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第943章 木妖


    柳敬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墙角,柳云亭靠着碎裂的栏杆,胸口墨绿色掌印还在发亮。
    他原本已经疼得快昏过去,可听到这句话,眼睛猛地红了。
    他想开口。
    一张嘴,血先涌了出来。
    “陈……宗主……”
    陈木没有回头,只是抬手一挥。
    一缕紫金光芒落在柳云亭胸口。
    那枚墨绿色掌印像被热刀切开的冻油,迅速融化。
    柳云亭浑身一松,压在经脉上的力量退去,整个人跪倒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柳敬源瞳孔微缩。
    他亲手打进去的妖力,竟被陈木随手化掉了。
    柳云亭撑着地面,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他的脸上满是血泥,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爹。”
    柳敬源没有看他。
    柳云亭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
    “我不愿意。”
    柳敬源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我不愿意拿柳城百姓的命换筑基。”
    柳云亭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
    “也不愿意做任何人的狗。”
    柳敬源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愤怒、痛苦、失望,还有某种被亲手剥开的狼狈。
    “你懂什么!”
    他吼了出来。
    “你以为不愿意就有用?你以为挺直脊梁就能活?柳城为什么能有今天?你小时候吃的米,读的书,练的剑,哪一样不是那位大人给的?”
    柳云亭摇头。
    “不是。”
    柳敬源一怔。
    柳云亭指着窗外。
    “我吃的米,是柳城百姓种的。”
    他又指着自己手里的旧剑。
    “我练的剑,是城南铁匠铺王叔打的。”
    最后,他看着柳敬源。
    “我读的书,是你教我的。”
    柳敬源如遭雷击。
    柳云亭眼泪滚下来,声音却没有退。
    “你教我,做人要问心。”
    “你教我,城主不是坐在椅子上的人,是站在百姓前面的人。”
    “你教我,柳家人可以死,不能丢了柳城的骨头。”
    他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爹,你忘了。”
    柳敬源怔怔站着。
    刀锋上的黑色妖力忽明忽暗,像风里快要熄灭的灯。
    就在这一瞬间。
    柳敬源胸口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裂响。
    像一粒沉睡多年的种子,终于裂开了壳。
    柳敬源脸上的动摇凝固住了。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
    可他的皮肤下面,却有一点墨绿色的光亮了起来。
    那点光很小,最初只有米粒大小,藏在心口正中,像一只闭了许久的眼睛,在这一刻缓缓睁开。
    柳敬源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下一刻,那点墨绿光芒骤然炸开。
    无数根细如发丝的树根,从他心口钻出,瞬间刺穿血肉,沿着胸膛、脖颈、手臂、脊背疯狂蔓延。
    柳敬源仰头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已经不像人了。
    像老树被雷劈开时发出的断裂声。
    柳云亭脸色骤变。
    “爹!”
    他刚要扑过去,陈木抬手一按。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柳云亭推了回去。
    “别过去。”
    陈木的声音很沉。
    柳云亭还想说话,可下一息,柳敬源的身体已经彻底变了形。
    他的双腿扎进地板。
    不,不是扎进地板。
    是长了进去。
    一条条粗壮的树根从他的脚掌、脚踝、小腿里破肉而出,穿透三楼地板,刺入二楼、一楼,再刺入太平客栈下方的地基。
    整座客栈开始剧烈摇晃。
    梁柱断裂,瓦片翻飞。
    陈木一把抓住柳平安和柳云亭,身形一闪,直接撞破窗户,落到街上。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
    轰!
    太平客栈整座楼从中间炸开。
    一株巨树从废墟里拔地而起。
    树干粗壮得需要十几人合抱,树皮呈墨绿色,表面布满像血管一样蠕动的纹路。
    那些纹路里流淌着深黑色妖力,每流动一次,树干内部就传出一阵低沉的心跳声。
    枝条向四面八方铺开。
    每一根枝条都像巨蟒,撞碎屋檐,扫塌墙壁,刺穿街面。
    短短数息间,原本的太平客栈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足有数十丈高的恐怖木妖。
    它在柳城主街中央拔地而起,庞大的树冠遮住大片天空,投下的阴影让整条主街都暗了下来。
    树干正中,隐约还能看见柳敬源的脸。
    那张脸被树皮吞没了一半,眼睛里再没有痛苦、迟疑和挣扎。
    只剩下空洞的墨绿。
    柳云亭怔怔地看着那张脸。
    “爹……”
    木妖缓缓低头。
    那张属于柳敬源的脸转向陈木。
    然后,它张开嘴。
    声音从整棵巨树里传出来,层层叠叠,像无数根树枝在同时摩擦。
    “杀……陈木……”
    柳云亭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陈木将柳平安放到街边,紫金光芒在他体内流转,暂时吊住他的性命。
    “看着他。”
    陈木对柳云亭说。
    柳云亭喉咙发紧。
    “陈宗主,我爹他……”
    “他现在听不见你说话。”
    陈木抬头,看着那株木妖。
    话音落下,木妖动了。
    一根粗如水缸的枝条从半空抽下,带着恐怖的破风声砸向陈木。
    街上的青石板还未触及枝条,已经被压得寸寸龟裂。
    陈木没有闪。
    他抬手,五指握拳。
    一拳轰出。
    拳头与枝条撞在一起。
    咚!
    整条主街猛地一震。
    枝条当场炸碎,碎木和树浆像暴雨一样向四周飞溅。
    紫金圣火顺着断口燃起,瞬间将半截枝条烧成灰烬。
    城中百姓远远躲在巷口、屋后、墙边,看见这一幕,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可陈木没有半点放松。
    因为被他一拳打碎的枝条,正在重新生长。
    断口处墨绿色光芒涌动,树浆倒流,碎裂的木纤维像活物一样重新缠绕。
    只三个呼吸。
    那根枝条恢复如初。
    甚至比刚才更粗了一圈。
    木妖那张脸上浮现出僵硬的笑。
    “无……用……”
    数十根枝条同时抬起。
    它们从四面八方刺向陈木,有的如长矛,有的如刀锋,有的在半空裂开,喷出大片木刺。
    陈木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半空,一脚踏在其中一根枝条上。
    枝条往下一沉。
    陈木借力再起,身形像一道紫金色的雷光,瞬间掠到木妖主干前。
    长刀出鞘。
    紫金圣火缠住刀身,刀气暴涨三丈。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