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黄国华开口,聂倩已经接过话头。
“程茂春先生,你可能搞错了,黄警官来这里,是因为我报案。
我是石桥子电车厂法务部的律师,我叫聂倩,今天到这里来,是受李奇委托,处理他弟弟被人诬告一事。”
一听到聂倩是石桥子电车厂法务部的,老程家人脸色都有点难看。
随着石桥子电车厂慢慢出名,现在这个厂子的风头甚至盖过了太河钢铁厂。
工资高,待遇好,严格遵守五天八小时工作制,每年超过20天带薪年假,想加班都被劝回家。
吃得好,食堂全是大厨,伙食饭一顿五毛钱,鸡鸭鱼肉可劲儿造。
还给员工家属都买商业医疗保险,有收据就能拿到厂里报销。
现在太河市大街小巷流传最广的故事就是,电车厂某个员工的媳妇儿,嘎个阑尾,两头都报销,最后不但自己一分钱没花,还多好几十块钱。
而比这些更出名的,就是电车厂的法务部,工人遇到的所有纠纷,无论对方是谁,法务部都会雷霆出击,并且胜率近乎百分之百。
此时,看着李奇竟然把电车厂的法务请来了,而自己一家人原本以为会维护他们,对他们照顾的黄国华,竟然也一副跟李奇更熟的样子。
这事儿不对啊。
不过程茂春依然不死心,毕竟他老婆还有最后压箱底的最后一招呢。
所以他一梗脖子。
“电车厂法务多啥?你们公司大就能颠倒是非了?
一大早晨我们全家人把李哲抓了现行,他就在我女儿床上,这事儿属于人赃并获,捉奸成双,你们赖不掉。”
聂倩推了推眼镜,完全没理睬程茂春的态度,反而转向李奇,伸出手来。
李奇连忙握住。
聂倩的手干燥,柔软,带着惊人的弹性。
“我需要你掌握的所有细节,有用的。”
李奇可太稀罕这种简单直接的风格了,连忙凑到聂倩耳边简短的说了几个点,聂倩听完,连连点头。
再看向李奇的目光全是赞许。
“没有一个字的废话,果然是宋总心心念念的男人,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建立起电车厂这套让人惊叹又佩服的全套制度。
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聂倩转身,面对老程家人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一片肃杀。
“第一,李哲跟你女儿回家,是你女儿拉着邀请的,这点他们班同学可以作证,我相信学生们不会撒谎。
第二,在你们家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现在你们想告的是李哲耍流氓,也就是你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李哲跟程迪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可李哲喝醉了,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我们会要求程迪去医院接受检查,看看她是否还是处女。”
聂倩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李哲脸上的伤,还有一直在颤抖的腿。
“你们没有执法权,更无权殴打李哲,他毕竟还是一个学生,我会带他去验伤,如果构成伤害,我们会起诉你们,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程鹏志听了聂倩的话,一个高蹦了起来。
“黄科长,这女人啥意思啊?
现在是我们报案,李哲在我家耍流氓,她凭什么在这里说这些屁话?
她有什么权利检查我妹妹?”
程茂春恨得直咬后槽牙,老李家怎么就这么操蛋呢?明摆着的事情还要抵赖,还弄了个律师过来,仗势欺人么?
“黄警官,你可不能助纣为虐,看人下菜碟。
他们有钱,请得起律师,就可以颠倒黑白么?
李哲都爬到我女儿床上,被我们抓了现行,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儿嘛,这还需要审么?
可不能这么欺负我们小老百姓啊。”
黄国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帽子说扣就扣,整得好像不帮他们说话就丧尽天良了似的。
“程叔,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们办案只讲证据,不讲人情。
无论你们家还是李奇家,对我来说都一样。
刚才我也大致听明白了,你们觉得,李哲是上门侮辱了你们女儿。
但李奇家觉得,是你女儿程迪自己把李哲领回去的,并且昨晚上,李哲喝多了,什么都没做,可以说是酒后失去了意识。
至于你们说的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就是耍流氓,是你们自己以为,法律不是这么规定的。”
滕秀兰听到这里,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你这话啥意思?
谁家大姑娘都跟男人躺一起了,还不算被耍流氓?
黄国华,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摸着点自己的良心,你也是这么大人了,如果你有妹妹,你妹妹跟人躺一起了,你能乐意?
这么多年,就算我家看错你了,我儿子对你弟弟的照顾,含辛茹苦的培养,都算一片苦心喂了狗。
可你作为警察,也不能这么是非不分吧?
再说了,你以为我家就是软柿子,任由你们欺负了?
我跟你含蓄的说过多少回了,就算是个傻子也应该能听明白的吧,我有个情同亲姐妹的老姐姐,米老太太!
她儿子和儿媳妇儿在市里可是大官,那官大到你们都不敢提,凭你们的身份,见人家一面都费劲。
非把我逼急了,我就去找我老姐姐去,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得给我立正,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所以小黄啊,我现在跟你们好好说话,不是老太太我好说话。
我劝你心里有点数,别最后闹得拍马屁拍错了方向,拍到人家马腿上,里外不是人。”
滕秀兰说得信誓旦旦,好像她身后真站了一尊了不得的大靠山,只要她那个老姐姐随便说一句话,今天的事儿就得让黄国华下不来台。
聂倩嘴角一扯,露出一丝冷笑。
“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你的关系,你的后台,你的靠山。
有什么能耐尽管使。
这几年,你这种人我遇到得太多了,你要是真能请出一尊大神,让我们法务部七千个同事吃瘪,我还真得感谢你,让我们涨见识。
不过在你请的人没发话之前,司法鉴定该做就得做,无论是你女儿程迪,还是李哲,现在都得去医院。
你们可以指定一个人陪着。
我期待你给我一个惊喜。”
聂倩的表情很真挚,她是真想看看,滕秀兰嘴里的米老太太,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