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没课,张远回到了福源胡同的小四合院中。
“丹丹,给我拿点药酒去。”
后腰还是不得劲。
程好身体不错,力道挺足。
外加自己最近在准备《中国合伙人》这部戏。
要演余敏洪,尤其是大学时期,不能如拍动作戏那般健壮。
不合适。
农村娃哪有一身腱子肉的,人家是北大学子,又不是力工。
所以他不光放弃了所有力量训练,还开始节食减重,让身体进入“节能模式”。
这种状态让他的防御力大幅下降,毕竟少了肌肉加持。
“程好姐来啦!”
助理刚准备去找,就见到了熟悉的面孔到来。
好姐姐骑着女士自行车,来到了四合院门口。
“我帮你把车搬进来。”
“放门口就行。”
“不成,上回张远哥的自行车就被偷了。”助理说着就扛起车,迈过门坎。
程好一阵无语,还是在中戏被偷得。
“我刚才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好。”
“平时工作辛苦,也要照顾自己的身体。”好姐姐背着女式包上前,从里边掏出一瓶进口的红花油来。
“这又不是辛苦的,是你踹……”
“嗯?”程好用鼻子出音,一手沉默加打断。
“行了,你自己涂药吧。”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她将红花油放在院里的小桌上,同时说道。
顺带眼角扫过院中的一切。
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还有近似家一般的温暖。
树木粗壮了不少,花坛里的鲜花依旧盛放。
好似一切还和原来一样。
变了些许,但不多。
总觉得没变。
她也希望一切没变。
张远见她说完要走,却没有直接走,心里有数。
我就说王非和谢霆风一晚上干聊耽误事吧!
谢公子是不是腰不好?
他现在都有点怀疑。
还得是我!
什么七荤八素,五脊六兽,不三不四,说一不二。
我管你那个呢,直接用身体交流多直接呀!
这个不叫粗俗。
毕竟人类进化过程中,语言很晚才出现,文字更晚。
没有语言和文字的时候,男女之间如何交流?
除了用手比划,自然也会通过相处确认彼此是否合适呗!
先检验身体好不好,能不能满足基础繁衍需求再说。
我这叫什么呀?
这叫遵循本能,回归源头。
废什么话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就是同样追女生,文青容易吃亏,黄毛却占便宜的原因。
心思扭捏的人还在纠结如何表达心意,爽快直接的人都已经确定关系了。
心意通了,人也自然走到一块了,就这么简单。
他见此,赶忙拦着。
“别走啊,你送药来,我怎么也得回报回报。”
“吃个便饭吧,免得你回家还得做,一个人怪麻烦的。”
“我这儿人多热闹。”
还得给面子,哄着说。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好姐姐还摆起了架子。
“猜的,坐下吧。”他赶紧起身拉她,还得三请四请。
“你坐会儿,你来了我得亲自下厨。”
“我动作快,一会就得。”
“别着急,先上药再说。”
主动用手帮他抹好红花油,才由着他去。
待他忙活去,程好在院里转了几圈,四处看看,闻闻花草,和家里的阿姨,大叔打招呼。
又拉着助理聊了会儿。
赵玬玬能感觉到,程好姐心情很不错。
看样子是要回家。
张远哥与她和好了?
也行。
过年过节还能多拿一份红包,美滋滋。
赵玬玬的女性直觉更少,她基本都肌肉代偿了。
但也能感觉到程好身上的那种放松和自然。
张远到底是和大厨薅的厨艺。
任何一位大厨,无论是小饭馆的还是华夏名厨,都得从切墩,打荷一步步往上走,这叫基本功。
没有一上来就颠勺炒菜的。
一上灶就炒菜的那种行业内叫“野厨子”,大多是没师傅,自己摩挲着入门的主。
和正经师承的放一块,很容易就能看出区别。
就像上过中戏,北电和没上过的演员,内行也能看出区别。
张远就是在中戏补充“野生演员”的缺失。
炒菜就不用补充了,流程门清,动作流畅。
半个小时就把鱼香肉丝,小炒牛肉,拌海蜇皮,拍黄瓜,蒸鱼和西红柿鸡蛋汤给端上来了。
当然让阿姨帮忙切菜,打蛋还是需要的。
在饭馆后厨若是没有这效率,食客得骂街。
“你呀,干什么都行。”程好看了眼上桌的菜品。
色香味俱全,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自豪感。
“边吃边说吧。”
是边吃边说了,只不过程好开口没几句,就批评起了他的学习态度。
“不要以为自己拿过几个奖,演过许多戏,上课就不好好听。”
“我没有……”
“我都看见了,总看手机!”陈老师一皱眉,莫颇有威严。
“偶尔有业务,最近忙着上市,事情特别多。”
“我知道你的能力,可以同时处理好学习和公务,你有本事的。”
“你属于典型的仗着天赋好在学习上不努力。”陈老师采用了标准的先夸后批模式。
“你要做的不单单是演员,还要当行业榜样。”
“不能光会演,理论也要扎实,否则如何服人。”
“不服人,如何在这个行业中继续往上走。”
“况且你还经常去国外拍戏,要肩负代表华夏演员的责任。”
“你扛起这杆大旗,才能被更多有实力的人看到。”
程好教师模式一开,滔滔不绝。
张远脑瓜子嗡嗡的。
觉得自己好似遇到了家访老师。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啥华夏四不娶中有老师这个职业了。
要求高,管得多,还不好反驳。
张远每每一说自己知道了,她就是搪塞。
找话题岔开,她就说不认真。
有个亲老师的身份在,他赢不了。
他只能发挥特长。
我搞不赢你,还搞不乱你吗?
“陈老师,我有个问题。”
他标准奥特曼举手。
“说吧。”程好点头答道,同时用勺子喝口西红柿鸡蛋汤润润嗓子。
“我俩现在这状态,算师生恋吗?”
咳咳咳……
陈老师被呛的差点吐了。
没好气的白他一样,你咋老搞些禁忌话题。
这都能说吗?
“不许提这三个字!”她抬手指向张远。
“尤其在学校。”
“你今天做的事已经很过分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你知不知道,自打童谣那事……对吧,你肯定知道,你都参与了。”
“这事后,学校规定非常严格。”
“任何老师和学生间的越轨行为都会遭到严厉处罚。”
张远托腮看向她。
处罚?
谁敢罚我?
谁敢罚你?
照你这么说,黄磊老师娶自己学生,都该枪毙。
这种事还是那句话,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关键看有没有人举报,有没有人追究。
谁敢举报我,追究我?
“可咱们都课后相处这么久了,还不算恋爱吗?”张远摊开双手,笑着道。
程好:……
“我!”
“你!”
见她好像在找趁手的家伙,张远赶忙认怂。
“开玩笑的。”
“保证不说。”
“绝对!”
“呼……”好姐姐气的,其实也没多气,主要是羞恼。
我怎么就配合你了?
多不要脸啊。
在这么神圣的地方。
这是教育的园丁向学生播洒知识种子的场所。
你倒也学到不少了……
他这么一搅合,程好的教师模式被打断,放松了许多、
终于唠起家常。
“才吃这么几口啊?”
没一会儿见她放下筷子。
“我不是十几岁那会儿了,晚上不能吃太多,影响身材的。”
“表演课老师自己形体一塌糊涂,怎么教书育人。”
“行行行,不吃就停,以后我做少些。”他听到“老师”二字,赶紧打断。
“我先去洗个澡。”她起身说道。
“我一块?”
“起开,着什么急啊。”她又温柔的白了一眼。
“别耽误我……给我准备套睡衣。”
“好嘞!”张远立马起身去安排。
好姐姐则往卧室去,准备洗澡。
张远离开餐厅,和助理交代完睡衣的事后,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就来人了。
“呦,今天你在啊?”
谦哥和谦嫂,带着郭小宝一块进到院里。
手里提着几个大麻袋。
每隔一阵,谦哥就会托人送些动物乐园那边种的菜来,压根吃不完。
今天赶巧了,一家三口去玩。
其实是四口,这会儿谦嫂二胎已经怀上了。
小腹微微隆起,不明显。
自己徒弟于思洋小朋友也提着个竹编的菜篮子,里边装着一堆胡萝卜和青椒。
“师傅,送给你!”
这会儿说话已经清楚了,不像几年前那么含糊。
“我怀疑你是把两样自己不爱吃的菜带给我了。”张远摸着下巴,蹲下身子。
“没有,我爱吃,特意给你。”小孩儿眼睛直转。
“那我现在就给你做。”
“师傅我还有作业要做,先走了。”这小子放下篮子就跑。
“这鸡贼劲绝对随你。”张远看了眼谦哥。
“吃了吗?”
“要不就和点?”
这就招呼一家三口坐下。
刚刚那点菜也没吃多少。
谦哥不嫌弃,拿起筷子就吃。
招待人吃饭这事,越是关系远的,陌生的,越要郑重,菜品得得当,精挑细选。
关系越近的,越随意。
什么隔夜菜,剩菜都行,哪怕来个折箩一锅烩都吃,那才是真朋友,自己人。
《大明王朝1566》这戏为啥好,因为细致。
里边严嵩遇到学生胡宗宪夜半登门,知道对方没吃饭,下令让手下人把晚上的剩菜热热端上来。
严嵩这种条件,家里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做,厨子24小时候着。
但因为是学生,而且是最优秀的学生,才能吃我的剩饭。
这叫亲近,一般人还没有这待遇呢。
单给自己徒弟又炸了份鸡块,这玩意都是助理没事加餐解馋用的,厨房大冰柜里多的是。
小孩子,就爱吃炸鸡,不爱吃青椒胡萝卜。
夫妻俩则随便吃,顺便和他聊天。
“过阵子我看看,也许在纽约或者啥地方买房子。”
“日后去北美玩,直接住我家就成。”
“那提前谢谢,我也考虑带儿子去国外见见世面,看看有没有跨国夏令营能参加。”谦哥扒着饭说道。
“见世面是好事,学英语也不赖,但孩子还小,别轻易送出国。”
“要留学也等大些,外边乱。”张远劝道。
“那是,我还舍不得呢。”谦哥才不会干那种把老婆孩子扔国外,自己赚钱往外寄的傻事。
“德罡也和你一样,说在澳洲买房买地。”
“我去看了,还成。”
“行,有功夫我也去瞧瞧。”
他随口一答,并没有出国养老的想法。
也不太明白那些英语都不会,还想老了后常住国外的主。
这不是奔着客死他乡去吗?
“张远!”
正陪着吃着,就听到餐厅外传来一套严厉的喊声,随后房门被推开。
“谦哥来啦,你们好?”
刚才还怒目圆瞪的好姐姐,此刻瞬间变脸。
到底是好演员,表情控制还是很到位的。
“你也在呐,我们正好带些菜来,不打搅吧。”
“没有,我有点事正打算走。”
“你们慢慢坐,不着急。”她笑着挥手打招呼,随后拿起自己的包包,转身离去。
“你们先坐,我送送她。”张远赶忙起身出去。
“不是要睡衣吗?”
“丹丹给你去买了。”
之前明显打算过夜,我还想做几次腹肌训练呢。
怎么说走就走。
“你留着自己穿吧。”程好用眼睛瞪他。
“我穿蕾丝的不好看。”
程好:……
她深吸一口气才缓过来。
“我问你,卧室衣柜里的衣服都是谁的?”
张远:……
这回轮到他无语了。
我说好像觉得哪里有问题!
谦哥一到,给我忙忘了。
杨密这小妞早“鸠占鹊巢”了,故意放了一堆衣服和日用品在我卧室,一直没拿走!
“我要说是丹丹的,你信吗?”
他只能随口胡邹到。
“你骗鬼呢!”
“要不要点脸,丹丹是个正经人,你这么胡说。”
程好气的叉腰。
“衣柜里的内衣什么尺寸,能是她的吗?”
你是这么判断的……张远有数了。
杨密的尺寸在华夏人中的确不多见。
“你……”好姐姐又深吸了口气。
随后取过自己的自行车,扬长而去。
张远伸了伸胳膊,最终没去追。
默默地坐在了门槛上。
杨密成功了。
可我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