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童不置可否道:“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一条不归路,一旦你走出去了,可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董小婉目光坚定、态度果决的点点头,“斩秋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你放心,我已经留了一封家书,将那钟家二公子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以及我心所想我心所念全都毫无遗漏的写在里面了,相信我的父亲、母亲看过后一定会理解我的。”
“诚然,他们肯定会因为我的出走伤心难过一阵,但与我的终身幸福来讲,我坚信他们心里的庆幸一定会高于表面的不舍,只是谁都不会承认罢了。”
“嗯~!”
陆童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留信就行,不然你爹该以为是我们主动拐骗他的宝贝闺女呢。”
“只是你这边拍拍屁股潇洒的走了,你父母那头即便看到你留的书信也会来此地闹上一闹的,不然他们这当长辈的颜面何在?”
“届时也只能委屈留在京师的梦梦给你善后了,谁让她是你的准小姑子呢!”
“斩秋姐~~~!”
董小婉揽住陆童的胳膊开始撒娇,“人家还没决定嫁给高公子呢!”
陆童狠狠的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不想嫁给他你跟他跑路,还是往那苦寒之地跑,脑子有泡啊?
董小婉揉着脑门儿噘着嘴,委屈巴巴的往回找补了一句,“人家说的只是暂时嘛!”
“行了行了……”
陆童甩开揽着自己的文艺女青年董小婉,语气回归严肃道:“明天就要随大队出发了,你的随行物品、行李被褥啥的都准备好了没有?”
“辽东之地苦寒,各种物资非常匮乏,趁着还有半天时间,你若没准备利索的话赶紧再去准备准备吧!”
“尤其是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生活中用的啰七八嗦零零碎碎的东西肯定多,别等到那边再因为缺这少那的哭鼻子,到时候可真没人哄你。”
“啊~?”
董小婉傻眼了,
“咋……咋……咋还需要自己准备……准备……东西啊?”
“没错~~!”
陆童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不但自己准备,而且还需要准备一切需要准备的东西。”
“甭管是锅碗瓢盆还是针头线脑,只要是日常所需的东西你都要自己去采购。”
“那边现在唯一能提供给你的只有一个临时住所,简单说就是一座空屋子,至于屋子里的一切生活用度只能靠你自己填充了。”
“原则上来说像你这种有娘家的其实是比较有优势的,正常情况下真要是缺啥少啥了随时可以给娘家人写信采买,完全不必担心物资匮乏的问题。”
“可你这丫头属于是不正常情况那伙的,不但逃婚,还跟野汉子跑路,这种情况下我不确定你的娘家还能不能管你。”
“妹妹啊……”
陆童拍了拍已经完全傻掉的董小婉,语气略显调侃的说道:“醒醒吧,你所憧憬的花前月下纸墨书香待到了辽东那边只能是憧憬了!”
“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所要面对的只会是柴米油盐。”
“所以,你现在若是想后悔,为时还不晚。”
听完陆童的话,董小婉对于自己的决定倒是不后悔,只是多少有点恐惧未来的生活,
“那个……我可以带个厨娘吗?”
“我我……我不会做饭!”
陆童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那我……我可以再带个丫鬟吗?”
“我我……我也不会洗衣!”
“也可以!”
“我我……” 董小婉开始掰起了手指头,“我可以再……”
“行了行了……”
脑子里突然收到高阳传音的陆童直接打断了董小婉的话,
“你不用这个那个的了……”
“我批准你可以带四个随行人员,是丫鬟还是厨娘你自己看着定,前提得是她们自愿,你别把人骗去辽东后,她们的反应比你还激恼。”
“好了,我去忙了,你自己抓紧时间办这些事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斩秋姐~!”
陆童刚转身离开,身后又传来董小婉的呼喊声,
“又干啥?”
“恭桶是不是也要从这边带啊,乡下茅房我怕蹲不习惯?”
门外回廊下,陆童见面就捶了高阳一杵子,
“哎呀卧槽~,你怼咕我干啥!”
“你说干啥?你那小情人太特么磨叽了,我不打你一下念头不通达。”
“操,她特么磨叽你打她去啊,给我来个黑虎掏心算咋回事儿?”
“行了行了,别磨叽那些没用的,这边已经开始上人了,你赶紧说,叫我出来干啥?”
高阳瞅了瞅那些大呼小叫往里铺子里挤的婆娘们,不由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逛街的女人一旦疯狂起来,简直太可怕了。
“媳妇儿啊,这边人多人少跟你有啥关系,那老些人帮忙呢,出不了岔子啊!”
“倒是你,是不是忘了点啥事儿啊?”
脑子向来不咋灵光的陆童微微有些画魂,“我忘啥事儿了?”
“哦买噶……”
高阳扶额,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大姐,不是吧?”
“你丫的一屁股事儿没处理利索呢不会都忘了吧?”
高阳见眼神迷茫的陆童依旧没搭茬儿,气的直接掰起手指头开始查,
“你那个半死不拉活的偶像石镇山还在玉酩轩三楼躺着呢,你在不去管管他,他可真就嗝屁了个屁的。”
“还有你要保媒拉纤的那个席千寻也在玉酩轩等着你给她赐婚呢!”
“这一堆堆的不都是事儿啊,你不赶紧去善后,居然还有闲心陪一个女文青在这儿逗闷子,是不是缺心眼儿?”
“哎呀我去~!”
陆童一巴掌拍脑门子上了,
“相公,你说我是不是老了,这自打生完孩子以后怎么就开始变得不记事儿了呢?”
“哼哼~~”
高阳轻蔑一笑,
“你可别往生孩子那儿给我扯,打特么我认识你那天起,你这脑子基本上就不咋用了。”
“要不是你家爷们儿我天天看着你跟着你,你丫的保不齐都能走丢。”
说到这儿高阳突然话锋一转,对一旁赶回来报信的叶关吼道:“你瞅鸡毛呢还不赶紧前面带路,不知道要带你想去相亲吗?”
早有心理预估的叶关垮着一张脸,特别特别不好意思的扭捏道:“二位老大,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这……”
正愁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的陆童这下可逮着宣泄口了,上去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大逼兜乎叶关后脑勺子上了,抽的叶关龇牙咧嘴的。
“怎么地,全家人为了你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结果你说算了?”
“来来来……”
“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龇牙咧嘴捂着后脖颈子的叶关傻眼了。
什么玩意?
全家人为了我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我特么……
心下腹诽的叶关欲哭无泪,“老板啊,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啥,我就一个跑腿听吆喝的,啥时候值得全家人为我……”
“闭嘴~!”
陆童一声暴喝,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席千寻你娶还是不娶?”
“我……”
叶关老脸通红磕磕巴巴道:“我、我……我倒是想娶,可……可人家席千寻能……能答应嫁给我吗?”
“别那么多废话,我就问你……娶~还是~不娶?”
“娶~娶娶娶……!”
叶关这次没犹豫,可以说是回答的斩钉截铁,
“只要席千寻肯嫁,我叶关就敢娶。”
“嗯~!”
陆童满意的点点头,继而用胳膊肘子杵了高阳一下,眨眨眼,悄声说了一句,“我先过去找席千寻唠唠,铺垫铺垫,老叶这边就交给你了,抓紧时间,完事儿赶紧过去。”
高阳懵逼了,看着陆童一脑瓜子的问号,
“你把他交给我干啥……”
“啊~啊啊啊……!”
“知道了、知道了!”
“人靠衣服马靠鞍对不?”
“走走走……老叶,赶紧的,少爷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再好好捯饬捯饬,瞅你造的,跟特么盲流子似的,就这逼样的咋相亲。”
叶关瞅了瞅自己身上的穿搭不解道:“我这一身行头可是在祥记成衣坊量身定制的,足足花了十五两银子呢,看着应该还……还行吧,还用得着再捯饬吗?”
“操~,你花多少银子跟这一身儿瞅着不带架有鸡毛关系,赶紧的别磨叽了,我带你去锦绣堂,据说她家的高端定制在京城才是南波万!”
叶关满眼懵逼道:“少爷,啥是……是那什么万?”
“南波……”
“哎呀卧槽……”
高阳捂着肩膀头子问陆童,“你丫的又抽什么风,好么泱的打我干鸡毛?”
陆童深呼吸,强忍着再抽一巴掌的冲动一字一句的对高阳说道:“那席千寻可是大宗师,还是凭借一身横练功夫以力证道的武学大宗师。”
“这种情况下你让老叶这么一个要身高没身高、要长相没长相、要实力没实力小拉渣子去同一位大宗师相亲,你疯了吧?”
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干啥的高阳急忙揽住陆童的肩膀往外推,
“行了行了我明白啥意思了……”
“媳妇儿你赶紧走吧,老叶这边交给我。”
“放心,只要姓席的那娘们儿不挑身高和长相,我保证她会心甘情愿的给老叶生八个儿子。”
多少也听明白啥意思的叶关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八个不一定非得都是儿子,闺女俺也不嫌乎。”
“嘭~!”
毫无征兆下,高阳一拳轰叶关的太阳穴上了,当场便将叶关揍的昏死了过去。
“终于他妈的消停了!”
高阳扑喽扑喽手后朝着陆童一扬下巴打了一个飞眼儿,那意思就是我办事儿你放心。
这一幕给坐在醉顶奢门口值守的许明远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高阳一拳闷在叶关太阳穴上的那个场景,许明远怎么看怎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他当初被这小子生拉硬拽至后院假山处也发生过类似的一幕,只是当时咋问这小子他都不承认动过手。
早已对自身业务驾轻就熟的高阳懒得再去找特别隐蔽的角落,而是拎起叶关直奔醉顶奢后院儿。
之所以说是拎着,实在是因为叶关这厮的剂子太小了,将将巴巴一米七的身高一百来斤的体重在高阳这种巨汉面前真就跟个手包差不多。
后院马厩,高阳随手将叶关丢进喂马的料槽子里。
还别说,大小正好,这要是再有个盖儿,给叶关当棺材都行。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材质上差了点。
破杨木板子钉成的马食槽子都已经有腐烂的地方了。
“唉~!”
高阳看着昏迷中的叶关就是一声轻叹,嘴里还不住的嘟囔着,
“老叶你丫的是真特么生性啊,自己啥身板子没个数吗,居然敢去照量席千寻那种吨位的娘们儿,服了。”
说话间一小把仙豆已然被高阳从戒指空间里摸了出来,搭眼数了一下,共十一颗。
高阳先是随便挑出一颗塞进缠腰里,然后攥着剩余那十颗一脸坏笑的对着昏迷中的叶关挑了挑眉,
“老叶啊,是神是魔就看你的意志力了,甭管最终是人是鬼,反正就给你这十次机会,加油啊,看好你。”
话落,高阳深吸一口气,继而起手就是一掌,直接拍在叶关的丹田上……
大约过了一刻钟,当高阳将手中最后一颗仙豆,也就是第十颗仙豆强行投喂后,身体已然产生质变的叶关终于还是没忍住,躺在马食槽子里不争气的流下了两行倔犟的泪水。
这一刻,过往的一切痛苦心酸与委屈,全都随着慢慢滑落的泪水,最终化作一片虚无。
高阳踹了一脚马食槽子的底座,将叶关从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中唤醒,
“嘿~,寻思鸡毛呢?”
“能不能死?不能死就特么赶紧起来。”
“那老些人都在酒楼里等着你呢,你自己心里没个逼数吗?”
叶关扶着身子两侧的立板缓缓坐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刚想感悟一下自身的境界,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抽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