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的瞳孔猛然收缩。
被他杀死,不会复活?
如果薇丝帕说的是真的,那他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了。
“所以,别想着硬碰硬。”
薇丝帕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但语气中的郑重却丝毫未减,“我们的目标是逃,不是打,只要我踏出虚妄大陆的边界,肯塔乌就再也奈何不了我,没必要与他正面硬碰。”
楚夏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和警惕全部压了下去,眼眸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明白。”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我会全力以赴。”
薇丝帕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纤细的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刹那间,一个木质的空间门凭空浮现在庭院中央。
那扇空间门看起来极其不起眼,就像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框由某种灰褐色的木材制成,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纹理和疤痕。
门板上没有任何符文和阵法,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看上去甚至有些寒酸。
薇丝帕伸手推开了木门。
门板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片荒芜贫瘠、黄沙滚滚的苍凉世界。
灰黄色的天穹低垂而压抑,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彩,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昏黄光晕笼罩着大地。
地面上铺满了细密的黄沙,沙粒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黄色,在干燥的风中不断翻滚飘扬。
远处的地平线上,几座早已风化崩塌的残破建筑轮廓在沙尘中若隐若现,给人一种荒凉到了极致的末日感。
一股干燥而灼热的风从门内吹出,带着细密的沙粒打在楚夏的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是哪?”
楚夏下意识地问道。
薇丝帕已经迈步朝门内走去,黑色的裙摆在她身后拖曳。
“不要问,跟上。”
她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语气不容置疑。
楚夏点了点头,转身朝小软招了招手。
“小软,过来。”
小软乖巧地走到楚夏身旁,两人一前一后,跟着薇丝帕的脚步,踏入了那扇木质的空间门。
跨过门槛的瞬间,一股灼热而干燥的气浪便扑面而来。
楚夏眉头微微一皱,随手展开了生命领域。
翠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扩散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直径约莫三丈的透明护罩。
护罩表面流转着浓郁的生命气息,那些扑面而来的黄沙在触碰到护罩的瞬间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无法侵入分毫。
薇丝帕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黑色的裙摆在黄沙上拖曳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越过前方的沙丘后,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残破的废墟呈现在三人眼前。
那片废墟的规模极其宏大,从残存的建筑基座来看,这片废墟曾经是一座宏伟的城市。
倒塌的立柱横七竖八地埋在黄沙之中,风化剥蚀的墙壁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浮雕纹路。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死寂而苍凉的氛围之中,仿佛已经在这片黄沙中沉睡了无数岁月。
但楚夏的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那些残垣断壁上。
他的目光被废墟正中央的一个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房子。
房子完全是一个正立方体,边长大约九米左右,通体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
房子的表面没有任何缝隙、没有门窗、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用一整块巨大的金属立方体直接雕刻而成。
而让楚夏更加惊讶的是,这座金属房子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周围的废墟都已经风化崩塌到了极致,那些石柱和墙壁上的浮雕都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但这座金属房子却崭新如初,金属表面光滑如镜,连一道划痕都找不到。
它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废墟的正中央,与周围的荒芜破败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楚夏紧跟薇丝帕的脚步,小心翼翼地戒备着周围的动静。
他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并未感知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但他的神识触碰到金属房子的表面时,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波澜反馈回来。
这座房子仿佛是一个彻底封闭的独立空间,与外界的一切法则和能量都隔绝了开来。
薇丝帕走到金属房子前,停下了脚步。
下一秒,没有任何征兆的,薇丝帕的身体忽然爆开了。
就在楚夏眼前,瞬间爆开!
她的整个身体在一瞬间化作了一团浓郁的血雾,血雾呈现出一种深邃到了极致的暗红色,在金属房子的冷冽寒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而妖艳。
楚夏的瞳孔猛然收缩,嘴巴下意识的张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但他没有慌乱,而是猜到,这个薇丝帕肯定又是一具分身。
那团血雾在空中翻涌了片刻,然后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全部落在了金属房子的表面上。
暗红色的血雾触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融入了进去,眨眼间的功夫,所有的血雾都被金属房子吸收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楚夏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而就在这时,金属房子的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一串串神秘复杂的符文从金属表面浮现出来,那些符文的结构极其古老而玄奥,每一道符文中都蕴含着一种让楚夏感到极其陌生却又莫名心悸的力量。
那种力量既不是法则之力,也不是序列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力量。
符文在金属表面不断流转、排列、组合,最终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那图案的形状,像是一把钥匙。
一把通体由符文构筑而成的、散发着古老而神秘光芒的钥匙。
钥匙图案成型的瞬间,一个空灵而机械的声音从金属房子内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冰冷而生硬,如同某种古老的机关在经历了漫长到无法计量的沉睡之后终于被重新激活。
“密码正确,复苏程序启动,请稍等。”
楚夏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金属房子,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终于,金属房子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光滑如镜的金属表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缺口。
缺口无声无息地向外扩展,金属如同液态般向两侧流淌,迅速形成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门洞。
门洞内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楚夏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从门洞深处缓缓苏醒。
那股气息古老而浩瀚,深邃而神秘,与薇丝帕分身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如果说薇丝帕分身的气息是一条湍急的河流,那这股气息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如果说薇丝帕分身的气息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那这股气息就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很快,一个曼妙的身影从门洞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黑亮紧身的皮衣,皮衣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脯,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到了极致,仿佛是由天地间最杰出的雕刻师花费亿万年时光精心雕琢而成。
她的五官容貌和薇丝帕一模一样,精致而完美的面庞,白皙如凝脂的肌肤,漆黑如深渊的眼眸。
但她的眉宇之间,却多了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质。
那是一种真正的女王气场。
不是刻意散发出来的威压,也不是用法则之力营造出来的震慑,而是一种自然而然、融入骨血之中的高贵与威严。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目光看着楚夏,楚夏便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尊屹立在时间长河尽头的不朽神明。
楚夏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干。
“您才是真正的薇丝帕女王?”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
女人歪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
“不告诉你。”
楚夏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
他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这就是真正的食梦女王薇丝帕本尊,而且本体和分身的记忆应该都是共享的,她还认得自己,这意味着任务奖励依旧有效。
幸好如此。
不然薇丝帕直接翻脸不认账,那楚夏可没地方告状去……
“女王大人,接下来该做什么,请您吩咐。”楚夏语气恭敬了不少。
虽然感受不到薇丝帕的实力究竟是何种程度,但楚夏丝毫不怀疑,她这种级别的存在,动一动小手指就能将自己捏死。
薇丝帕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皮衣,道:“这身衣服有些勒人,穿着不舒服,你先给我找一套衣服换上……就她这样款式的,看着不错,是我喜欢的风格。”
薇丝帕的视线转移到了一旁的小柔身上。
楚夏嘴角一扯。
“这是……女仆装,女王您确定?”
“面对全能全知的女王大人,你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执行,懂?”薇丝帕威严十足的说道。