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第926章 柳云亭


    那人没有躲闪,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后朝他走了过来。
    穿过馄饨摊的热气,穿过一群蹲在地上看杂耍的半大孩子,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这位道友。”那人停在陈木三步之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带着一层薄薄的警惕,“在下姓柳。看道友面生,不是柳城本地人?”
    陈木也拱了拱手。
    “今天刚到。来柳城逛逛。”
    柳姓修士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遍、
    肩、手、腰间的储物袋、靴底的泥土。
    这人虽然修为不高,可做事的习惯却不像普通散修。
    普通散修遇到陌生修士,要么拉拢,要么避开,很少有这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逛逛?”柳姓修士重复了一遍,嘴角牵出一个笑,笑意却不上眼,“柳城虽然热闹,却不是什么修士常来的地方。道友修为不低,专门跑到一座凡人城池里‘逛逛’,恕在下多嘴,实在有些稀奇。”
    陈木笑了一声,没有在意对方语气里的试探。
    “我是从赤铁岭那边过来的,刚闭关出来,想找个热闹地方透透气。
    修仙坊市里到处是散修斗法争利,赤北坊前些日子还有人放火烧了半条街。反倒是这里清净。
    凡人多,修士少,没人找我麻烦。”
    这话不全是假话,也不算全真。
    不过柳姓修士听了之后,眉宇间的警惕倒是松了一丝。
    赤北坊的事显然他也听说过。
    一个刚闭关出来、想去凡人城池透气的修士,确实比一个来历不明潜入柳城的修士更好接受。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语速放慢了些,“不过道友说‘修士少’倒是不假。
    柳城方圆百里内,除了过往的散修,常驻的修士不超过十个。
    所以在下见到陌生道友,难免紧张了些。”
    陈木道:“无妨。谨慎是好事。”
    柳姓修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又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
    “在下冒昧,敢问道友师承何处?”
    陈木看着他。
    这个问题在修仙界不算唐突,宗门弟子行走在外,自报家门是常态。
    可柳姓修士问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的试探比语气更重。
    他不是随口一问,他是需要一个能让他放心的答案。
    “青月宗。”陈木说。
    柳姓修士愣了一下。
    “青月宗?”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露出几分惊讶,“可是赤铁岭那边的青月宗?重建的那个?”
    “正是。”
    “那道友是青月宗门下?”
    “陈木。青月宗宗主。”
    柳姓修士的表情变得很快。
    先是一愣,然后是惊讶,最后脸上那层薄薄的警惕终于化开了大半。
    他连忙重新拱手,腰弯得比刚才深了几分。
    “原来是陈宗主,失敬。前些日子听说青月宗在赤铁岭那边办了公审、开了粮仓,三镇百姓都念着好。
    家父还在家里念叨,说青月宗这份担当,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强得多。”
    陈木摆摆手。
    “虚名罢了。”
    柳姓修士的态度松弛下来之后,整个人看着也没那么端着了。
    他自报了家门,柳云亭,柳城城主柳敬源的独子,也是柳城为数不多的练气期修士之一。
    他修炼的功法是祖上传下来的半部残篇,缺了筑基以后的内容,所以他这辈子最多也就是练气中期的水平。
    这些年他靠着祖上留下的几件旧法器和城主府的名头,勉强维持着柳城的治安,偶尔遇到闹事的散修,打不过就请人喝酒说情,实在不行才动粗。
    “所以方才见到陈宗主,才多了几分警惕。”
    柳云亭苦笑道,“实不相瞒,数月前有个天枢阁的修士路过柳城,家父请他算了一卦。那卦象不大好,说柳城近期会有一场劫难,和魔修有关。”
    陈木眉头微微一挑。
    “魔修?柳城有什么值得魔修惦记的东西?”
    柳云亭摇头。
    “我也说不清。天枢阁那人算卦的本事是有的,但卦象太模糊,只说了有劫难,没说是谁来、什么时候来、来多少人。
    家父为这事已经好几夜没睡好了,让我日夜盯着城里的动静。
    方才在夜市上见到陈宗主,还以为是那卦象应验了。”
    陈木点了点头。
    这就是为什么柳云亭会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他。
    不是在查一个陌生人,是在等一个敌人。
    “要是有魔修盯上柳城,你打算怎么办?”陈木问。
    柳云亭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扯出一个笑,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
    “能怎么办。柳城没有护城大阵,没有筑基修士坐镇,连像样的法器都没几件。
    真要有魔修来了,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只能护着我爹和城主府里的几个老家人。
    至于满城几十万百姓——”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我护不住。”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自怜,只是平铺直叙地说了一个事实。
    陈木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看着城隍庙广场上还在欢呼的人群。
    台上的杂耍班子正在表演最后一个节目,一个十来岁的小徒弟翻着跟头从台上翻到台下,引得孩子们尖叫着追过去。
    馄饨摊的老汉正在熄火收摊,把没卖完的馄饨皮用湿布盖上,留着明早再用。
    糖画摊前的小姑娘已经走了,摊主在收拾糖罐,拿抹布擦着台面上的糖渍。
    这些人不知道天枢阁算出了什么卦。不知道魔修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明天是十六,后天是十七,日子一天一天过,柴米油盐,家长里短。
    “陈宗主。”柳云亭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想来凡人的地方透透气,柳城别的不敢说,热闹管够。今晚庙会,明儿还有集。你既然来了,不妨多住几日,我带你四处看看。”
    陈木转头看了他一眼。
    柳云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方才热情了不少,不是客套,是真的想留他。
    “正好我也有事想请教。”
    陈木道,“柳城处在南北商路交汇处,又不在任何宗门的势力范围内,按理说早该被散修或者附近的小宗门吞了。
    可我看城里秩序井然,商路通畅,百姓的日子过得比不少宗门治下的镇子还要好。
    这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