道:“王妃,你这般,简直欺人太甚!我什么错都没有,凭什么让人看我的笑话。”
苏舒窈:“唐侧妃一直在扮猪吃虎,别扮猪扮久了,真成猪了。”
随即看向管事:“她再出声,继续绑起来。”
“是,王妃。”
唐杏不敢再说话了。
邱沁和阮棋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穿着小厮衣裳的唐杏。
她衣衫临乱,头发也乱糟糟的,眼角泪痕未消,看起来有些狼狈。
邱沁捏着帕子,一脸担忧:“唐妹妹,你这是......”
唐杏看了她一眼,提起一口气,想说什么。
可是,最后什么也没说,重新闭上了嘴。
都是邱沁害的她。
要不是邱沁求药成功,她也不会这么着急......
阮棋什么也没说,行礼之后规矩地坐了下来。
苏舒窈看了三人一眼,淡淡道:“薛侧妃给你们的药,拿出来吧,那是蛇毒。”
唐杏嘴唇紧抿,有些想笑。
蛇毒?
当她们是三岁小孩吗?
王妃想要独占殿下,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邱沁早已知道是蛇毒。
她从薛千亦那里重新求了药,回去就抓了只猫来试。
猫吃了添加药粉的猪肝,马上就死了。
她知道王妃没有说谎。
骗人的确实是薛千亦。
阮棋捏着帕子的手一顿。
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苏舒窈:“我知道你们不信。”
她抬起下巴,朝门口点了点。
门口的小厮立刻提了个笼子进来,笼子里装了两只老鼠。
苏舒窈命人将那碗汤放进笼子里,两只老鼠喝了两口,便倒地不起。
“唐侧妃,现在你信了?”
唐杏眼珠子瞪得溜圆,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低着头,不服输道:“王妃,这汤都凉了,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背着我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苏舒窈:“来人,去唐侧妃院子里,把药搜出来,当着她的面试一试。”
“是。”
下人很快将药搜来,当着唐杏的面又试了一次。
看着咽气的老鼠,唐杏全身差点虚脱。
真,真是蛇毒!
那她差点......
差点害了殿下......
苏舒窈坐到主位上,淡淡道:“来人,把薛侧妃叫来,再去太医院把蒋太医请来,本宫要用家法。”
秋霜拿来一根藤条,站在苏舒窈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