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的身躯在星光的包裹下重新凝聚成型,碎裂的双臂完好如初,消耗殆尽的力量重新充盈到巅峰。
毒母巨剑从深渊中重新飞回他的手中,剑身上的八彩混沌光芒再次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光茧正上方,将剑横在身前。
复活次数剩余:三次。
肯塔乌站在天穹之上,那双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的眼眸俯视着楚夏,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还能复活?”
他的声音浩大而庄严,如同天道在宣判:“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复活几次!”
话音落下,他不再满足于一道一道地释放灭世雷劫,而是双手齐出,十根手指同时在虚空中划动。
刹那间,数十道灭世雷劫同时在天穹上凝聚成型。
每一道雷劫都比之前的更加粗壮、更加狂暴、更加恐怖。数十道雷劫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雷劫之海,将整个天穹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楚夏抬头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雷劫之海,眼眸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双手紧握毒母巨剑,体内的八种序列之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出来。
就在数十道灭世雷劫即将同时落下的瞬间,肯塔乌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的目光在楚夏身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罢了。”
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以灭世雷劫的威力,虽然最终能耗尽你的复活次数将你击杀,但所需的时间至少还要半个时辰。而半个时辰后,食梦女王的融合也差不多该完成了。”
他顿了顿,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如此——”
“就用那一招吧。”
他干枯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血煞之气。
那气息古老而狰狞,暴戾而残忍,仿佛是无数个世界、无数个文明、无数个生灵在临死前发出的绝望哀嚎被压缩到了极致后凝聚而成。
一柄刀从缝隙中缓缓浮了出来。
那是一柄血红色的战刀。
刀身长约四尺有余,刀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凝固着暗红色的血垢。
刀锋上缺了三个米粒大小的豁口,刀背上还有一道从刀锷一直延伸到刀尖的深深划痕。整柄刀看上去残破不堪,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当这柄刀出现的瞬间,楚夏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不是面对强敌时的紧张,不是身处绝境时的绝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恐惧——是生命在面对某种超越了所有理解范畴的杀戮之物时,本能产生的颤栗。
仅仅看了一眼那柄刀,楚夏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发抖。
刀身上凝聚的杀气实在太过恐怖了。
那种杀气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而是针对一切生命、一切存在、一切秩序的。
那柄刀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这个概念的最大否定。
肯塔乌伸出干枯的右手,握住了刀柄。
在握住刀柄的瞬间,他的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佝偻瘦小的老人,不再是那个与天道融为一体的至高神祇,而是变成了一个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戮者。
“此刀名为【极道皇】。”
肯塔乌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刃在骨头上刮出来的:“乃我造天族初代帝皇献祭万族血肉铸造的至强杀器,死在此刀之下的强者天骄不计其数,其中任何一个放在当世,都是足以横压一个时代的绝代天骄。”
他缓缓抬起刀,刀锋直指楚夏。
“纵然你天资绝顶,放在极道皇的斩杀榜上,都挤不进前十。”
“能死在它的锋芒之下——”
“也算你此生功成名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肯塔乌挥刀。
没有任何蓄力,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的一刀。
一道血红色的刀芒从刀锋上脱刃而出。
那刀芒并不大,只有三尺来长,看上去甚至有些单薄。
但当这道刀芒出现的瞬间,整个虚妄大陆的天道法则都在颤栗。
不是被刀芒的威压碾碎,而是主动退让——仿佛连天道本身都在恐惧这道刀芒,不敢挡在它的前方。
刀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死寂。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没有能量冲击。
只是在刀芒掠过的瞬间,那片区域的一切都死了——空间死了,时间死了,法则死了,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死了。
这就是极道皇的恐怖之处。
它斩杀的不是肉身,不是灵魂,不是法则……
它斩杀的是一切可以被定义为“生”的东西。
只要你还“存在”,你就是它的猎物。
楚夏看着那道正在不断逼近的血红色刀芒,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想躲,但根本无路可退!
楚夏想举起毒母巨剑格挡。
但他的身体却在这道刀芒面前不受控制地僵硬了。
不是被法则束缚,也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是灵魂最深处的一种本能恐惧在抗拒。
他的灵魂知道,任何形式的格挡在这道刀芒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
毒母巨剑是万界位面最坚硬的物质,但在极道皇面前,它也不过是一块稍微硬一点的铁片。
群星闪耀套装的万倍防御加持足以抵挡任何攻击,但在这道斩杀“生”本身的刀芒面前,防御力再强也没有意义。
楚夏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无力。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依仗,在这柄极道皇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这一刀,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活无可活。
刀芒越来越近。
三尺,两尺,一尺……
就在刀芒即将斩中楚夏的一瞬间……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忽然从楚夏体内响起。
那声音清澈而空灵,带着一种穿透了无尽岁月、跨越了无穷时空的孤独与苍凉。
一柄剑从楚夏体内飞了出来。
那是一柄通体冰蓝色的长剑,剑身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冰霜,冰霜中流转着无数道银白色的寒光。
剑柄由某种不知名的冰晶凝结而成,剑锷是两片展开的冰晶羽翼,剑身上刻着一行古老到无法辨认的文字。
整柄剑散发出一种冷冽到了极致的寒意,那寒意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足以冻结时间、空间、法则、命运、因果、存在本身的绝对零度。
正是楚夏之前在造天族帝陵内获得的那柄神秘冰剑。
这柄剑自从被他收入无相无定空间后便一直沉寂不动,无论楚夏如何尝试都无法将其唤醒。
但此刻,在极道皇的致命刀芒即将斩中楚夏的瞬间,它自己飞了出来。
冰剑悬浮在楚夏身前,剑身上的冰霜忽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冰晶碎片。
碎片在空中旋转飞舞,每一片冰晶中都映出了一幅古老而神秘的画面——那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苍茫大地,大地上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冰晶神山,山顶上站着一个身披白袍的孤独身影,正用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俯视着苍茫大地。
冰剑的剑身上,那一行古老的文字忽然亮了起来。
光芒呈现出一种纯净到了极致的冰蓝色,光芒中蕴含着一种与极道皇截然相反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如果说极道皇的力量是绝对的“死”,那么这柄冰剑的力量就是绝对的“寂”。
死是终结,是毁灭,是杀戮。
寂是凝固,是冻结,是永恒的静止。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在虚空中轰然碰撞。
血红色的刀芒与冰蓝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彼此侵蚀,彼此抵消,彼此湮灭。
碰撞的中心点上,死与寂两种至高的力量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任何外在的异象。
但楚夏知道,这种较量比任何声势浩大的对决都要凶险千万倍。
极道皇的刀芒要斩杀一切“生”的存在。
冰剑的剑光要将一切“动”的存在凝固冻结。
两种力量都是超越了普通法则范畴的本源之力,是足以让位面主都望而生畏的至强力量。
片刻后,刀芒与剑光同时消散。
极道皇的那道致命刀芒,竟然被这柄神秘冰剑挡下了。
肯塔乌站在天穹之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瞪得滚圆。
他死死地盯着那柄悬浮在楚夏身前的冰蓝色长剑,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连握着极道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那……难道是……冰渊剑?!”
楚夏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悬浮在身前的冰剑。
他之前虽然猜到这柄冰剑可能大有来头,但没想到连极道皇这种顶级杀器的致命一击都能轻松挡下。
这柄剑的品级,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冰剑在挡下刀芒后,剑身上的光芒缓缓黯淡了下来。
它在空中轻轻一转,然后重新飞回楚夏身边,如同一只冰蓝色蝴蝶般环绕着他缓缓旋转,剑身上的冰霜在旋转中洒下无数细密的冰晶碎屑。
楚夏试探性地伸出手,握住了冰剑的剑柄。
入手冰凉,但并不刺骨。
那股寒意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反而让他体内的八种序列之力都变得更加活跃了起来,仿佛这柄剑中蕴含的冰寒之力能够与任何序列之力完美共鸣。
冰剑的剑身上,那行古老的文字再次闪了闪,但很快便重新黯淡了下去。
楚夏能感受到剑身内部还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但那力量似乎被某种封印压制着,此刻展现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不过,已经足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天穹之上的肯塔乌,嘴角浮起一丝张扬而自信的笑意。
“老东西,你那柄破刀也不过如此。”
“现在我也有神器在手了,咱们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