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狐炫!你就不能让你爹省省心吗?”
狐炫闻言,立马将怀中的小家伙往前举了一下:“父皇,您看我这不是给您带了个孙女回来解闷吗?有圆圆陪着您,您就不会无聊了。至于继位的事......不急,真不急。”
妖皇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猛地一拍桌子,朝他吼道:“你爹我要的不是解闷!是退休!退休!”
狐炫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那您就只能再坚持坚持了,说不定过几年我就想通了。”
妖皇咬牙:“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狐炫:“......”
是吗?
他好像不记得了呀。
罢了,他爹说是就是吧。
只是......眼下该如何脱身呢?
突然,他想到了另外一只狐狸。
于是,他立马抱着小家伙,往前走了一步,挤眉弄眼地提议道:“其实吧,你们完全没必要只盯着我一只狐狸霍霍,你们可以去看看别的继承人呀。比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长老,缓缓吐出了两个字,“狐佑!”
“狐佑?!”众长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均是一愣。
“对啊!”狐炫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越说越起劲,“狐佑此前不是还代理过妖皇之位吗?他可比我熟悉政务,比我更有经验!让他来当这个妖皇,岂不是比我合适得多?”
“经验?”妖皇差点没被他的话给气笑,“是差点将妖界拱手赠给叛逆的经验吗?”
狐炫嘴角一抽,仍不死心地辩解:“他那不是被莲月给骗了嘛!”
“你倒是会为他说话!”妖皇冷笑一声,满眼都是怒其不争,“他若是心志坚定,会被一个女人给蛊惑?!”
这话狐炫倒是挺赞成的,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确实挺蠢的,若不是为了摆脱妖皇之位,我才不会为那个蠢货说话!”
妖皇眉心微皱:“你说什么?”
狐炫忙清了清嗓子,强调道:“我说......反正狐佑比我适合!”
“怎么可能?”狐鸣长老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道,“且不说旁人能力如何,单从血脉这一点来说,就没人比您更适合继任妖皇之位!”
狐篆长老立马跟着点头:“是呀,太子殿下,您就从了吧。”
“从什么从?”狐炫见长老们又开始了,直接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总之,无论你们说什么,这妖皇之位,本太子都打死不坐!”
众长老见他这副耍赖到底的模样,也都彻底没了办法,只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妖皇,似是再说:“要不......陛下您再坚持坚持?”
妖皇一看情况不对,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下桌案,怒视着狐炫,厉声喝道:“你个逆子,这妖皇之位,你想坐也得坐,不想坐也得坐!由不得你胡闹!”
狐炫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梗着脖子道:“父皇这是见软的不行,就要与儿子来硬的了?”
说完还不忘嘀咕一句,“为了退休就这么坑儿子,你这老头还真是蔫坏蔫坏的!”
妖皇气得胸膛起伏:“你......你个逆子!”
除此之外,他竟再说不出其他来,只是看着狐炫吹鼻子瞪眼。
就这样,父子俩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迸射出一串噼里啪啦的火花。
众长老夹在中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就在局面逐渐陷入僵持之际,一道软糯糯的声音忽然响起:“叔叔。”
狐炫低头看去,只见弯弯正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地望着他。
“嗯?”狐炫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怎么了?”
弯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歪了歪脑袋,认真地问道:“你有想保护的人吗?”
狐炫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想保护的人?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一道满眼疲惫、浑身浴血的红色身影。
此前的他,一直都以为,她是无所不能的上古战神,可以轻松战胜所有的敌人。
直到那日,在虚空裂缝处,看到她虚弱憔悴的模样,他才知道,原来......他的阿棠也是需要人保护的。
他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片刻后,才低声道:“有。”
弯弯眨了眨眼睛,继续问道:“既如此,那叔叔为何不愿做妖皇呢?”
狐炫微微一怔,不解问道:“做妖皇和保护想保护的人有什么关系?”
“有啊!”弯弯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解释,“圆圆常听人说,站得越高,权力越大。权力大了,不就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了吗?”
她顿了顿,歪着脑袋看着狐炫,语气天真而又认真,“所以叔叔......你若真想保护他,何不成为妖界最厉害的那个人呢?”
狐炫愣住了。
因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样一番话,会从一个三岁小娃娃的口中说出。
更没想过她说的那个问题。
此前,他一直以为,保护和帮助阿棠,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却从未想过,他是可以举全族之力来保护和帮助她的。
只要他成为妖皇.......
弯弯见他没有说话,也不着急,只是继续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一块正在慢慢融化的棉花糖:“叔叔,圆圆虽然年纪小,但却见过很多事情哦。”
“见过有人因为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哭得好伤心好伤心。”
“也见过有人因为太弱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受伤,甚至死亡,却什么都做不了。”
“从那时起,圆圆就发誓,长大了一定要做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保护自己重要的人不受伤!例如......”
她突然朝着狐炫灿烂一笑,奶声奶气地吐出了两个字,“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