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1979:我带全家顿顿吃肉

第795章 意料之外


    罐头厂门口的保卫科成员眼神都是带着警惕。
    像这个青年的打扮,在他们眼中,等同于是痞子和流氓。
    有个老保卫员忍不住啐了一口,小声跟旁边的人说:
    “瞅瞅那德行,跟电影里那些坏分子一个样。”
    “上回公社放电影,那里头的特务就穿这身,一出场底下人就骂。”
    另一个年轻点的保卫员立即压低声音接话道:
    “可不是嘛,我舅在派出所,上个月抓了个偷东西的,就穿这身喇叭裤,跑都跑不快,让联防队追上去按地上了。”
    “那人还说自己是从广州回来的,时髦着呢!”
    “结果一查,就是个二流子,偷了供销社的布票,还偷了人家晾在外头的的确良衬衫。”
    在八零年代初,类似的打扮确实属于异类。
    直到九十年代左右,很多东西才开始真正的流行起来。
    人们随着视野的拓展,思想也在逐渐的变化,不再是以前的保守。
    然而,在如今这个年头,面前这人的打扮确实太过于超前。
    奎爷都是满目的愕然,对于这个家伙的打扮,也是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早年走南闯北,什么人都见过。
    在旧社会的时候,那些洋行里的买办也没这么穿法。
    可这身打扮还是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凑到陈冬河耳边,压低声音说:
    “冬河,这小子,咋跟个二流子似的?方舟那样的人,咋养出这么个儿子?”
    “我看着怎么觉着这么别扭呢?该不会是冒充的吧?方舟那老狐狸,能生出这种货色?”
    陈冬河反而是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怀念。
    因为他上辈子经历过很多,也是从这个年代慢慢的走过去。
    他自己都穿过喇叭裤,戴过蛤蟆镜。
    而蛤蟆镜上的标签还不能撕掉,得让人看出那是进口货。
    那时候年轻,觉得这样才时髦,才叫有派头。
    后来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想起自己的过往种种,又看见方舟儿子的打扮,他的内心当中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陈冬河走上前,脸上带着笑意:“你就是方市长家的公子?”
    方伟上下打量了陈冬河一眼,淡淡的说道:
    “没错!我叫方伟,你应该就是陈冬河吧?”
    “也不知道我爹究竟被你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要让我全听你的吩咐,没事就多向你学习。”
    他眼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摆摆手装出无所谓的道:
    “算了,我懒得和你废话,直接明说吧!我爹肯定又是让你盯着我。”
    “你也别浪费口舌给我整那套说教的东西,我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奎爷下意识的和陈冬河对视一眼。
    两人眼神带着愕然。
    奎爷怎么都没有想到,方舟儿子竟然会是这个模样。
    他本以为,方舟那样城府深沉的老狐狸,儿子就算不是个人精,也该是个稳重的。
    哪成想,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说话做事,简直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陈冬河心中早已有猜测,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淡淡的问道:
    “哦,说来听听,究竟是哪两个选择?”
    啪!
    方伟打了个响指,下巴微抬,再一次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冬河。
    过了几秒钟,才满脸傲气的开口:
    “第一个选择,帮忙瞒着我爹,就说我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学习。”
    “放心,就算是事发,我也绝对不会让我爹为难你。他给你的好处,我给你双倍。”
    说完,他也没有再继续,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陈冬河,脸上挂着一抹智珠在握的浅笑。
    他原本以为,陈冬河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或者是直接拒绝。
    毕竟,他爹的位置可不是陈冬河这么一个小年轻能比的。
    当然,面前的这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毛头小子,明明是山里走出来的,却能够白手起家开起了罐头厂。
    就内心而言,他也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佩服。
    但也仅仅只是佩服而已。
    身为方家嫡系,他从小耳濡目染,眼界远非一般人能比。
    他最自傲的便是,别人奋斗一辈子,也未必能拥有他眼下的地位。
    用一句话来说,他从出生开始,便是别人努力一辈子都未必能达到的终点。
    但他很快就发现,陈冬河的面色依旧平静,好像是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这让他心中有了几分恼火,忍不住的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至于第二个选择,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爹电话,反正我已经迟到了两天,已经不在乎他会不会发火。”
    “就算他发火,也不能把我怎样。虽然他把我叫了过来,离他近了,可以随时管着我,但我绝对不会屈服!”
    “我更不会按照他安排的路去走。我,有自己的想法,我要的是自由!”
    陈冬河脸上笑意渐渐的浮现。
    他并没有开口,而是仔细的看着方伟。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是在自己面前伪装,想要降低他的警惕,还是真就是这样的想法。
    如果是前者,他自然不会吃这一套。
    如果真是表里如一,那他只会高兴。
    方舟那么不择手段,城府又深的老六,竟然会生出这样的儿子,或许是物极必反。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低警惕。
    甚至都在怀疑,方舟这是在故意给自己下套,让他儿子故意扮成这般的样子。
    然而,方伟却把陈冬河的表情当成了嘲笑。
    方伟的脸色有点黑,眼神冷冷的盯着陈冬河,牙齿咬的嘎吱作响。
    “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也不想跟你说那些没有用的废话。你现在告诉我,你想要怎么选择?”
    “千万别逼我发火!我生气,后果可是非常的严重。”
    “如果你真的把我惹怒,就算是我爹也救不了你。”
    “你觉得在他心中是我这个亲儿子重要,还是你重要?”
    “先仔细想想后果,再告诉我答案。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听着这些威胁的话,陈冬河心中大概已经确定。
    方伟或许真的是纨绔。
    他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但他从不自负,只是微微的一笑,淡淡的道:
    “方伟,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爹早就已经料想到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德性。”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已经为你想好了退路。而我这里就是你的退路。”
    “至于你想干什么,我也不会去管,你只是我们罐头厂的另外一个股东。”
    “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情,你想干什么,那是你的自由。”
    “你既然这么想要自由,那我现在给你,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此话一出,直接轮到方伟有点傻眼了。
    以前他爹给他安排的那些工作,或者是让他去做的事情,总是喜欢安排几个人当眼线。
    无论他做什么,他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让他心中非常不爽。
    觉得自己就活在了他爹的监视当中,自由对他而言,就像是某种得不到的奢侈品。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想要争取到。
    陈冬河笑着道:“你是不是觉得,以前活的就像是笼中鸟?是不是觉得非常的没劲,很憋屈?”
    “不用瞒着我,大家都是年轻人。而我有时候甚至都有些羡慕你。”
    方伟满脸怀疑的看着陈冬河。
    他心中在琢磨,是不是自己爹和面前的这个家伙又想了什么招数来对付自己?
    他的警惕很明显,全部都表现在脸上。
    此时,陈冬河已经百分之八十肯定,这方面或许真的是一个性格率直的人。
    真的很难想象,方舟那种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他现在反而是对方伟有了几分好奇,很想了解一下这个家伙的过去。
    方伟脸色更黑了,他咬牙切齿的盯着陈冬河,从牙缝里面挤出了一句话。
    “我爹难道没和你说过吗?你还故意提这些事,是不是想揭我的伤疤?”
    因为想要自由这件事情,他和自己爹不知道吵了多少次。
    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
    而且每次他都是以失败告终,总会被他爹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带回去。
    甚至因为这件事情,他和他爹之间的感情已经算是彻底的破裂。
    陈冬河淡淡的一笑:
    “或许你可能不太清楚,不过你留下来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和你爹原来还是敌对关系。”
    “怎么说呢,现在我们算是握手言和,不打不相识。”
    “至于你的情况,你爹也没跟我说过,其他人也没说过。只是说让你以后跟我,在关键时候我能保住你。”
    方伟眉头皱的更紧。
    他隐约有些感觉,面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家伙,好像没对自己说实话,但同时也能够感觉到对方眼中没有恶意。
    他疑惑的看向了周围的那些保卫科成员。
    从那些人的身上,他发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
    好像和大厂子的那些保卫科成员有着很大的区别。
    至少那些人的身上没有大厂保卫科的那种铁血味道。
    那些大厂的保卫员,一个个板着脸,走路都带着风,看人的时候眼神跟刀子似的。
    可眼前这些人,虽然也穿着制服,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憨厚和朴实,一看就是村里出来的,没有在部队里待过。
    有几个刚才还冲他笑来着,那笑容里没有大城市里那些人看他的那种复杂眼神。
    没有讨好,没有畏惧,也没有背后的指指点点。
    纯粹就是那种乡里乡亲的淳朴笑容。
    再想到陈冬河是个体户,他心头隐隐约的有了一种猜测。
    “你能建起这个罐头厂,不会是因为靠着我爹的关系吧?”
    “我爹那个人是什么性格,我比你更了解,他不可能干这种事情。”
    陈冬河眉头一跳,笑着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方伟不屑的切了一声,那样子仿佛是早猜到了这个结果,随即冷笑道:
    “我爹无论干什么样的事情,都有他的目标。他的目标就是利益互换。”
    “对他没有任何利益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可能做,甚至为了利益都可以把我这个亲儿子置于不顾。”
    说到最后,他更是咬牙切齿,眼神带火的盯着陈冬河:
    “他不会是觉得把我的朋友都给整没了,然后让你来和我当朋友吧?”
    “说实话,咱们不是一路人,瞅瞅你的穿着土的掉渣。”
    “来到这屁大点的地方,我也没想过能逃脱他的掌控,但他越不想让我干什么,我就越干什么。”
    陈冬河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完全就是一个问题少年。
    而且还是一种没长大的情况。
    此时他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从小就没被你爹带在身边?你的叛逆期好像……有点长。”
    方伟愣了愣,随后将口中的烟吐到了一边,眼神死死的盯着陈冬河。
    他冷声道:“如果你是想要嘲笑我,那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爹不知道安排了多少人,各种性格都有,什么话都说遍了。”
    “从我娘没了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结果。”
    “今天我过来只是给你一个通知,你想怎么给他汇报,那是你的事情,我是绝对不可能屈服。”
    说完,他拉开小汽车的车门,上车发动汽车,狠狠一踩油门,直接走了。
    陈冬河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奎爷早就已经看得目瞪口呆,此时微微张着嘴。
    小汽车离去时荡起的灰尘飘扬,这才让他反应过来。
    他憋在心里的一句话,终于是忍不住的脱口而出:
    “这,真是方舟的儿子?”
    陈冬河望着车辆远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的道:
    “看他的长相和模样,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和他爹有八分相似。只是这性格……很有个性!”
    奎爷脸上却是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随后便是开始哈哈大笑。
    周围的保卫科成员也都看傻了。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这副德行。
    有个年轻的保卫员忍不住说:“这人脑子没毛病吧?开着小汽车来耍横?”
    另一个老成的接话道:“你懂啥,人家那是城里来的公子哥,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见多了,这种人就是欠收拾,碰几回钉子就老实了。”
    奎爷则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冬河,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方舟干的缺德事太多,才会父子关系不和,说不定以后连个养老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