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盛智领着人进了屋,小心翼翼的把事儿主请了出去。
摆好供桌,孙传武开了盆儿,跟着大总管进了屋。
老王递给孙传武一根烟,叹了口气。
“小张两口子都是好人啊,可惜命薄,这才多大岁数,就走了。”
孙传武抽了口烟,他见惯了生死,从七八岁的,到七老八十的,他见过不知道多少。
很多人都觉得,上山跑山是个轻松地活,那些天材地宝就蹲在山里,等待有缘人挖走。
实际上,这莽莽的长白山山脉,不光是一个宝库,同样也危机四伏。
每年开春到入秋,基本都会有跑山去世的。
有的,是在野外遭遇了野兽,或者麻达山。
有的,则是因为毒蛇毒虫,甚至一个不小心,从山坡上滚落下来,丢了性命。
东北也是有大马蜂的。
那些大马蜂一个个都跟大拇指那么大,几只一拥而上,运气稍微差点儿,就没了命。
当年救老辛家小丫头的时候,那丫头就是被马蜂蛰了。
要不是这小丫头过敏反应轻,根本就捡不回那条命来。
还有今年上山薅山菜,被野鸡脖子咬死的那个丫头,去年打松子儿从树上摔下来的那个爷们儿........
甚至于,还有一些冬天打柴火的,还能让大树砸死的。
长白山养人,也埋人。
临近省的大兴安岭,也是这个样子。
哪怕到了往后几十年,有人横穿鳌太线,可没人听说过,谁能横穿大兴安岭。
人类总是想着征服自然,可自己却忘了,他们本身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有些事儿没法说,都是命。”
老王点了点头,一脸赞同。
“说的不就是这事儿么,那啥传武啊,正常明天打墓是不?”
“嗯,明天打墓,下午指明路和烧盘缠一块儿整。”
老王抽了口烟:“行,一会儿我把人码齐了。”
和老王约定好事宜,孙传武在灵棚待了一会儿,就去了镇子里的铺子。
赵阳他们确实出活去了,俩人都是昨天走的,也是赶巧了。
这个点儿了,孙传武也没领唐盛智去老妈家里。
老妈和张姨这一阵儿都一块儿住着,啥事儿等明天白天再说吧,这大晚上的,太折腾。
给铺子里的大姐带薪休了一天假,孙传武和唐盛智俩人脱鞋上炕,准备睡觉。
赵阳媳妇儿前两天生了,没出月子呢,孙传武没打算上门儿。
一个地方一个风俗,在他们这儿,去看没出月子的孩子不好,这是沾人家孩子的福气。
对于这些讲究,孙传武特别的忌讳。
哪怕自己不觉得有啥,谁保证别人怎么想的?
一根烟抽完,关了灯,孙传武夹着被子呼呼大睡。
唐盛智辗转反侧,好半天才睡着。
这刚睡着没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唐盛智赶忙坐起身,拿着手电筒往门口一扫,然后看了眼孙传武。
孙传武依旧没有要醒的样子。
唐盛智打了个哈欠,穿上鞋小跑着来到门口。
敞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八十来岁的老大爷,路边儿上,还拴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
唐盛智脑瓜子还不咋清醒,心里还嘀咕,这老爷子身子骨是真硬朗,这都多大岁数了,大半夜还骑马来呢。
大半夜来白事儿铺子,肯定是家里出事儿了,总不能自己给自己买东西。
唐盛智心头唏嘘不已。
这要是老头的老伴儿走了还好些,看他这岁数,老伴儿走了也算是高寿。
这要是他的孩子走了,那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么。
“老爷子,您这是........”
老爷子笑着指了指屋子里:“我找孙先生有点儿事儿。”
唐盛智眉头一皱。
感情还是师父的朋友?
唐盛智又看了眼高头大马,猛地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
娘的,那高头大马,不就是他们家糊的那种纸马么!
怪不得看着这么眼熟呢!
这老登骑马来的,那么,这老登,绝对不是人!
“你,你是.......”
老爷子笑着说道:“小伙子,放心,我没啥恶意。”
“再说了,在大老爷面前儿,有恶意那就是嫌自己活腻歪了。”
“我找孙先生,确实是有事儿相求。”
“那你等会儿。”
唐盛智赶忙小跑着来到孙传武身边儿,推了推孙传武。
孙传武睡得正熟,今天本想着给自己放个假,所以连阴神都没出来修炼。
没想到,这才没睡多一会儿,唐盛智就把自己喊了起来。
“咋了?”
孙传武一脸怨气,起床气十足。
唐盛智指了指门口,压着声音说道:“那啥师傅,来了个老鬼,说要找你。”
孙传武皱着眉头看向门口,微微一愣。
这老爷子他看着眼熟,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你找我有事儿?”
老爷子站在门口,没有进屋的意思。
“孙先生,我是张大山啊,咱在矿上见过面儿呢。”
孙传武一拍脑门儿,瞬间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这老爷子,不就是矿上李老板当时养的那个老爷子么。
当时老爷子执念未消,一直没走,在矿上游荡了好一阵儿,天天晚上一遍遍巡视。
最后,还是李老板巡跟着巡视了以后,这老爷子才放下执念离开。
“我说看着这么眼熟呢,您老怎么过来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对着孙传武苦笑道:“是这么回事儿大老爷,我吧,生前功德够,死后可以直接投胎为人。”
“这小李子命里还有个儿子,我就想着,到时候投胎到他家。”
“我和地府的那些差人也打好了招呼,人家判官老爷也愿意让我投胎到他家里,毕竟我和他本身就有缘分。”
“谁承想,这两天儿我的名额突然被人占了去,我心有不甘,就找判官询问。”
“判官大人告诉我,这是人家安插的关系户,说这事儿他们解决不了,让我再找个人家投胎。”
“我左思右想,越想越气。”
“本身就应该我投胎小李子家,明明订好的事情,却因为一个关系户毁了约定,这事儿摆明了不合理。”
“所以,小老儿想求大老爷为小老儿做个主,帮小老儿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