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孩儿很快醒了过来,得知自家奶奶也死了之后,他没哭也没闹,眼中一片死寂。
不过是五岁的孩子,就已经经历了一大家子的离去了。
五岁的孩子,放出去也是个死,队伍收留了他。
谢奇文找到年岁相仿的六孙子谢寒,让谢寒去开导开导。
让他知道,全家拼尽全力保下来的唯一血脉,可得早点振作起来,好好活下去。
让人带着这孩子去将自己奶奶葬了之后,他们就准备出发了。
井里还有水,他们没有取完,守在外头的人在他们离开后都放心的进来取水了。
见识过外面的残酷后,没有人因为这里有一口还有一些水的水井想要留下来。
进临州城前,他让所有人都捂住了口鼻。
此时的临州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尸体腐臭的味道。
破烂的房屋、路边随处可见的尸骨,青天白日飘来的诡异白雾。
要不是谢奇文知道这个世界不是灵异世界,都要怀疑是不是遇到东西了。
有同样逃荒到这座城的百姓全都捂住口鼻,急匆匆的穿过。
从临州城出来,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心有戚戚焉。
一场蝗灾、一场冰雹、再来一场瘟疫,足以毁掉一座城。
几年前,临州城也算是富庶的城池,家里人来了一趟临州,回去都是能吹嘘的程度。
这个世界的现象让谢奇文想起了前世大夏其中一个朝代末年的小冰河时期。
那一朝十七年里发生了世纪大旱,赤地千里,是大夏近五百年来最严重的旱灾。
伴随着特大蝗灾和鼠疫,两朝皇帝发生了两次全国性的大疫,死了数千万人。
而在旱灾之前,还出现了暴雪,就连常年高温的岭南都出现了严重冰封。
小娇娇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这个世界是轮番来的,每个地方都不一样,有雪灾有旱灾,也有轮番来的,也就是这两年旱过两年雪,再两年又是旱。”
谢奇文:……
‘这个世界的人是造了什么孽了,天道要清理他们?’
小娇娇:“咱也不知道啊。”
逃荒路上一路都不太平,好在队伍在谢奇文的领导下逐渐有了一点雏形。
他见缝插针让队伍里无论男女老少都练武,早上,中午,晚上或者停下来修整,所有人都知道各司其职了。
粮食多数时候都是不够的,他会带着人打猎,有系统这个外挂在,只要是他出去,都能满载而归。
这样一来,人们就更加确信,跟着他才有活路。
路上他还扫荡了另外一个小型土匪窝,和那天的情况差不多,这次是几个一路逃过来的溃兵。
扫荡出了一些武器、甲胄、金银、粮食。
“这竟然真的是兵爷啊。”
“我们真把兵爷都给杀了?”
“什么兵爷,是溃兵,逃兵,现在是山匪,你没看见他们寨子里被抢的人吗?一群没人性的东西。”
“不过这里怎么会有兵啊,这里有兵的话,是不是有战场?”
……
谢大树也这样问谢奇文,刚好清理完了这个寨子的所有物资,谢奇文拿出地图开始给他们上课。
“你们看,我们现在在这里……”
他除了讲地理位置,还讲了一些军事,谢大树和谢大虎等人都不是很听的懂。
白术对这些不感兴趣,反倒是白芷、谢风、谢雨还有救回来的申学海、简书兰这些孩子听的津津有味。
“原来是这样,所以我们现在的位置很微妙,再偏离一点点,就是那个起事的段霖击退吴王的地方,那些溃兵之前都是吴王的兵。”
“聪明,那我再问你们,如果你是吴王,当时被困这里,你们要怎么突围出去?”
几个孩子看着地图陷入沉思,脑子里不停回忆谢奇文之前讲的那些。
很快,谢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自信开口,“我知道了,要是我,我就把所有兵力都压在这!”
谢奇文眼中都是欣赏和鼓励,“说说看,为什么要把兵力都压在这儿。”
一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谢风就不再是那个沉默的少年。
他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说是侃侃而谈也不为过,每一句都言之有物。
就连谢奇文都很惊喜,这才教了他多久啊。
相反,谢雨就不是很明白,但谢雨的天赋没有点在这儿。
根据谢奇文的观察,他这个二孙子的技能点在了种田上。
不是单纯的卖力气,而是天生木灵根一样,给他一块田,他就知道要怎么才能更好的种出粮食。
只要稍加引导,说不定以后会往怎么改良农田、农具上发展。
都是好苗子。
这一晚讲完,这些孩子再看向谢奇文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翌日一早,谢大树看着几个小崽子都想往自家老爹身边靠很纳闷。
他凑到谢三树的耳边小声问,“你说他们这是怎么了?咱爹给他们灌迷魂汤了?”
“爹懂的多啊,你还没发现吗?咱爹的本事可一点也不比那些当官的差,这世界上,谁不喜欢有本事的人。”谢三叔扬扬下巴,“诺,你看。”
谢大树顺着他的视线抬头,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娃走到谢奇文面前,仰着头笑盈盈的看着他。
“谢爷爷~”
小姑娘并没有和平年代那样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她有些瘦,脸颊有些黑,但身上被收拾的还算干净,眼睛亮亮的,看着就讨喜。
谢奇文蹲下身,“怎么了?有事?”
“给你。”小孩儿伸出手,小小的掌心里放着一枚褐色油纸包着的粽子糖,“送给你~”
她是在这个山匪寨子里救出来的小姑娘,父亲被山匪杀害,独留了她和她母亲。
她年纪太小了,怕是还不懂什么是死亡。
被谢奇文救出来的时候,她正惊恐的靠在母亲的怀里。
谢奇文接过那颗糖,直接剥开油纸,丢进嘴里,“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