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投入极乐天女眉心的那一瞬，天地安静了一瞬。
仿佛有人按下了某个看不见的开关，万里虚空中的所有声音都被抽离。
风停了。
雷霆熄了。
连破碎的虚空裂痕都停止了蠕动。
然后，那尊三千丈高的极乐天女虚影，睁开了眼睛。
不是之前的虚无缥缈。
而是真正有了神魂圣蕴！
那双眼睛与姬瑶一模一样，狭长、冰冷、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瞳孔深处，九颗星辰缓缓旋转，每一颗星辰中都有一只凤凰在燃烧。
天女的容颜也变了。
从原本的模糊神圣，变得清晰而妖艳——那是姬瑶年轻时的脸，倾国倾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危险。
她身上那件原本由圣光凝聚的长裙，化作实质的玄色纱衣，裙摆上绣着的九头凤凰活了过来，在纱衣上游走啼鸣。
最惊人的是她的气息。
之前极乐天女虽强，却终究是神通法相。
此刻，这尊极乐天女仿佛成了姬瑶的化身，又或者是姬瑶将自己炼进了神通之中。她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圆满境圣人向着某个更高、更危险的层次逼近。
"夏凡！本尊倒要看看，你的头，是不是比天还硬。"天女的声音与姬瑶重叠，仿佛千万人同时低语，诡异得很。
夏凡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凝重。
他知道，姬瑶这是动真格了。
这个女人把自己炼进了法相神通里，换取短暂的超越。代价或许极大，但此刻的她，已经不能以普通圆满境圣人视之。
可哥们菇灵圣体，相当于不死之躯，何足惧哉！
"老妖婆，你玩真的？好！老子就陪你好好玩一玩！"夏凡双手结印，一声怒吼，"无相佛！"
他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
一尊三千丈高的巨大法相缓缓凝聚。
那是一尊佛。
可它没有脸。
佛身通体由黑金色的雷霆与玉白色的菌丝交织而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法相表面流转不息，像是阴阳鱼在缓缓转动。它没有五官，头颅光洁如镜，却又给人一种正在俯瞰万物的错觉。
无相佛的左手持着一面巨大化的真武雷罡天工盾，盾面漆黑，边缘雷霆游走。右手提着一柄放大版的天工道杀神斩，刀刃漆黑，紫金雷霆缠绕其上。
它身披一件由无数细密符文编织而成的法袍，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生灭、重组，演绎着天工道的造化与毁灭。
夏凡身形一闪，融入无相佛眉心。
法相即我，我即法相。
重生，以菇灵圣体入圣人境，夏凡的法相自然也由罗入圣，成了无相佛！
"杀！"姬瑶嘶吼。
极乐天女一步踏出，万里虚空都跟着颤抖。
左手抬起，漫天粉色花瓣凭空浮现，化作一道花潮洪流，朝着无相佛席卷而去。
右手一握，一柄由纯粹圣光凝聚的淑女剑出现在她掌心，剑身长达千丈，一剑斩落。
无相佛举起天工盾。
花潮撞在盾上，发出密集的切割声，盾面雷网剧烈闪烁。淑女剑紧随其后，斩在盾面中央。
轰！
无相佛被这一剑斩得倒退数万丈，一只脚踏碎了一颗漂浮的巨大的陨石。
夏凡心中一沉。
姬瑶与极乐天女合一之后，力量比刚才强了至少三成！
"你以为祭出法相就能与本尊抗衡？"姬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本尊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极乐天女身后，九头凤凰的法天象地同时显现。
那凤凰与极乐天女背靠背，三千丈身躯横亘虚空，九颗头颅同时喷出九色火焰，与花潮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片焚尽万物的火海、花海!
无相佛被淹没其中。
火与花的狂潮中，无相佛的身躯开始崩解。
表面的菌丝被烧焦，黑金雷霆被压制，天工造化盾上的雷网一层层破碎。
夏凡咬紧牙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相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冲击。每一朵花瓣都在切割法相，每一缕火焰都在焚烧元神。
"撑不住了吗？"姬瑶冷笑，"这才刚刚开始！"
她双手结印，极乐天女张开双臂，身上浮现出一座巨大的玉门关。
那是比之前更大、更恐怖的玉门关。
门框上不再是雕刻的人形，而是镶嵌着无数颗骷髅头。每一颗骷髅头都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那些，都是被姬瑶吸干的俊美仙奴，他们的仙骨、元神都被祭炼到了这玉门关中！
门内的漩涡疯狂旋转，恐怖的吸力笼罩无相佛，要将它连同夏凡一起拖入门内。
无相佛在吸力中挣扎。
它手中的天工盾砸向玉门关，可这一次，门户只是微微震颤，并没有崩塌。
姬瑶的力量太强了。
夏凡的脸色变得苍白。
法相受损，他的本体也受到了牵连。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金色的血液从中渗出。
"不能这样下去……"夏凡在心中低吼，"再这样下去，法相会被彻底磨灭！"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天工造化锤上。
锤头半透明，内部的雷霆与生死之气正在疯狂旋转。
"造化之锤……既然你能造化万物，那便造化我的法相！"
夏凡猛然转身，举起天工造化锤，却没有砸向姬瑶，而是砸向了无相佛的后背。
天工造化锤第三式——造化之锤！
轰！
锤头落在无相佛背上，没有造成破坏，反而爆发出一股浓郁的造化之力。
那力量如同春雨落入干旱的大地，迅速渗入无相佛体内。
被烧焦的菌丝重新生长。
被磨灭的雷霆重新凝聚。
破碎的符文重新编织。
无相佛那本已黯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甚至变得更加凝实！
姬瑶瞳孔一缩："你竟然用法器修复法相？"
她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寻常圣人斗法，法相受损便收回，谁会像夏凡这样，一边挨打一边用法器现场修复？
可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九头凤凰抓住机会，绕到无相佛身后，九颗头颅同时喷出火焰，朝着夏凡本体袭去。
这一击若是命中，就算夏凡是菇灵圣体，也要被烧成重伤。
夏凡头也不回。
他手中的天工造化锤再次挥出。
"造化之锤，屏障！"
锤头所指，天工道符文入潮水涌去，虚空中浮现出一道由无数符文交织而成的屏障！
那屏障通体黑金，表面有雷霆游走，有菌丝生长，犹如矗立在星空之中的万里长城！
九色火焰撞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火焰被挡住了。
可那恐怖的高温却顺着屏障蔓延，将屏障烧得通红。夏凡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烫得生疼，但他没有松手。
"这你都挡住了？"姬瑶惊诧，她的脸色更加阴沉。
她没有想到，夏凡竟然连天工造化锤的用法都开发到了这种程度。
可战斗还在继续。
极乐天女再次出手，玉门关镇压而下。
无相佛挥锤迎击。
轰！
造化之锤与玉门关正面碰撞。
无相佛的右臂，连带天工造化锤一起捅进了极乐天女的玉门关里！
锤头上的生死之气涌入玉门关，那门户上的骷髅头开始哀嚎，门框上的符文开始扭曲。
造化与毁灭并存。
玉门关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剧烈颤抖，最终轰然崩塌。
姬瑶闷哼了一声，身躯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
无相佛也不好受，被极乐天女的玉门关吸走了大量的灵能，就连法相也变得稀薄！
夏凡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金色的鲜血喷了出来！
"洪秀全！你个死不脸的，你竟然用这种方式破本尊的玉门关！你也配位为圣人？"对面传来姬瑶的怒骂声。
夏凡直接怼了回去："窝草泥马！你个老妖婆！贱货！你把那个东西炼成神通，还放在法相上，你要不要脸啊！"
"本尊杀了你！"
“你来啊！
两尊法相又扑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