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的想法是不同的，哪怕是一家人，因为自身立场不同也会各怀鬼胎。
对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张远察觉到了大狗哥姐妹二人对他的防备。
说防备都是好听的，应该说是排斥。
排斥的理由嘛……
张远过了下脑子。
权力只会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姐妹俩在公司的权力源自狗哥。
如果他不在了，谁来保障她俩的权力？
别说张远，就连大狗哥的老婆，姑嫂这么多年，可在这俩眼里依旧是“外人”。
张远清楚前世发生的姑嫂大战，耗尽了小马这家曾经距离上市只差一步的公司所剩不多的元气。
狗哥一走，公司立马散了。
大量人材出走，尤其是管理层。
即使姐妹俩在内斗中最终获胜，因为获得了其他股东的支持，把狗哥老婆给踢出局。
可依旧无法挽回公司的颓势。
原本靠狗哥关系做的业务，不会因为你和他是亲戚就继续给你做！
结局为，最高时溢价估值达到30多亿的小马奔腾，在狗哥死后不过三年就被作价3亿多给卖了。
三年内，公司估值下降90%。
姐妹俩最终也被踢出局。
这个结果只要实事求是的去思考，是可预见的。
可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的确是一种奢求。
现在这情况就和当年慈禧面对海外列强的状态差不多。
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洋人要做什么，不清楚国家到底什么样？
慈禧是坏，但她不傻。
可她就想自己舒舒服服的当老佛爷，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现在狗哥的姐妹也类似。
万一呢？
万一咱们逃过这一劫了呢？
万一我兄弟压根没事，还能接着干呢？
万一能这样，那咱们姐俩不就能继续维持如今的地位。
可若兄弟进去了，照他之前和我俩说的，张远这个朋友愿意对公司伸出援手。
那我们姐俩的地位还能保住吗？
到了这时候，想的依旧是自己，而不是公司。
公司和个人是分开的，独立的个体。
若是公司还在，但我俩啥也捞不着，那和公司没了有啥区别？
至少对她俩来说没区别。
宁愿赌那个万一。
张远琢磨到了这一层，人心说难测，其实也好侧。
搞明白她们想要什么就容易。
他又想到了一点，自己最近处理星爷姐妹那事，是不是吓到这俩了？
有可能！
毕竟我把那两位都送进去了，虽然只是临时的。
但在她们眼里就是我铁血手腕。
若让我主导公司，把她们也送进去怎么办？
张远觉得差不多，因为狗哥有问题，她俩可以没问题，也可以有问题，想完全摘包是不可能的。
若自己用这种理由也给她们送进去，这俩是得急眼。
归根结底，在这种时刻，姐妹俩想的还是自己！
人家也有自己的老公，孩子，自己的家庭，得为小家考虑。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是这道理。
见对方这态度，张远会软弱退让吗？
不！
完全不会。
反而让他打定了要将这俩夺权的想法。
不搞定，日后肯定会仗着老资历影响我做事。
但这时候不能表现出太强势的态度，只会形成针锋相对，把事情推向不可控的场面。
“呃……我去看看小丽怎么样了。”
“你们慢慢聊，不着急。”
“晚上一起吃个饭。”
张远借口去找狗哥的女儿玩，离开了会客室。
给人家点空间，把想说的话都说出口。
按照狗哥的性格，若是姐妹俩说他坏话，准不乐意。
“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男明星，想见的？”他在泳池附近找到了狗哥的女儿。
模样还行，大高个，走艺术路线。
文艺家庭出身，让人家学理科不是难为人嘛。
搞搞艺术得了。
“我喜欢棒国偶像。”这姑娘成绩一般，狗哥想送她去海外留学。
“哦，棒国的。”
“对，棒国艺人多帅啊，国内的土死了。”小妞有些嫌弃的说到。
“如果我有机会认识，带你去见。”张远随口应道。
看样子父母没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显得有点没心没肺。
“先不说这个，你对留学地点有想法吗？”
“思考过这事吗？”
“想去纽约，巴黎还是伦敦？”
“我都能帮你安排。”
张远打算走一下后宫路线。
不是把狗哥女儿收了当后宫，是从亲近他的家人做起。
亲疏有别。
姐妹俩觉得嫂子是外人，自己才是内人。
那对狗哥媳妇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对一个男人来说，自己姐妹更亲还是老婆女儿更亲？
张远想着，若是自己有女儿，肯定和女儿更亲。
当然，前提是孩子得是自己的。
哄适龄女性这件事他驾轻就熟，不过半个小时就和狗哥的闺女混的很熟了。
晚上吃饭时女生都坐他身边聊天。
张远配合着，只是偶然发现狗哥朝他递来了不善的目光。
“你什么意思……这么看我？”张远问道。
“我女儿还小。”
张远：……
拿我当什么人了！
“我和她说留学的事。”
他赶紧解释。
吃饭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与姐妹二人相谈甚欢。
吃过后，他给狗哥使了个眼色，夹着手指在嘴前比划了一下。
狗哥心领神会，借口上厕所一溜烟跑了。
没多久张远就见到了着急忙慌，小跑着来到的狗哥。
“赶紧的！”
“有数。”张远从裤兜里掏出包利群来。
狗哥一皱眉，他嫌弃利群太淡。
但也顾不得这些了。
点上就抽。
俩人都深吸一口，各自吐出一丛白烟。
“我住院后，你嫂子就不让我抽烟了。”狗哥砸吧了几下嘴，又深吸一口过瘾。
“我也差不多，家里有个怀孕的女人，闻不得烟味。”
俩在外叱咤风云的老板，现在抽烟还得找地方躲着。
抽烟不是为了抽，就像很多用通过抽烟交朋友一样。
抽烟喝酒都是为了聊天。
张远借这一起背着女人“干坏事”的机会和狗哥说几句心里话。
“狗哥，我刚才想了好久，觉得你是对的。”
“什么？”
“就是你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牵扯别人那话。”
符合他的性格，豪爽，仗义。
同时张远也思考了一下。
还得说魔都的著名监狱提篮桥。
那地方出来的，改造过的“新人类”，很多都能东山再起。
前提是守口如瓶。
因为那地方很多是经济问题进去的。
真要开口，保准一带一大串。
你不开口，都扛下了，别人一定会照顾你。
不是领你的情，而是怕不照顾，你在里边说出点什么来。
你不开口，都扛下了，别人一定会照顾你。
狗哥扛了，未必是坏事。
“真心地，我挺佩服你，这时候还能维持本心。”
“咱们做事得讲道义。”狗哥苦笑着摇摇头。
“对喽，您讲道义，我也讲。”
“我最近在联系买家，把掌趣科技和优库的股份都卖了。”
张远抬头望天，做忧愁状。
其实没啥愁的。
“我看够不够吧，不够的话，再卖点别的。”
本来打算把优库的股份卖给阿里，把掌趣卖给游戏公司。
没想到阿里打算包圆，手游公司他们也要！
财大气粗可不是说说的。
现在的阿里正是鼎盛时期，有支付宝和淘宝在，流动资金几百上千亿不是开玩笑滴。
掌趣如今总值超过140亿华夏币，优库则有80亿美金。
他那10%的掌趣股份至少值十几亿。
当年掌趣上市时就给王家哥俩气够呛，若是知道他现在卖出去多少钱，估计能吐血。
不可能照着最高价卖，稍微打点折扣。
优库那边也一样。
最终卖个30多个小目标还是没问题的。
吃上时代红利，一把就能财富自由。
财富自由的定义每个人不同。
他觉得不够自由。
反正腾出的钱直接把小马整个买了都够。
但他不会这么做。
哥们归哥们，帮你归帮你，可生意场上无父子，只有输赢合作。
谈感情和谈钱是两码事。
当听他这么说，把重要投资都卖了凑钱，狗哥那叫一个感动！
他不知道这些公司的市值到头了，张远本也打算换手。
在他心里，这是哥们割肉救自己！
“啥也不说了！”狗哥抢过他手里的烟盒，因为太激动力量过大，抽出的烟都已经皱皱巴巴。
点上后，红着眼眶又抽。
太急了，还被呛的直咳嗽。
“你应该知道，你上头这位出事后，电视台里也会被清掉一批人。”
“你的老关系肯定都完蛋。”
“是。”他无奈的点点头。
“小马的广告业务是公司稳定收入来源，还是近半数的大头。”
“其中最大的三块是央视频道和节目广告。”
“首都机场的内部杂志报刊还有LED屏广告。”
“外加一些院线的合作广告代理。”
“这三样，我都能接手。”张远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他提前调查了对方的公司业务结构。
“机场你知道的，我有合作，打个招呼走流程直接拿过来就行。”
“院线广告我得去谈，要费点功夫。”
“电视台那边……”他压低嗓音。
“你的那些关系没了，就会有人填补空缺。”
“这些空缺谁来填，谁就掌握了这些广告的渠道。”
张远暗示了一下。
现在外边不知道狗哥牵连了。
上头还在保密，电视台那头也只有少数人收到风。
在华夏有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利益是权力的衍生物，在权力交接的同时，利益也会一同被交接到新掌握权力的人手中。
“别的我不多说了，反正大概率我的关系能搞定这一块。”张远不用说太细，对方能明白。
“只要把这几块稳住，小马就能缓上半口气。”
“剩下半口气，得开源节流。”
“要出手一些非核心资产，保证核心资产的运营。”
张远不用威胁，也不用利诱。
只需告诉狗哥，只有我能稳住小马的基本盘。
我可以带钱，带资源来。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狗哥不是那么天真的人，不用说他也清楚。
张远踩灭了烟头，拍了拍大狗哥的肩膀。
“萧规曹随是不可能的。”
“因为现在的小马运营并不顺畅。”
“如果原本够好就不可能迟迟无法上市。”
萧规曹随几丝萧何与曹参权力交接后，曹参依旧遵从萧何的方略。
张远明确告诉狗哥，不行。
因为你那套不成功！
照着你的来就完了。
这是预防针，我帮忙，就得大刀阔斧的改革。
改革不可能只动事，不动人。
一切阻挡我改革道路的人都会被清洗，无论和你什么关系。
他不能这么说，只能暗示。
“如果你信我的话，我能和你保证两件事。”
“首先，小马一直会是家独立运营的公司，不会成为任何企业的子公司。”
“其二，嫂子是个有文化，了解这个行业的优秀女性，我认为她适合帮您看着公司。”
反对我的是姐妹，不是他老婆。
那我就得扶他老婆，打压姐妹。
你们“自己人”内耗，我在背后操作。
这是第一步，我要获得狗哥的许可，取得“合作权”。
接下来还得搞定手下人，都是麻烦事。
至于老婆和姐妹谁更亲，回到这个问题，让狗哥自己去想。
“我想想，我想想……”狗哥与这夜色一样，渐渐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