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第946章 皇帝


    另一边。
    水雾深处,一座终年不见日光的府邸里。
    一池碧水静得像玉。
    池边有人坐着,手里捏着一把细碎鱼食,慢慢洒进水中。
    池里的鱼很大。
    每一条都大得不像鱼。
    鱼鳞在幽暗水光中泛着冷白色,偶尔翻身时,水面下会露出一截近似人手的鳍骨。
    鱼食落水,群鱼却没有抢。
    它们像是同时感应到了什么,全部停在水下,头颅转向同一个方向。
    池边那人动作一顿。
    一粒鱼食从指间滑落,迟迟没有沉下去,而是悬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涟漪中,隐约浮现出柳城上空被拳风打散的云。
    那人看了片刻,轻轻笑了一声。
    “水涟死得不冤。”
    池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像有巨物在深水中翻身。
    那人将剩下的鱼食全都撒了下去,语气仍然很轻。
    “别急。”
    “这种人,碰早了,容易割手。”
    水中群鱼终于动了。
    它们争抢鱼食,水面翻起一层又一层白浪。
    可池边那人的目光,始终停在涟漪消失的位置。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
    “有意思。”
    ……
    更高处。
    不知何地,不知何时。
    一片没有星辰的黑暗里,几道目光同时睁开。
    没有身体。
    没有声音。
    只有意念在黑暗中碰撞,像古老山脉深处传来的低雷。
    “有人筑了那条路。”
    “看见了。”
    “不是残法。”
    “也不是香火旁支。”
    “是正统。”
    黑暗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一道意念轻轻笑了。
    “多少年没人敢爬这条序列了?”
    “自从那位之后。”
    “慎言。”
    笑声停了。
    片刻后,另一道更远的意念传来,像隔着无数层世界。
    “棋盘上多了一枚不该有的子。”
    “是棋子,还是执棋人?”
    “现在还早。”
    “柳城那枚木种被打碎了。”
    “无妨,本就是试探。”
    “那个少年呢?”
    “还活着。”
    “让他活着?”
    “他若死了,线就断了。”
    黑暗再次沉默。
    然后,有人缓缓开口。
    “我倒想知道,那位‘皇帝’若是知道有人重新爬上帝道神祗序列,会是什么反应。”
    这一次,没有人接话。
    仿佛“皇帝”二字,比帝道神祗序列本身更加沉重。
    ……
    柳城的阳光已经彻底落了下来。
    傍晚的风从柳河方向吹进城里,带着水汽,也带着焦木和灰尘的味道。
    太平客栈已经没了。
    原本三层高的木楼,只剩一片坍塌的废墟。
    断梁横七竖八地压在街面上,半截招牌倒扣在灰烬里,那个“平”字被烧掉了一半,只剩焦黑的边。
    可没有人抱怨。
    掌柜站在废墟旁边,衣襟上全是灰,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仙人没事就好。”
    说完,他像是觉得这话太轻,又赶紧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客栈没了还能再修,人没事就好,城没事就好。”
    陈木看了他一眼。
    “损失记到账上,柳城以后会赔你。”
    掌柜连忙摇头。
    “哪能让城里赔?要不是仙人,别说这客栈,我全家老小都得变成树根底下的肥料。”
    他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这话不吉利,赶紧闭嘴。
    陈木没有再多说,只是抬手一挥。
    一缕淡金色愿力从指尖落下,没入客栈废墟。
    那些尚未彻底熄灭的暗火被压灭,断梁上的灰尘沉了下去,几块摇摇欲坠的墙砖也稳住了。
    掌柜看得眼睛发直。
    陈木已经转身走向城主府。
    柳云亭跟在他身后。
    少年手里还抱着那半截焦黑刀柄,脚步有些虚浮。柳敬源留下的妖力已经被陈木化去大半,可伤势还在,胸口每一次起伏都牵着痛。
    但他没有让人扶。
    陈木也没有扶他。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街道两侧,百姓们安静地站着。
    没有人高声喊什么。
    也没有人再像之前一样仓促跪拜。
    他们只是低着头,让出一条路。
    孩子被母亲抱在怀里,睁着眼睛看陈木,想说话,又被母亲轻轻捂住嘴。
    城南铁匠铺的老铁匠把锤子扛在肩上,走到街边,弯腰行了一礼。
    城隍庙前那个喷过火的杂役脸上还沾着黑灰,也跟着弯腰。
    药铺学徒、粮铺伙计、茶馆说书先生、抱着琵琶的歌女、昨夜被救回来的老妇和孩子。
    所有人都在看他。
    陈木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
    和先前不同。
    先前是绝境里的求救,是把最后一根稻草攥进手心的恐惧。
    现在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把他当神。
    也不是把他当高高在上的仙人。
    而是一种更沉、更实的信任。
    像一户人家在风雨夜里看见自家院墙还立着。
    那一刻不一定会哭,也不一定会喊。
    只会觉得心里有了底。
    陈木丹田中,一叶菩提轻轻摇晃。
    柳城愿力汇成的那片星河,比先前更稳了。
    人皇基沉在星河中央,像一块刚刚落地的基石,表面还有些粗糙,却已压住了四方气象。
    陈木一边走,一边内视丹田。
    筑基之后,他的身体并没有出现想象中那种灵力暴涨的轻浮感。
    反而更沉。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一座城的地脉上。
    他的灵力不再只是沿着经脉运转,而是与愿力相互缠绕,一部分化作淡金色,沉入丹田道基;另一部分仍保留着紫金圣火的霸烈,游走于血肉之间。
    这两股力量没有冲突。
    愿力如城。
    圣火如炬。
    城中有火,火照万家。
    这就是人皇基。
    也是“万家灯照”的根。
    陈木刚想到这里,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你终于筑基了。”
    是琉璃。
    她的声音很轻。
    和往常不一样。
    平日里的琉璃,总带着几分冷静、几分挑剔,偶尔还会在陈木冒险时讥讽两句。
    可这一句里,没有讥讽,也没有催促。
    只有一种压了太久之后,终于松开一口气的疲惫。
    陈木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柳云亭察觉到,抬头看他。
    “陈宗主?”
    “没事。”
    陈木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神识已经沉入一叶菩提。
    小世界中,天色正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