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石唐之把刘根来喊进了书房。
刘根来本以为石唐之会跟他分析分析拿下祁红兵和黄飞腾的利害，问问他做了啥准备没有，没想到，石唐之压根儿就没提这茬儿。
“今天下午，刑本初带着你那个同学到市局找我了，你跟他说什么了？”
刑本初？
邢队长？
敢情他叫这名，本初，本善之初？邢队长的名字不是从三字经上来的吧？
“也没说啥，就说这是个机会，能把握就把握把握。”
“什么机会？”石唐之不动声色。
“升职啊！他们分局那个侯副局长不是犯了点错嘛，上头肯定会追究。”刘根来没提端掉赌场，充实小金库那茬儿。
跟升职相比，这太小儿科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石唐之训了他一句，“你以为这点错误，就能拿下一个分局副局长？”
“我可没这么说。”刘根来打死也不承认。
犯点小错的确拿不下一个副局长，可屁股坐歪就不一样了。
领导真想收拾你，连你进门先迈那条腿，都能当做收拾你的理由。
“你对刑本初这人了解多少？”石唐之转移了话题。
“果断、干练，能力很强，勇于担当。”刘根来说着他对邢队长的印象。
印象最深的一点他没提——邢队长的酒量。
他认识的那些人里，邢队长的酒量绝对能排进前三。
第一当然是程山川，真正的千杯不醉，谁都撼动不了。程山川之下，就是邢队长和迟文斌那货了。
俩人谁更能喝，刘根来还搞不清楚，要是有机会，倒是可以让他俩坐一块拼拼酒。
至于王亮，他外号虽然叫酒鬼，但也就一斤半的量，比邢队长和迟文斌还差一些。
“勇于担当？这点很好。”石唐之点点头。
哪儿好了？
你不是想让邢队长帮你扛雷吧？
刘根来忽然有点心虚，他本意是想帮帮邢队长，别再把邢队长给害了。
有心想补救几句吧，石唐之没给他机会，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看文件，表示这次谈话结束，他再多说，就是没眼力劲儿。
石唐之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对他不满意。
邢队长再有担当也是外人，石唐之真正在意的是他这个干儿子。
邢队长，不是我不帮你，是真没机会，你自求多福吧！
石蕾正在客厅里等着他，刘根来刚出来，她就来了一句，“挎斗摩托给我留下，明天我要用。”
你是我姐，我还能说啥？
石蕾还给他记着账呢，借刘根来几个胆儿也不敢不答应。
好在该送的野猪都送的差不多了，把挎斗摩托给石蕾留下，也耽误不了啥事儿。
“把护膝也给你姐。”柳莲提醒了一句。
大冬天的开挎斗，没护膝可不行。
石蕾也没拒绝，要是柳莲还让刘根来再留点别的，石蕾多半不会答应。
石蕾身材再高挑，也是就一米六五左右，可撑不起刘根来那身皮袄。
去年都试过了，可滑稽了。
……
三天假期结束，刘根来第二天一早，骑着石蕾的自行车去上班。
骑惯了挎斗摩托，再骑自行车，刘根来没把握好时间，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迟到了将近五分钟。
他本以为胡作鹏会借机批他一顿，抖抖官威，可等了半天，胡作鹏也没啥动静。
改脾气了？
不是知道了祁红兵和黄飞腾被他收拾的消息，不敢找他茬了吧？
刘根来正喝着李凌给他泡好的茶，随口跟办公室的几个人闲聊着，胡作鹏忽然开腔了。
“小刘，你进来一下。”
不喊小刘科长了？
我跟你有那么熟吗？
“嗯。”刘根来答应一声，走进隔断，刚坐下，胡作鹏就递给他一张纸。
“再有三天就放假了，咱们后勤部过年期间得安排人值班，做好保障工作。这是我做的排班表，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就照着执行吧！”
过年还要值班？
好像是得值班，在派出所的时候，夜班都是内勤值的，市局这边应该也差不多。
尤其是过年期间，万一发生啥大案，外勤要领装备啥的，后勤这边没人值班算咋回事？
刘根来接过值班表，瞄了一眼，瞬间明白胡作鹏为啥要问他的意见。
胡作鹏把他的班安排在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家家团圆，谁都不想在单位值班。
他是副科长，应当起表率作用，排班排在大年三十，也能说的过去，他要是不答应，就有点不识大体。
让刘根来意外的是他的搭档。
不是李凌，是周娅。
周娅还大着肚子呢，说不定哪天就生了，要是年三十值班的时候忽然要生，班还值不值了？
有心提一嘴吧，又觉得不合适。
过年一共放三天，办公室的七个人，除了胡作鹏这个科长，剩下的六个人都是一天两个人。
万一周娅真在值班的时候忽然要生，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照顾的来。
他有挎斗，能直接把周娅送医院，其他人只能再找人帮忙，大过年的，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帮忙的人。
“我看可以，就这么定了吧！”刘根来把值班表还给了胡作鹏。
他没纠结胡作鹏为啥不排自己。
人家是科长，要统筹全局，值班表上虽然没有他的名字，但要真出了事儿，还得胡作鹏扛。
跟胡作鹏纠结这个，只能说明他没格局。
胡作鹏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啥意思？
哪句话让你不满了？
就这么定了？
应该就是这句，这口气更像领导拍板。
真小心眼儿。
刘根来忽然感觉自己的格局一下打开了，在胡作鹏面前有了优越感。
回到自己座位刚坐下，王薇薇王大秘忽然造访。
“刘副科长，部长找你。”
还喊副科长呢，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也不进步。
……
“坐。”
秦部长挺热情，刘根来刚进门，他就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招呼着刘根来。
送野猪的劲儿还没过去呢？
要不要趁势再请两天假？
刘根来正胡乱琢磨着，秦部长微笑开口，“小刘，你还不是党员吧？我给你当入党介绍人，好好写份入党申请书，写深刻一点。过了年，一上班就交给我。”
啊？
你还有事儿没事儿了？
大过年的，还给我布置作业……还入党申请书，我哪儿会写，还不如让我写检查来更痛快一点。
“我感觉我还不够格。”刘根来往后缩着。
“这么谦虚，还能进步。”秦部长煞有介事的夸赞着。
我那是谦虚吗？
我是犯愁好不好？
唉，这个年算是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