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武眼睛微眯:“哦?罪孽?”
七爷八爷则嘴角一抽,心道完犊子了。
原本就是死罪,这么下去,挫骨扬灰都平不了孙传武心中的怒气了。
陈武赶忙说道:“是的大老爷!”
“我找的那男人,名叫曹春峰,他克扣工人工资,而且矿上还埋过两个人!”
“他一个人,就不知道毁了多少人的家庭!”
“还有那个女的,叫王晓凤,这人以前是个妓女,从十几岁开始卖身换钱,长大以后,又骗了不少女人,跟着干那个行当。”
“这人,这人也不是好人。”
“我之所以选他们,就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好人,大老爷,好人我一个没找,我一个没找啊!”
孙传武点了点头:“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多玉皇钱?”
陈武脸上表情一僵,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快说!”
陈武身子一颤,带着哭腔说道:“大,大老爷,我,我欠了赌债,一时还不上,才出此下策。”
“就一次赌债?”
陈武声音小了几分:“小的以为能翻本,所以.......”
“所以多赌了几次。”
孙传武深吸了口气。
“好好好!”
站起身,孙传武来到陈武身前,俯视着瑟瑟发抖的陈武,然后看向七爷八爷。
“你们,就这么管自己手下的?”
七爷八爷脸色一变,却不敢反驳。
“是我二人御下不严,大老爷怎么惩罚我二人,我二人都没怨言。”
孙传武冷声说道:“惩罚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说说这畜生的事情。”
“陈武是吧?”
陈武面若死灰,身子抖的像是筛子。
“是。”
“你是阴差,你能看到一个人的善恶,但是自己的善恶呢?”
“一个烂赌鬼,跟我说这么多理由,什么替天行道,什么这几人都是恶人,说白了,不还是因为你欠了赌债,想要找个人给你背锅?”
“换句话说,你找这两个人,也不过是图个心安。”
“他们即便是有罪,但,阴间的法律,何时能判在活人身上了?”
“若你真正义感爆棚,哪怕附身去举报二人,我都不会责罚你。”
“可你做了什么?威逼利诱,半路截杀.........”
“说到底,你还不是因为欠了钱,所以用自己的职权,满足自己的欲望么?”
陈武哭着求饶:“大老爷,我错了,我真错了。”
孙传武冷笑着说道:“有句话我觉得说的很应景。”
“你啊,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一个烂赌鬼,还有对错的概念么?”
“老七老八!”
“小的在!”
“十八层地狱走上一遭,必须受尽三千年酷刑,谁若是藏私,一并受罚!”
“三千年后,魂飞魄散!”
七爷八爷面色一肃:“遵大老爷法旨!”
回到桌案前,孙传武冷冷的看着七爷八爷。
“至于你二人,御下不严,罚一年俸禄!”
七爷八爷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谢大老爷法外开恩。”
“行了,你二人记着,无论人鬼,沾赌和毒的,一律不能受用。”
“这些玩意儿,做人没人性,做鬼没鬼性,留不得!”
“尊大老爷法旨。”
“行了,散了吧。”
站起身,孙传武出了大殿,七爷八爷收了衙门,对着孙传武行了一礼,消失在原地。
身下的大柞树枝条轻轻摇摆,不少枯叶顺着树梢落了下来。
孙传武笑着说道:“怎么,觉得我判重了?”
大柞树轻轻摇晃了两下。
“你说的没错,那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记住,规矩两个字,不要逾越。”
“就好比你开了灵智,你觉得有些人是恶人,你就出手惩治,若是伤了那人的性命,你也一样要受到责罚。”
“这世间一饮一啄,自有定数,律己,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你放心,真有那一天,我孙传武碰上的事儿,不管什么规矩,都要讨个公道出来。”
“这,就是我的规矩。”
第二天一早,孙传武就接到了康凯打过来的电话。
“传武啊,这事儿我真整不了。”
“这特娘的,你不知道,人家公安拖不出来这人,还是我和你那个法医徒弟给这人整出来的。”
“好家伙,这人往外一整,整个人就剩一层皮了,娘的,骨头都碎了,你说这咋缝尸。”
“我这鼓捣了一下,合计着算了,还是你来得了。”
孙传武笑着说道:“成吧,一会儿我开车过去,你跟人合计价钱了么?”
康凯嘿嘿一笑:“那指定合计了,这种缝尸难度太大,我要个三千块钱不过分吧,是不?”
孙传武点头说道:“问他要三千不过分。”
俩人一个黑,一个黑,都是一个砚台碾出来的,谁不比谁干净多少。
至于是不是狮子大开口,这玩意儿分人。
真要是碰到穷的不行的,孙传武免费也能干。
正如昨天陈武说的,这曹春峰就不是啥好东西,要他的钱,多要点儿,有啥问题?
孙传武不是圣母,该要就要,不坑富人,咋填补穷人?
“那就行,你收拾收拾来吧,娘的,我都感觉有点儿变味儿了。”
“行,这就往那走。”
挂了电话,孙传武对着唐盛智说道:“你在家待着吧,这两天儿把高粱收了,顺道收点儿松塔。”
唐盛智说道:“师傅,我自己能去爬树打松塔。”
孙传武白了眼唐盛智:“滚犊子,你老实儿在家待着,不用你去忙活,能花钱解决就花钱解决。”
“一天天爬炕头都费劲,还爬树呢。”
陈文掩嘴轻笑,唐盛智抿了抿嘴,对着老爷子喊道:“爷,我感觉我还能补一补!”
开着车直奔临市。
入了秋,感觉就是不一样。
东北的四季是有味道的。
他们这儿的秋天,就像是不知道谁打翻了颜料盘。
五颜六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基本都占了。
风一吹,叶子枯黄带着的淡淡的苦涩味道,平添了几分寂寥。
到了临市,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孙传武也不着急,和康凯吃了个饭,然后开着车去了东家家里。
一进灵棚,看着停床上的一摊烂肉,孙传武嘴角一抽。
妈的,要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